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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98章 字画拍卖

    段晓棠归家之后,把薛曲那一套层层铺垫的谋划,原原本本说给一众小伙伴听。

    她心里早拿定主意,交情归交情,薛留不可能和杜松、吕元正享受同等待遇。

    分家,想都不用想,最多备上一份厚重的临别赠礼,算是右武卫给旧部的体面。

    段晓棠两手一摊,“薛大将军还打算邀孙真人,参加长生的婚礼。”

    孙思邈为薛留重新批过命,断他有万里封侯之运。

    如今时势一变,一个侯位,已经兜不住即将落到薛留身上的机缘了。

    不过,“封侯”之语,本意就是代指公侯富贵。

    林婉婉不假思索,直接开口:“拒了吧!”都不必询问本人意见。

    薛曲若真是道家高功,两人可以交流道家学说。

    他虽挂着陇右道门威仪使的名头,可这份道职,是段晓棠东拉西扯硬推上去的。

    薛曲本人于玄理道典,谈不上多深的造诣。

    侄子薛留自幼在终南山修行,他的夫人却取名波若智,可见这一大家子,信仰本就驳杂。

    在段晓棠把佛道兼修的思路引到军中之前,薛曲对这两家的认知,和寻常人无异。

    事以密成。

    这场关乎南北衙格局、薛留前程的盘算,一日没有落地,段晓棠对外就不会吐露半个字。

    南北衙整编、薛留大婚、白隽封王……一桩桩节点之间,还隔着不少时日。

    班师庆功的喧嚣慢慢褪去,长安朝野的热度渐渐平复。

    大部分人重新回到日复一日的轨迹里。

    孙无咎硬是把难得歇口气的白湛等人,拉去了曲江池旁一处别苑。

    这宅院藏在林木深处,门楣上空空如也,不悬匾额,外人很难寻到踪迹。

    曲江水面之上,南衙诸卫将士趁着晴暖,在水中操练消暑,呼喝声隔着柳林隐约飘来。

    无名别苑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一场附庸风雅的秘会,悄然开场。

    孙无咎递上请帖,迎上来的管事抬眼扫过他们一行,看不出神色起伏,公事公办,“贵客可要面具?”

    他侧过身,一旁木架上密密码着各式面具,兽面、神面、素面……彩绘斑斓,琳琅满目。

    白湛玩心大盛,率先伸手取了一只威风凛凛的虎头面具扣在脸上。

    尉迟野紧随其后,挑了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衬得他身形愈显魁梧。

    众人心里都清楚,面具终究只是一层遮掩,没法把身份彻底藏住。

    长安上层圈子本就不大,面容可以遮住,可身形、语调、常年养出来的气度,还有寸步不离的亲随,处处都是破绽。

    眼尖的人,单凭衣料纹样、佩饰规制,就能猜出个大概来历。

    受邀宾客分走不同角门,错开时辰入苑,遇上的机会本就不大。

    白湛一行人刚踏入包厢廊道,迎面撞上另一队人。

    为首的是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戴着一张鎏金面具,不见真容,两方擦肩而过,没有停下寒暄,各自往不同方向走。

    待到进了包厢,关好房门,白湛一把摘下装模作样的面具,指尖摩挲着面具边缘,语气笃定:“刚才那人,是祝娘子。”另一人的身形,倒是陌生得紧。

    孙无咎微微颔首,认同他的判断。

    白湛眼里藏着疑惑,“她也是这里的客人?”

    他的印象中,祝明月不说爱财如命,却是赚钱的主力,仿佛人生只剩下这么一个爱好,余者皆是浮云。

    她花钱向来阔绰,可每一笔开销,大多都能转成更多的进项。

    这种花钱如流水的拍卖会,短时间内很难生出实打实的收益,实在不像是她会来消遣的场合。

    孙无咎挑了挑眉,缓缓解释,“乌有斋的客人分为三等,青铜、白银、黄金,她是最高一档的黄金客户。”

    论家世根基,祝明月在一众客户里几乎排不上号,可她出手阔绰,手笔惊人,硬生生凭财力,成了 VIP 中的VIP。

    往日众人只知道她名下商号日进斗金,又借着处置战后缴获物资赚得盆满钵满,总觉得她快被铜臭熏入味了。

    如今才知道,她手里大把的钱帛,流去哪儿了。

    尉迟野好奇问道:“我们现在算哪一档?”

    孙无咎淡淡一笑,“倔强青铜。”

    更准确的说,他们现在是白户,没有任何竞拍成交记录。

    符存看中往后的合作潜力,发放身份牌。

    白湛缓步走到窗边,扶着窗沿,遥遥望向大堂正中。

    十余张案几整齐排布,已经落座的竞拍者里,大半都没有戴面具,自在说笑闲谈,显然早已熟稔这套规矩。

    他目光扫过,竟还认出两三张眼熟的面孔。

    “今日都拍些什么珍物?”

    孙无咎平淡答道:“以书画为主。”

    这是他们和乌有斋第一次合作,孙无咎送来的拍品多是珠宝玉器,今日还轮不上。

    白湛兴致稍稍淡了几分,“没有名刀宝马?”

    他不是不识书画妙处,只是两相比较,偏爱武事。

    尉迟野更是对纸上弯弯绕绕的诗文笔墨,毫无兴致。

    孙无咎低声宽慰,“二郎不妨想一想,乌有斋背后的门路。真有那等顶尖的东西,哪里轮得到摆上拍台?”

    他们早就内部分配了,压根不可能流到市面上。

    不多时,竞拍正式开场,场内的角逐,远比众人预想的激烈。

    《毛诗北风图》,起拍价三百金。

    加价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不似市井争闹,多是压低了嗓音,或是抬手示意,由一旁随侍代为传报。

    有人慢慢加十金、二十金,也有家底宽裕的,一次就抬五十金。

    价格一路往上滚,三百六、四百、四百五十,转瞬之间,冲破五百金。

    厅堂里的气氛跟着沉了几分,原本随意倚靠的几位客人,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幅古画之上。

    不少人暗自掂量,这个价,已经远超寻常古画的行情,再往上,就得斟酌了。

    堂中一时无人应声的间隙,二楼祝明月所在的包厢里,一声加价直接再抬百金,势在必得的意味昭然若揭。

    大堂里坐的大多是熟客,彼此深浅摸得七七八八。

    这个节骨眼上去和祝明月硬抬价,最后只可能是自己肉痛。

    纨绔子弟手里的银钱,大多只是一份月例零用,大额支出需得禀明长辈,事后还要交代去向。

    祝明月,上头可没人了。

    家业自己说了算,手里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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