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我全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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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骏驰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杨兵骑车回到家，院子里灯亮着，堂屋里传出李秀梅和杨国富说话的声音。
他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推门进了堂屋。
李秀梅正坐在桌边剥花生，杨国富端着搪瓷缸子喝茶，杨升在旁边翻书。
“兵子，吃饭了没？”李秀梅抬起头。
“吃了，车和司机都安排好了，腊月二十出发。”
杨国富的手掌搁在搪瓷缸子上，“两辆车够吗？”
“够，一辆装行李和物资，一辆坐人。路上算上休息时间，大概两天能到鹏城。”
李秀梅的手停了，花生壳掉在桌上，“鹏城？咱们不是去港岛吗？”
“港岛得从鹏城过关。”
杨兵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跟孙哥联系过了，他会在鹏城那边接我们。”
李秀梅点了下头，手掌在围裙上蹭了两把，“那就好，有孙家在，妈也放心。”
杨升合上书，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记，“哥，路上要走哪条线？”
“走京广线，沿途大城市多，补给方便。”
杨升的眼睛亮了，“那正好，我一直想看看南方的工业布局。”
杨国富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就惦记你那些机器零件吧。”
堂屋里笑了起来。
杨兵把茶杯搁在桌上，目光落在李秀梅脸上，“妈，明天开始，你就别管家里的事了。专心养身体，该喝的药别落下。”
李秀梅的嘴角动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
杨兵站起来，往西厢房走。
江娆看到他，笑着问，“事儿办完了？”
杨兵点了下头，“办完了。腊月二十出发，路上大概两天到鹏城。”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
杨升趴在车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句感叹：“哇，那个山好高！爸，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条龙？”
江娆坐在后座，看着少年兴奋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孩子在港城待了那么久，坐惯了飞机，还真是头一回这样看风景。
杨兵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眼后视镜，见弟弟那副新鲜劲儿，难得地笑了笑。
开了三个小时，车子驶下高速。
“找地方休息一下，疲劳驾驶不安全。”
杨升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揉了揉眼睛：“也好，我肚子也饿了。”
车子停在服务区旁的一家路边餐馆前，招牌上写着老李农家菜馆，门口停了几辆货车。
推门进去，里面坐了七八桌客人，大多是跑长途的司机，说话声音大，空气里飘着油烟味和烟草味。
杨兵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家常菜。
菜刚上齐，餐馆门被推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怀里抱着一大束包装简陋的康乃馨，脸上带着怯怯的笑容，开始挨桌推销。
“叔叔，买束花吧，十块钱一支……”
第一桌是两个光头壮汉，其中一个挥了挥手：“去去去，吃饭呢，别烦。”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走向第二桌。
那桌坐着一家三口，女人直接皱起眉：“哪来的野孩子，赶紧走开！”
男人更粗暴，直接推了小女孩一把：“听不懂人话是吧？滚！”
小女孩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稳住身形，依旧抱着花，继续走向下一桌。
那些难听的话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
杨升皱起眉头，筷子停在半空。
小女孩一桌一桌地走过来，每一桌都是拒绝，有的不耐烦，有的冷嘲热讽，有的直接当她空气。
终于，她走到杨兵这桌。
“叔叔……买束花吧……”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
杨兵抬起头，目光落在小女孩脸上。
杨升也看向她，忽然愣了一下。
那声音……不对劲。
不是口音的问题，而是那种说话时气息和声调完全不协调的感觉，像是在努力模仿却模仿不到位。
他看向小女孩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但里面没有对声音的反应，只是机械地盯着每个人的嘴唇。
聋哑人。
杨升放下筷子，抬起双手，手指快速比划起来。
【你好，这些花多少钱一束？】
小女孩瞬间瞪大了眼睛，眼里闪过惊喜的光芒。
她几乎是立刻放下花束，双手飞快地比划起来。
【一毛钱一支！一共还有二十支！】
杨升笑了笑，继续比划：【我全买了。】
小女孩愣住，随即眼眶一下子红了，拼命点头，手忙脚乱地把所有花都捧到杨升面前。
杨升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钱，朝杨升深深鞠了一躬，又比划了几个手语：【谢谢哥哥！】
然后抱着空花篮，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餐馆。，餐馆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那几桌刚才出言不逊的客人，有的低头扒饭，有的别过脸，神色多少有些不自在。
杨升抱起那一大束康乃馨，转头看向江娆，耳根有些红：“嫂子，送你。”
江娆伸手接过花，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学的手语？”
杨升挠了挠头：“以前在港城的时候，有个邻居家小孩也是聋哑人，我就跟他学了一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江娆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少年，聪明、骄傲、目中无人，把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
可杨升明明天赋异禀，却愿意为了一个陌生的邻居孩子去学手语。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康乃馨，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香味很淡，却格外真实。
杨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里闪过欣慰。
吃完饭，一行人重新上路。
江娆抱着那束花坐在后座。
车子继续向前，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车子重新上路后，车厢里安静了一阵。
杨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哥，你说这个国家，什么时候才能让所有人都吃饱饭？”
杨兵的目光落在前方笔直的公路上，没立刻接话。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一直以来，他也希望一切变好，但是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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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兵骑车回到家，院子里灯亮着，堂屋里传出李秀梅和杨国富说话的声音。
他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推门进了堂屋。
李秀梅正坐在桌边剥花生，杨国富端着搪瓷缸子喝茶，杨升在旁边翻书。
“兵子，吃饭了没？”李秀梅抬起头。
“吃了，车和司机都安排好了，腊月二十出发。”
杨国富的手掌搁在搪瓷缸子上，“两辆车够吗？”
“够，一辆装行李和物资，一辆坐人。路上算上休息时间，大概两天能到鹏城。”
李秀梅的手停了，花生壳掉在桌上，“鹏城？咱们不是去港岛吗？”
“港岛得从鹏城过关。”
杨兵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跟孙哥联系过了，他会在鹏城那边接我们。”
李秀梅点了下头，手掌在围裙上蹭了两把，“那就好，有孙家在，妈也放心。”
杨升合上书，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记，“哥，路上要走哪条线？”
“走京广线，沿途大城市多，补给方便。”
杨升的眼睛亮了，“那正好，我一直想看看南方的工业布局。”
杨国富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就惦记你那些机器零件吧。”
堂屋里笑了起来。
杨兵把茶杯搁在桌上，目光落在李秀梅脸上，“妈，明天开始，你就别管家里的事了。专心养身体，该喝的药别落下。”
李秀梅的嘴角动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
杨兵站起来，往西厢房走。
江娆看到他，笑着问，“事儿办完了？”
杨兵点了下头，“办完了。腊月二十出发，路上大概两天到鹏城。”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
杨升趴在车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句感叹：“哇，那个山好高！爸，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条龙？”
江娆坐在后座，看着少年兴奋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孩子在港城待了那么久，坐惯了飞机，还真是头一回这样看风景。
杨兵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眼后视镜，见弟弟那副新鲜劲儿，难得地笑了笑。
开了三个小时，车子驶下高速。
“找地方休息一下，疲劳驾驶不安全。”
杨升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揉了揉眼睛：“也好，我肚子也饿了。”
车子停在服务区旁的一家路边餐馆前，招牌上写着老李农家菜馆，门口停了几辆货车。
推门进去，里面坐了七八桌客人，大多是跑长途的司机，说话声音大，空气里飘着油烟味和烟草味。
杨兵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家常菜。
菜刚上齐，餐馆门被推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怀里抱着一大束包装简陋的康乃馨，脸上带着怯怯的笑容，开始挨桌推销。
“叔叔，买束花吧，十块钱一支……”
第一桌是两个光头壮汉，其中一个挥了挥手：“去去去，吃饭呢，别烦。”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走向第二桌。
那桌坐着一家三口，女人直接皱起眉：“哪来的野孩子，赶紧走开！”
男人更粗暴，直接推了小女孩一把：“听不懂人话是吧？滚！”
小女孩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稳住身形，依旧抱着花，继续走向下一桌。
那些难听的话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
杨升皱起眉头，筷子停在半空。
小女孩一桌一桌地走过来，每一桌都是拒绝，有的不耐烦，有的冷嘲热讽，有的直接当她空气。
终于，她走到杨兵这桌。
“叔叔……买束花吧……”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
杨兵抬起头，目光落在小女孩脸上。
杨升也看向她，忽然愣了一下。
那声音……不对劲。
不是口音的问题，而是那种说话时气息和声调完全不协调的感觉，像是在努力模仿却模仿不到位。
他看向小女孩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但里面没有对声音的反应，只是机械地盯着每个人的嘴唇。
聋哑人。
杨升放下筷子，抬起双手，手指快速比划起来。
【你好，这些花多少钱一束？】
小女孩瞬间瞪大了眼睛，眼里闪过惊喜的光芒。
她几乎是立刻放下花束，双手飞快地比划起来。
【一毛钱一支！一共还有二十支！】
杨升笑了笑，继续比划：【我全买了。】
小女孩愣住，随即眼眶一下子红了，拼命点头，手忙脚乱地把所有花都捧到杨升面前。
杨升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钱，朝杨升深深鞠了一躬，又比划了几个手语：【谢谢哥哥！】
然后抱着空花篮，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餐馆。，餐馆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那几桌刚才出言不逊的客人，有的低头扒饭，有的别过脸，神色多少有些不自在。
杨升抱起那一大束康乃馨，转头看向江娆，耳根有些红：“嫂子，送你。”
江娆伸手接过花，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学的手语？”
杨升挠了挠头：“以前在港城的时候，有个邻居家小孩也是聋哑人，我就跟他学了一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江娆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少年，聪明、骄傲、目中无人，把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
可杨升明明天赋异禀，却愿意为了一个陌生的邻居孩子去学手语。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康乃馨，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香味很淡，却格外真实。
杨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里闪过欣慰。
吃完饭，一行人重新上路。
江娆抱着那束花坐在后座。
车子继续向前，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车子重新上路后，车厢里安静了一阵。
杨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哥，你说这个国家，什么时候才能让所有人都吃饱饭？”
杨兵的目光落在前方笔直的公路上，没立刻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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