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1章 单刀赴会暗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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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解宝华被带走的第二天，省纪委和市纪委联合成立了“四一七”专案组，***任组长，买家峻任副组长，常军仁负责干部队伍内部清查。三天里，专案组查封了云顶阁的全部账目和监控资料，冻结了杨树鹏名下十二个关联公司的银行账户，同时从党校车库暗格中起获的十一册账本里，梳理出涉及新城各部门涉案干部四十七人。
四十七人。买家峻看着这份名单，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但也在常军仁提醒过他之后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解宝华在沪杭新城经营十二年，四十七个关键岗位上的“自己人”，并不算夸张。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买家峻就醒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要去纺织厂。***以为他去了省城汇报，常军仁以为他在专案组办公室。连花絮倩都不知道他提前了出发时间——原定上午九点，他决定六点就走。
凌晨的沪杭新城雾气弥漫，能见度不到五十米。买家峻开着那辆开了六年的黑色帕萨特，从城南绕城高速下来，拐入一条年久失修的乡道。导航显示前方两公里处就是城郊废弃纺织厂，但他把车停在了一公里外的苗圃基地旁边。
步行进入，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苗圃基地里种着大片的红叶石楠，晨露打湿了买家峻的裤脚和鞋面。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没有领带，腰间的皮带扣上挂着一串钥匙。看起来就是个在附近晨练的普通中年男人。
走出苗圃基地，废弃纺织厂的轮廓在雾气中浮现。六层高的主厂房，外墙斑驳剥落，露出底下灰红色的砖体。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眶。厂区大门锈迹斑斑，半掩着，门柱上的“安全生产”标语只剩下“安全”两个字还勉强可辨。
买家峻没有从大门进去。
他绕到厂区东侧，翻过一段坍塌的围墙，踩着一地碎砖和枯叶，进入了主厂房的底层。厂房内部空旷阴森，锈蚀的纺织机械像一头头死去的巨兽，沉默地蹲伏在昏暗的光线中。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挥发后的刺鼻气味，混着霉烂的布料味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花絮倩发来消息：我到了，在西门。
买家峻回了一个字：等。
他继续往厂房深处走。按照花絮倩之前提供的信息，杨树鹏的据点设在主厂房三楼的旧车间办公室，入口在二楼东侧楼梯间，有三道暗门和两套监控。但花絮倩不知道的是，买家峻在昨晚已经拿到了更准确的情报——***通过技侦手段锁定了杨树鹏最近三天使用过的所有通讯设备，信号显示其活动范围集中在三楼西侧的一个独立隔间，而非东侧办公室。
杨树鹏换了位置。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买家峻在二楼楼梯口停住脚步，侧耳倾听。楼上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和金属碰撞声，像有人在搬动设备。他掏出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给***发了一条预设好的短信：位置确认，三楼西侧。开始合围。
三分钟前，***的行动组已经从厂区北门和东门悄无声息地进入。特警队员穿着消音软底鞋，在弥漫着灰尘的厂房通道中快速推进。
买家峻继续上楼。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但他没有刻意放轻——杨树鹏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遍布监控和暗哨，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堂堂正正走进去。
果然，他刚踏上三楼的走廊，一盏灯亮了。
走廊尽头，一扇铁门半开着，透出昏黄的光。铁门上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字：保卫科。
“买家峻。”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铁门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接近于温和的笑意。
“你比约定时间早了三个小时。”
买家峻站在走廊中央，距离铁门大约十五步。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杨树鹏，我来了。”
铁门完全打开。杨树鹏出现在门口。
他比照片上更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目光异常明亮，像两盏在暗夜里燃烧的灯。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姿态松弛地靠在门框上，仿佛这只是一次老友之间的拜访。
“一个人来的？”杨树鹏问。
“一个人。”
“花絮倩呢？她没来？”
买家峻没有回答。
杨树鹏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猜她来了。那个女人的脾气我了解——你拦不住她。”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坐坐？地方简陋，别嫌弃。”
买家峻知道，踏进那扇门，就是完全进入杨树鹏的控制范围。但他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走了过去。
就在他距离铁门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楼下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杨树鹏的表情变了。几乎是瞬间，他脸上的温和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觉和暴怒。他从工装内侧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你带了人？”
买家峻站定，平静地看着他：“杨树鹏，纺织厂已经被包围了。你手下的六个人，三个在二楼被控制，两个在北门外面被抓，还有一个试图从下水道逃走，被堵在了管道口。”
杨树鹏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疯狂的怒火。他猛地扑向买家峻，短刀直刺对方的胸口。
买家峻侧身避开，一把抓住杨树鹏持刀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拧。杨树鹏闷哼一声，刀脱手飞出，在走廊的砖墙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但杨树鹏的反应极快，他反手肘击买家峻的肋部，迫使他松手，然后转身往铁门内逃去。
买家峻追进铁门。
门内是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暗室，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棉，一张铁桌上放着七八部手机、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散乱的纸张。角落里还有三个铁皮柜，柜门大开，里面的文件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杨树鹏扑向铁桌，伸手去抓其中一部手机。买家峻从侧面扑上去，将他连人带桌一起掀翻。手机、电脑、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扭打在一起。
杨树鹏虽然比买家峻瘦，但力气极大，且招招致命。他翻身压在买家峻身上，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那把短刀。
买家峻用膝盖顶开杨树鹏，翻身站起，一脚将短刀踢远。杨树鹏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忽然咧嘴笑了。
“买家峻，你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他喘着粗气，目光在暗室里扫了一圈，“解宝华倒了，解迎宾倒了，但你知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人靠我养着？我倒了，他们活不下去，你猜他们会怎么办？”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买家峻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向杨树鹏逼近一步。
杨树鹏退后一步，背抵上了铁皮柜。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疯狂而决绝，右手伸进工装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方块。
遥控器。
“这间暗室下面埋了十公斤炸药，”杨树鹏的拇指按在遥控器顶端的按钮上，“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你抓我，我们就一起走。”
买家峻的脚步停住了。
暗室外面，***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家峻！你怎么样？”
“别进来！”买家峻厉声喝道，“有炸药！”
楼梯口的脚步声骤然停住。
暗室里，杨树鹏的拇指依然按在按钮上，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眼睛死死盯着买家峻，像一头被逼入绝路的困兽。
买家峻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杨树鹏，你女儿今年二十二岁，在澳洲读研。”
杨树鹏的拇指顿住了。
“你从二零一七年开始，通过地下钱庄给她汇了四十七笔钱，总计三百二十万澳元。这些钱被存在她名下的一个信托账户里。”买家峻的声音不高，但在隔音棉包裹的暗室里格外清晰，“你觉得自己在保护她，但你知道吗——解宝华被带走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女儿的账户信息交了出来。”
杨树鹏的脸在灯光下惨白如纸。
“你觉得专案组为什么能这么快锁定你的位置？”买家峻往前走了一步，“因为有人比你更想保住自己。你给解宝华当了十二年的枪，他跑的时候连你的女儿都没打算放过。”
杨树鹏的手开始发抖，遥控器上的拇指颤了又颤，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买家峻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把遥控器给我。”
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杨树鹏牙齿打颤的声音。过了很久，久到买家峻以为他会按下那个按钮，杨树鹏的手忽然垂了下去。遥控器从他手中滑落，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买家峻弯腰捡起碎裂的遥控器，看了一眼——里面根本没有电路板，只是一个空壳。
杨树鹏靠着铁皮柜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个曾经让整个沪杭新城地下世界俯首帖耳的男人，此刻蜷缩在废弃纺织厂的暗室里，像一条被抽去骨头的蛇。
***带着特警冲进来的时候，买家峻正蹲在杨树鹏面前，把那堆散落的文件一页一页收拢起来。
“带走吧。”买家峻站起身，把文件递给***。
他走出暗室，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向楼梯口。晨光从三楼破损的窗户外面涌进来，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楼下传来花絮倩的声音：“买家峻！”
“在。”他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
花絮倩站在二楼楼梯口，仰着头看着他。她的头发上沾着碎叶和灰尘，大概是翻墙的时候蹭的，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买家峻嘴角的血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你说活着出来。”
买家峻走到她面前，笑了一下：“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花絮倩用力别过头去，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然后重新转过来，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拒人千里的神情。
“外面冷，我在车里等你。”她说完转身先走了。
买家峻站在废弃纺织厂的楼梯间，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和头顶飞过的第一架航拍无人机的嗡鸣。
沪杭新城的太阳，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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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人。买家峻看着这份名单，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但也在常军仁提醒过他之后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解宝华在沪杭新城经营十二年，四十七个关键岗位上的“自己人”，并不算夸张。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买家峻就醒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要去纺织厂。***以为他去了省城汇报，常军仁以为他在专案组办公室。连花絮倩都不知道他提前了出发时间——原定上午九点，他决定六点就走。
凌晨的沪杭新城雾气弥漫，能见度不到五十米。买家峻开着那辆开了六年的黑色帕萨特，从城南绕城高速下来，拐入一条年久失修的乡道。导航显示前方两公里处就是城郊废弃纺织厂，但他把车停在了一公里外的苗圃基地旁边。
步行进入，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苗圃基地里种着大片的红叶石楠，晨露打湿了买家峻的裤脚和鞋面。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没有领带，腰间的皮带扣上挂着一串钥匙。看起来就是个在附近晨练的普通中年男人。
走出苗圃基地，废弃纺织厂的轮廓在雾气中浮现。六层高的主厂房，外墙斑驳剥落，露出底下灰红色的砖体。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眶。厂区大门锈迹斑斑，半掩着，门柱上的“安全生产”标语只剩下“安全”两个字还勉强可辨。
买家峻没有从大门进去。
他绕到厂区东侧，翻过一段坍塌的围墙，踩着一地碎砖和枯叶，进入了主厂房的底层。厂房内部空旷阴森，锈蚀的纺织机械像一头头死去的巨兽，沉默地蹲伏在昏暗的光线中。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挥发后的刺鼻气味，混着霉烂的布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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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刚踏上三楼的走廊，一盏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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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家峻。”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铁门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接近于温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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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完全打开。杨树鹏出现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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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来的？”杨树鹏问。
“一个人。”
“花絮倩呢？她没来？”
买家峻没有回答。
杨树鹏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猜她来了。那个女人的脾气我了解——你拦不住她。”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坐坐？地方简陋，别嫌弃。”
买家峻知道，踏进那扇门，就是完全进入杨树鹏的控制范围。但他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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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鹏的表情变了。几乎是瞬间，他脸上的温和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觉和暴怒。他从工装内侧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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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家峻站定，平静地看着他：“杨树鹏，纺织厂已经被包围了。你手下的六个人，三个在二楼被控制，两个在北门外面被抓，还有一个试图从下水道逃走，被堵在了管道口。”
杨树鹏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疯狂的怒火。他猛地扑向买家峻，短刀直刺对方的胸口。
买家峻侧身避开，一把抓住杨树鹏持刀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拧。杨树鹏闷哼一声，刀脱手飞出，在走廊的砖墙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但杨树鹏的反应极快，他反手肘击买家峻的肋部，迫使他松手，然后转身往铁门内逃去。
买家峻追进铁门。
门内是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暗室，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棉，一张铁桌上放着七八部手机、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散乱的纸张。角落里还有三个铁皮柜，柜门大开，里面的文件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杨树鹏扑向铁桌，伸手去抓其中一部手机。买家峻从侧面扑上去，将他连人带桌一起掀翻。手机、电脑、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扭打在一起。
杨树鹏虽然比买家峻瘦，但力气极大，且招招致命。他翻身压在买家峻身上，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那把短刀。
买家峻用膝盖顶开杨树鹏，翻身站起，一脚将短刀踢远。杨树鹏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忽然咧嘴笑了。
“买家峻，你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他喘着粗气，目光在暗室里扫了一圈，“解宝华倒了，解迎宾倒了，但你知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人靠我养着？我倒了，他们活不下去，你猜他们会怎么办？”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买家峻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向杨树鹏逼近一步。
杨树鹏退后一步，背抵上了铁皮柜。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疯狂而决绝，右手伸进工装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方块。
遥控器。
“这间暗室下面埋了十公斤炸药，”杨树鹏的拇指按在遥控器顶端的按钮上，“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你抓我，我们就一起走。”
买家峻的脚步停住了。
暗室外面，***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家峻！你怎么样？”
“别进来！”买家峻厉声喝道，“有炸药！”
楼梯口的脚步声骤然停住。
暗室里，杨树鹏的拇指依然按在按钮上，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眼睛死死盯着买家峻，像一头被逼入绝路的困兽。
买家峻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杨树鹏，你女儿今年二十二岁，在澳洲读研。”
杨树鹏的拇指顿住了。
“你从二零一七年开始，通过地下钱庄给她汇了四十七笔钱，总计三百二十万澳元。这些钱被存在她名下的一个信托账户里。”买家峻的声音不高，但在隔音棉包裹的暗室里格外清晰，“你觉得自己在保护她，但你知道吗——解宝华被带走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女儿的账户信息交了出来。”
杨树鹏的脸在灯光下惨白如纸。
“你觉得专案组为什么能这么快锁定你的位置？”买家峻往前走了一步，“因为有人比你更想保住自己。你给解宝华当了十二年的枪，他跑的时候连你的女儿都没打算放过。”
杨树鹏的手开始发抖，遥控器上的拇指颤了又颤，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买家峻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把遥控器给我。”
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杨树鹏牙齿打颤的声音。过了很久，久到买家峻以为他会按下那个按钮，杨树鹏的手忽然垂了下去。遥控器从他手中滑落，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买家峻弯腰捡起碎裂的遥控器，看了一眼——里面根本没有电路板，只是一个空壳。
杨树鹏靠着铁皮柜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个曾经让整个沪杭新城地下世界俯首帖耳的男人，此刻蜷缩在废弃纺织厂的暗室里，像一条被抽去骨头的蛇。
***带着特警冲进来的时候，买家峻正蹲在杨树鹏面前，把那堆散落的文件一页一页收拢起来。
“带走吧。”买家峻站起身，把文件递给***。
他走出暗室，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向楼梯口。晨光从三楼破损的窗户外面涌进来，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楼下传来花絮倩的声音：“买家峻！”
“在。”他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
花絮倩站在二楼楼梯口，仰着头看着他。她的头发上沾着碎叶和灰尘，大概是翻墙的时候蹭的，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买家峻嘴角的血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你说活着出来。”
买家峻走到她面前，笑了一下：“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花絮倩用力别过头去，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然后重新转过来，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拒人千里的神情。
“外面冷，我在车里等你。”她说完转身先走了。
买家峻站在废弃纺织厂的楼梯间，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和头顶飞过的第一架航拍无人机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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