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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黑手(求月票!)

    枪尖刺入张寻光的胸膛。

    他的双目骤然瞪大,那双瞳孔倒映着陈庆冷峻的面孔。

    「你……」

    张寻光嘴唇翕动,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

    然後,那股涌入他体内的枪意便轰然炸开了。

    他的破神之力,专门克制元神。

    那股淡金色的力量沿着枪尖灌入张寻光的意志之海,化作千百道无形的锋刃,从元神深处向外绞杀。张寻光的元神甚至来不及逃离肉身,便在那股霸道到极点的破神之力下被硬生生绞成了碎片。他的身体从云端坠落。

    一道冰蓝色的光弧划破天际,拖曳出长长的霜痕。

    通

    张寻光的屍身重重砸落在下方的山谷中,激起一蓬数丈高的尘烟。

    他的双眼依旧圆睁着,瞳孔中那两座冰雪风暴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冰元道道子,元神榜排名第二百五十一位,张寻光。

    身死道消。

    方圆数十里的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紫霄福地一方的高手全都愣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辛立铖脸色铁青。

    而另外两位元神五重天高手,此刻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紫霄福地其他诛邪司高手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原本以为张寻光占据着绝对优势。

    那可是冰元道道子,元神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排名比陈庆高上二十多位。

    但事实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他们脸上。

    张寻光败了。

    不仅败了,还死在了陈庆枪下。

    当着紫霄福地诸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将冰元道的道子斩杀当场。

    几道目光看向那道持枪而立的身影,脊背不禁泛起一丝凉意。

    那身影周遭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身後九丈金身虚影也是若隐若现,太虚道则的淡金色光芒如水波般在周身流转,将云海中残余的冰元寒气寸寸逼退。

    妖孽!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紫霄福地高手心头。

    再算上天刑道的武戈……

    有人心中暗道一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武戈是天刑道垣主的亲传,数月前死於陈庆之手时便已震动紫霄福地。

    如今再加上一个张寻光,两位垣主亲传,两位道子,全都死在了同一个人手中。

    这消息若是传回紫霄福地,那些原本就憋着一口气的道统怕是要彻底炸了锅。

    要知道,紫霄福地此番动用了诛邪司数位高手,联合几个道统之力设下天罗地网,为的是什麽?为的就是替天刑道报武戈之仇。

    可仇没报成,反倒又折了一位道子。

    程琴画站在云海另一端,眼中浮现一丝精光。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不少杀伐果断的後辈,但像陈庆这般乾脆利落的,委实不多。

    方才那一枪,从破开冰流狂潮到贯穿张寻光的胸膛,从始至终没有半分犹豫。

    分明是抱着必杀之心。

    这份胆魄,这份手段,着实让人脊背发凉。

    杀人不难。

    元神境的高手谁手上没沾过血?

    可要看杀的是谁。

    冰元道的道子,紫霄福地核心种子,元神榜排名第二百五十一位的天才俊彦。

    这样的人,背後站着一整个道统,站着无数老怪物般的存在。

    杀他,就等於和冰元道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可陈庆就这麽干脆利落地杀了,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程琴画暗暗吐出一口气。

    她接到的命令是接应陈庆,保护其周全。

    来之前她心中还颇有几分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能够与这样一位天之骄子打好交道,对於玄衡道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此番天刑道的仇还没算清,冰元道的血债又添了一笔。

    紫霄福地对陈庆的恨意已然从几个道统蔓延到了大半个福地,往後再想动陈庆的人,恐怕就不只是诛邪司那点人了。

    可换个角度想,经此一役,陈庆的杀名也算是彻底立住了。

    往後谁再想找他的麻烦,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陈庆!」

    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辛立铖老脸涨得发紫,周身紫色雷光劈啪炸响,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陈庆收枪而立,熔渊枪上最後一缕冰霜被火焰蒸乾,化作一缕白汽袅袅升起。

    面对辛立铖的怒喝,他甚至没有回话的打算,只是伸出手掌,虚空一抓。

    张寻光的储物环与那柄霜寂剑应声飞起,落入他的掌心。

    这位冰元道道子的身价不菲,可不能浪费了。

    那柄霜寂剑更不必说,五级巅峰道兵,拿回去无论是自用还是与人交换,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辛立铖见陈庆竟当着自己的面收取战利品,那张老脸上的青筋几乎要爆开。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发怒毫无意义。

    张寻光死了,凭他们剩下的这些人想要拿下陈庆已是不可能。

    玄衡道,太虚道等人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程琴画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

    再加上卫擎、元善那几位元神五重天,真打起来,吃亏的只会是紫霄福地。

    程琴画适时开口道:「几位,还要继续吗?」

    紫霄福地几位高手对视一眼。

    有人传音道:「几位师兄,上元福地那边撤……」

    此言一出,诛邪司高手尽皆心头一凛。

    上元福地一直在暗中为他们挡住部分高手,如今一撤,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稍作耽搁,恐怕插翅难逃。

    「我们走!」

    辛立铖咬牙道。

    几位元神四重天的诛邪司高手飞身掠下,将张寻光的屍身小心翼翼卷起。

    几人不敢耽搁,各自催动遁光,跟在辛立铖身後朝远处破空而去。

    片刻之间,那片紫金色的阵纹光幕便消散得乾乾净净。

    程琴画望着紫霄福地众人消失在云海尽头,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她虽不惧辛立铖那几人,但元神五重天之间的拚命绝非儿戏。

    到了她这个年纪,燃烧精血便是折损寿元,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

    云掌宫交代的任务是接应陈庆,如今人平安无事,任务便算圆满达成。

    就在紫霄福地众人离去的方向,天际尽头又有数道遁光破云而来。

    那几道遁光来得极快为首之人周身气机翻涌,正是沈岳。

    他身後跟着两位身穿太素道衣袍的高手,一男一女。

    两人皆是元神四重天的修为。

    太素道与太虚道素来交好,这在景阳福地是人尽皆知的事。

    几千年积攒下来的交情代代传承,门下弟子之间的往来也比其他道统要密切得多。

    「沈师弟来了!」

    元善看到沈岳,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元善师兄程师姐,卫师兄!」

    沈岳招呼一声,看向陈庆问道:「陈师弟,你没事吧?紫霄福地的人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落下遁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没事。」

    陈庆摇了摇头道:「紫霄福地的人退了。」

    「退了?」沈岳眉头一挑,显然有些意外。

    他看了看四周那片狼藉的战场,总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

    元善从一旁缓步走来,拍了拍沈岳的肩膀,道:「来围杀陈师弟的那个张寻光已经死了,就死在陈师弟手里。他们自然也就退了。」

    「什麽!?」

    沈岳双眼圆睁,看了看元善,又看了看陈庆,好半响才道:「张寻光?冰元道那个道子?死在陈师弟手里?」

    元善点了点头。

    沈岳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身後的两位太素道高手也同时色变,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他此行的任务是接应同门,本以为是来打一场硬仗,谁料连个照面都没赶上,反倒听到了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冰元道的道子,元神榜排名第二百五十一位,死在了陈庆手中!?

    可以想见,这消息一旦传回福地,必会引起不小的震动。

    陈庆看向沈岳,眉头微皱道:「沈师兄,方才传音你说路上遇到了袭杀,可知道对方什麽来历?」沈岳闻言,脸上的讶然缓缓收敛。

    他沉声道:「那几人极力隐藏自身底细,出手时刻意遮掩了自身道则的,但我全力相搏之际,对方还是露了一丝破绽,像是上元福地上元道的气息。」

    上元福地!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众人都是眉头紧锁。

    景阳福地与上元福地之间的仇怨,远比与紫霄福地之间的摩擦要深得多。

    两大福地之间的梁子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几代垣主之间的恩怨纠葛、势力范围的明争暗斗……弟子之间的厮杀更是家常便饭,法相境层面的较量也不是没有过。

    虽说近些年双方都有意收敛,但私底下的暗流从未停止过,甚至愈演愈烈。

    否则天演密令那一次,上元福地也不会设下杀局,要拿景阳福地的人祭旗。

    「上元福地。」陈庆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今日之局,从太清福地将他的行踪泄露给紫霄福地,到上元福地半路截杀沈岳与太素道的援兵,再到紫霄福地数十位高手倾巢而出设下天罗地网,环环相扣。

    这背後若说没有一个精心算计的人在操控,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看来要想办法,找到这个谋害自己的人。

    陈庆心中急速思忖着。

    「此地不宜久留。」

    邢露的声音打断了陈庆的思绪。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紫霄福地和太清福地未必不会杀个回马枪。」程琴画颔首附和:「邢师妹说得对,先回福地再说。」

    卫擎与元善也同时点头,众人不再耽搁,各自催动遁光,朝景阳福地的方向破空而去。

    陈庆盘膝坐在北冥鲲鹏背上,双目微阖。

    方才那连番激战消耗委实不小。

    他将一枚恢复真元的丹药塞入口中,药力化开便如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陈庆长长吐出一口气,丹田中的真元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睁开双眼,伸手在鲲鹏颈侧轻轻一拍。

    那巨禽会意,双翅偏转,朝着邢露的方向靠了过去。

    邢露坐在玉角蛟背上,淡紫色的裙裾在罡风中轻轻拂动。

    「邢师姐。」陈庆抱拳道:「此番多谢了。」

    邢露淡淡道:「不必客气,我等也是奉命前来。」

    这话潜意识就是告诉陈庆,并非她主动要来,而是奉了上面的命令。

    陈庆沉吟了半晌,道:「可是云掌宫的安排?」

    邢露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冷艳的面孔上没什麽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陈庆心中了然。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位掌宫嘴上虽称联姻之事随时可退,行事却毫不含糊。

    此番出手,势必要得罪紫霄福地的几个道统,风险不小。

    便是玄衡道的寻常首座,也无这般权力。

    「代我向云掌宫致谢。」陈庆郑重其事地道:「此番恩情,陈庆记下了。」

    邢露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她沉默了片刻,见陈庆似乎还打算说什麽,那双美目微微一挑,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会和掌宫说的,你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什麽情绪,但那双清冷眼眸却不自然的闪了一下。

    陈庆闻言,轻咳了一声。

    他犹豫了不过一瞬,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和云掌宫倒是没有旁的话要说了。倒是有一件事,想请邢师姐帮忙。」

    「什麽?」邢露问道。

    「云掌宫的女儿」

    陈庆顿了顿,将心底盘桓了数日的念头说了出来,「我想见上一面,邢师姐能否帮我转告一声?」他说这话时语气坦荡,毫不遮掩。

    联姻之事虽说是林道极与云岫衣定下的,但他陈庆总不能连对方长什麽样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地应了。既然迟早要面对,不如早些见面,也好让心里有个底。

    邢露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

    那怔然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恢复了平日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连声音都不曾抖一下:「我会和师姐说的,看她是否愿意。」

    「多谢邢师姐了。」陈庆闻言,满面认真地抱拳道谢。

    邢露看着他那一脸真诚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抿了抿。

    她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转过头去,目视前方翻涌的云海,心中无声地腹诽了一句。

    能不能见你,还不一定呢。

    云海苍茫,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暗沉的赭红。

    紫霄福地一行人撤出後,一路向西疾驰了两千里,最终在一处荒僻的山谷落了脚。

    辛立铖落在溪床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

    另外两位元神五重天的高手各自寻了地方调息。

    沉默持续了很久,终於有人开口道:「此番回去,如何向垣主交代?」

    辛立铖眉头紧锁,道:「景阳福地支援的速度太快了。」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尽皆沉默。

    「还有陈庆本身的实力。」

    一位元神三重天高手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此人能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杀张寻光,实在太过惊人。」

    「罢了。」辛立铖摇了摇头,知道此刻追究这些已无意义,「白师弟,先将消息传回去吧。」角落里应声站起一人,他取出一枚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暮色愈发浓了。

    山谷中的风不知何时停了,连那些夜鸟的啼鸣也销声匿迹,整片山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辛立铖忽然擡起眼皮。

    他心中毫无徵兆地掠过一丝寒意,那寒意来得极快,从脊椎骨一路蹿上後脑勺。

    「谁!?敢对我紫霄福地动手?」

    辛立铖暴喝出声,声浪裹挟着元神五重天的真元向四面八方震开,将溪床上的碎石掀得四散飞溅。另外两位元神五重天高手几乎在同一瞬间弹身而起。

    然而他们还是慢了。

    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黑色手掌已从云层中探了出来。

    那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如五座倒悬的山峰,掌心上密密麻麻的黑色道纹交织缠绕,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

    那气息诡异到了极点,仿佛从九幽深处渗透出来的阴冷。

    那巨掌周围翻涌着黑雾,雾气之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嘶嚎。

    「小心!!」

    辛立铖厉声嘶吼,双目圆睁。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紫霄量天尺已在厉喝声中脱手飞出,尺身迎风暴涨,化作数十丈长的紫色匹练朝那黑色巨掌狠狠撞去。

    他身後几位元神五重天与四重天的高手也同时出手,一时间紫雷如龙、真元如潮,数道威势惊人的道术齐齐轰向那道压顶而来的黑掌。

    紫霄量天尺率先撞上了黑色巨掌。

    然而那柄在先前战场上威势赫赫的四级道兵,在触及黑色巨掌的刹那,竟如一根砸向山岩的枯枝般从中断折。

    其余几人的道术同样未能撼动那黑色巨掌分毫。

    真元轰在掌面上,只激起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便被那层层叠叠的黑色道纹吞噬瓦解。那巨掌落下之势没有丝毫减缓,五指之间缭绕的黑雾反而愈发浓烈,笼罩了整片山谷。

    「不!!」

    辛立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拚命运转体内残存的真元,周身紫光大盛,想要化作遁光逃离这片被黑掌覆盖的死亡之地。可他刚一动,那黑色巨掌五指便猛然一合,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的身体牢牢钉在了原地。

    那感觉就像是陷入了万丈深的泥沼,越是挣紮便陷得越深。

    另外两位元神五重天高手同样没能逃出去。

    黑色巨掌轰然落下。

    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山谷间炸开。

    整片山谷的大地在这一掌之下猛然下沉了数尺。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山谷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冲击波过处,方圆数里内的树木被拦腰折断,山石被掀得漫天飞舞。

    烟尘渐渐散去,山谷中留下了一个深达数丈、方圆数十丈的巨型掌印。

    数道虚幻的元神从掌印底部仓皇遁出。

    这些元神不敢有片刻停留,各自化作流光朝不同方向破空而去。

    他们知道肉身已毁,但元神尚存,只要能逃出去,日後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然而他们还没飞出掌印范围,夜空中便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阴笑。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农看着田里成熟的庄稼。

    一个老者从夜空中缓步走来。

    他身形不高,脊背微驼,身穿一件灰扑扑的旧布袍,袍角沾着些不知是泥还是血的暗色污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灰白相间,乱蓬蓬地披散在肩上,发丝之间隐约有什麽东西在蠕动,细看却又什麽都没有。

    老者扫过那几道四散奔逃的元神,袖袍猛然一挥。

    那袖口仿佛化作了无底深渊,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袖中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紫霄福地众人元神尽皆被吸入袖口当中。

    老者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紫霄福地?不过如此。」

    「这麽多养料,够老夫修炼一段时日了,可不能浪费了。」

    就在这时,他腰间一枚漆黑的玉简忽然微微一震。

    老者眉头一挑,伸手将玉简取下,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那头传来的讯息极短,只有寥寥数语。

    老者看完之後,那双浑浊的绿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他将玉简重新挂回腰间,低头看了一眼掌印底部那些破碎的屍身和散落一地的道兵,却并没有去捡拾。这些身外之物,他看不上,也不想留。

    老者擡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指落下天地变色。

    方圆数里内的天地元气在这一指之下骤然紊乱。

    那些残留的气息在紊乱的元气中被尽数搅碎。

    老者的身形开始模糊,如同水墨画中被水泅开的墨迹,一寸一寸地从夜色中淡去。

    而後彻底熄灭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山谷重归寂静。

    PS:今日高考,码字虎愿每一位考生执笔如愿,金榜题名,考取理想佳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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