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儿子，你到底还是心不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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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龙是吃过晚饭才来的。
杨兵看到杨天龙，和他打招呼，让他进来。
“杨校长，进来坐。”
杨天龙跟着进屋，在杨兵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杨兵，调查结果我都写好了。”
说着，把手里的本子翻开推过去。
杨兵低头看了一遍，最后合上本子，推回去。
“写得挺清楚。”
杨天龙明显松了口气。
把本子收好以后，才端起水喝了一口。
“徐航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下午就让他收拾东西走。他本人没怎么闹，倒是他媳妇，跑学校门口骂了一阵，让人请出去了。”
杨兵嗯了一声。
杨天龙犹豫了一下，开口，“杨兵，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高小伟这孩子，我这两天反复想过。他做那些事肯定该罚。抢同学的钱，威胁人，搁哪儿都说不过去。”
“可他毕竟才十岁。这个年纪犯错，有时候打一顿、罚一顿，他能记住。可真让他就这么不上学了，很可能以后整个人就废了。”
“小河村附近几十里就这么一所学校。他在这里都没得念，去别的地方更难。”
“要是真把孩子撂家里没人管，我怕以后越来越歪。”
后面的话，杨天龙没再继续。
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过了一会儿，杨兵才问：“杨校长，你觉得高小伟还能掰回来？”
杨天龙点头很快。
“能，这孩子不是天生坏。他在班里成绩不算差，脑子也不笨。就是从小让他妈惯坏了，没人真正给他立过规矩。”
“你真把他推出去不管，他只会越来越歪。可如果这次能让他真知道疼、知道怕，规矩还能立回来。”
“行，但有条件，你带高小伟和他家里人，去赵大龙家里当面道歉。”
杨天龙连着点头。
杨兵继续道：“赵大龙一家如果接受，而且同意高小伟回来，那他就回学校。如果赵大龙家不同意，就到此为止。谁来都没用。”
“还有，高小伟真回来以后，你得给我盯紧。不是天天跟他屁股后面，但他在学校做什么，你心里得有数。”
“以后只要再犯一次，直接走，不用来找我商量。”
杨天龙点头，“这事你放心！我亲自盯。就算我不在，也安排人注意。他再敢碰赵大龙一下，不用你说，我自己把人撵出去。”
杨兵抬手打断。
“不是只看赵大龙，是所有学生，换个人欺负，跟没改有什么区别？”
“对，是所有人。我记住了。”
杨兵站起来，该说的都说完了。
“道歉的事你去安排。什么时候去、怎么谈，都由你决定。至于高小伟他妈那边，你自己处理，我不掺和。”
杨天龙把本子揣进怀里，也跟着起身。
临走前还冲杨兵微微弯了下腰。
“杨兵，谢谢你。”
“谢什么？学校是你在管，孩子也是你在教。这事最后能不能办成，还得看你。”
杨天龙转身出门。
院门关上。
杨兵刚转身准备回屋，角落里的杨国富已经忍不住笑了一声。
“爸，您笑什么？”
“笑你，白天是谁坐这儿跟我说，不能帮、不能软，规矩一定得立住？一套一套的，把我堵得没话说。”
杨国富越说越乐。
“结果杨天龙一来，三两句话，你自己又给人留了口子。”
“儿子，你到底还是心不硬。”
“这不是心软，我是……”
说到一半，自己也卡住了。
杨国富拍了拍儿子肩膀。
“行了，别找补。”
“你要真心狠，杨天龙刚开口，你就该直接拒绝。现在你愿意给条件，还让赵大龙一家决定，这就是留了余地。”
“留余地不丢人。”
第二天一早，杨天龙连学校都没先去。
直接去了高小伟家。
院门没关。
杨天龙进去时，高嫂子正蹲在灶台边烧火。
高小伟坐在屋檐下的小矮凳上，手里捏根树枝，低着头在地上一圈圈乱画。
听见脚步，高嫂子回头。
一看是杨天龙，手里的火钳差点掉了。
她赶紧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杨校长，你……怎么来了？”
杨天龙就在院子中央站定，没往屋里走，“我来跟你说个事。杨兵那边松口了。”
高嫂子立刻开口，“松口了？小伟能回去上学了？”
“有条件。”
杨天龙把昨晚杨兵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高小伟和家里人一起去赵大龙家，当面认错道歉。
赵大龙一家接受，高小伟就能回学校。
如果不接受，找谁都没用。
院里安静了几秒。
高嫂子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凭什么要我们去道歉？小孩子打打闹闹，不就是……”
“妈，你闭嘴。”
一直坐在屋檐下面的高小伟忽然抬头。
这是两天来，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高嫂子一下被自己儿子噎住了。
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高小伟扔掉手里的树枝，站了起来。
“杨校长，我去道歉。”
高嫂子脸都涨红了。
“你……”
“我说了，我去！本来就是我抢赵大龙的钱，是我欺负他。你还天天在外面闹。”
“你知不知道村里人现在怎么说咱们家？我在家待了两天，连门都不敢出！”
高建国扛着空麻袋走进来。
一进院，他先看见杨天龙，再看了看自己媳妇和儿子的脸色。
不用问，已经猜到七八分。
“杨校长，什么条件？”
杨天龙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高建国听完，直接把麻袋往墙根一扔。
回头瞪了高嫂子一眼。
“道歉。”
“今天就去。”
高嫂子嘴巴动了动。
“建国，你……”
“你先别说话。”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你惯出来的。孩子犯了错，你不管，先跑人家家里骂。人家不听你的，你就去公社告状。公社不帮你，你又跑学校门口闹。”
“闹出什么结果了？”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咱家出了个小霸王。连公社书记都被你得罪了。”
“还嫌不够丢人？”
高嫂子往后退了半步。
嘴唇抖着，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高建国没再看她，直接蹲到儿子面前。
“爸带你去赵大龙家。”
“你当着人家全家，把自己干过的事，一件件说清楚，再道歉认错。”
“做得到吗？”
高小伟抹了把脸，用力点头。
高建国这才站起来，朝杨天龙点了下头。
“杨校长，麻烦你带路。”
杨天龙往灶台那边看了一眼。
高嫂子还攥着围裙角，可这次总算没再吭声。
站了一会儿，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边，默默跟在后面。
一家三口跟着杨天龙出了院门。
顺着水泥路，往赵大龙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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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兵看到杨天龙，和他打招呼，让他进来。
“杨校长，进来坐。”
杨天龙跟着进屋，在杨兵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杨兵，调查结果我都写好了。”
说着，把手里的本子翻开推过去。
杨兵低头看了一遍，最后合上本子，推回去。
“写得挺清楚。”
杨天龙明显松了口气。
把本子收好以后，才端起水喝了一口。
“徐航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下午就让他收拾东西走。他本人没怎么闹，倒是他媳妇，跑学校门口骂了一阵，让人请出去了。”
杨兵嗯了一声。
杨天龙犹豫了一下，开口，“杨兵，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高小伟这孩子，我这两天反复想过。他做那些事肯定该罚。抢同学的钱，威胁人，搁哪儿都说不过去。”
“可他毕竟才十岁。这个年纪犯错，有时候打一顿、罚一顿，他能记住。可真让他就这么不上学了，很可能以后整个人就废了。”
“小河村附近几十里就这么一所学校。他在这里都没得念，去别的地方更难。”
“要是真把孩子撂家里没人管，我怕以后越来越歪。”
后面的话，杨天龙没再继续。
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过了一会儿，杨兵才问：“杨校长，你觉得高小伟还能掰回来？”
杨天龙点头很快。
“能，这孩子不是天生坏。他在班里成绩不算差，脑子也不笨。就是从小让他妈惯坏了，没人真正给他立过规矩。”
“你真把他推出去不管，他只会越来越歪。可如果这次能让他真知道疼、知道怕，规矩还能立回来。”
“行，但有条件，你带高小伟和他家里人，去赵大龙家里当面道歉。”
杨天龙连着点头。
杨兵继续道：“赵大龙一家如果接受，而且同意高小伟回来，那他就回学校。如果赵大龙家不同意，就到此为止。谁来都没用。”
“还有，高小伟真回来以后，你得给我盯紧。不是天天跟他屁股后面，但他在学校做什么，你心里得有数。”
“以后只要再犯一次，直接走，不用来找我商量。”
杨天龙点头，“这事你放心！我亲自盯。就算我不在，也安排人注意。他再敢碰赵大龙一下，不用你说，我自己把人撵出去。”
杨兵抬手打断。
“不是只看赵大龙，是所有学生，换个人欺负，跟没改有什么区别？”
“对，是所有人。我记住了。”
杨兵站起来，该说的都说完了。
“道歉的事你去安排。什么时候去、怎么谈，都由你决定。至于高小伟他妈那边，你自己处理，我不掺和。”
杨天龙把本子揣进怀里，也跟着起身。
临走前还冲杨兵微微弯了下腰。
“杨兵，谢谢你。”
“谢什么？学校是你在管，孩子也是你在教。这事最后能不能办成，还得看你。”
杨天龙转身出门。
院门关上。
杨兵刚转身准备回屋，角落里的杨国富已经忍不住笑了一声。
“爸，您笑什么？”
“笑你，白天是谁坐这儿跟我说，不能帮、不能软，规矩一定得立住？一套一套的，把我堵得没话说。”
杨国富越说越乐。
“结果杨天龙一来，三两句话，你自己又给人留了口子。”
“儿子，你到底还是心不硬。”
“这不是心软，我是……”
说到一半，自己也卡住了。
杨国富拍了拍儿子肩膀。
“行了，别找补。”
“你要真心狠，杨天龙刚开口，你就该直接拒绝。现在你愿意给条件，还让赵大龙一家决定，这就是留了余地。”
“留余地不丢人。”
第二天一早，杨天龙连学校都没先去。
直接去了高小伟家。
院门没关。
杨天龙进去时，高嫂子正蹲在灶台边烧火。
高小伟坐在屋檐下的小矮凳上，手里捏根树枝，低着头在地上一圈圈乱画。
听见脚步，高嫂子回头。
一看是杨天龙，手里的火钳差点掉了。
她赶紧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杨校长，你……怎么来了？”
杨天龙就在院子中央站定，没往屋里走，“我来跟你说个事。杨兵那边松口了。”
高嫂子立刻开口，“松口了？小伟能回去上学了？”
“有条件。”
杨天龙把昨晚杨兵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高小伟和家里人一起去赵大龙家，当面认错道歉。
赵大龙一家接受，高小伟就能回学校。
如果不接受，找谁都没用。
院里安静了几秒。
高嫂子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凭什么要我们去道歉？小孩子打打闹闹，不就是……”
“妈，你闭嘴。”
一直坐在屋檐下面的高小伟忽然抬头。
这是两天来，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高嫂子一下被自己儿子噎住了。
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高小伟扔掉手里的树枝，站了起来。
“杨校长，我去道歉。”
高嫂子脸都涨红了。
“你……”
“我说了，我去！本来就是我抢赵大龙的钱，是我欺负他。你还天天在外面闹。”
“你知不知道村里人现在怎么说咱们家？我在家待了两天，连门都不敢出！”
高建国扛着空麻袋走进来。
一进院，他先看见杨天龙，再看了看自己媳妇和儿子的脸色。
不用问，已经猜到七八分。
“杨校长，什么条件？”
杨天龙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高建国听完，直接把麻袋往墙根一扔。
回头瞪了高嫂子一眼。
“道歉。”
“今天就去。”
高嫂子嘴巴动了动。
“建国，你……”
“你先别说话。”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你惯出来的。孩子犯了错，你不管，先跑人家家里骂。人家不听你的，你就去公社告状。公社不帮你，你又跑学校门口闹。”
“闹出什么结果了？”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咱家出了个小霸王。连公社书记都被你得罪了。”
“还嫌不够丢人？”
高嫂子往后退了半步。
嘴唇抖着，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高建国没再看她，直接蹲到儿子面前。
“爸带你去赵大龙家。”
“你当着人家全家，把自己干过的事，一件件说清楚，再道歉认错。”
“做得到吗？”
高小伟抹了把脸，用力点头。
高建国这才站起来，朝杨天龙点了下头。
“杨校长，麻烦你带路。”
杨天龙往灶台那边看了一眼。
高嫂子还攥着围裙角，可这次总算没再吭声。
站了一会儿，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边，默默跟在后面。
一家三口跟着杨天龙出了院门。
顺着水泥路，往赵大龙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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