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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瑟蕾娅:其实,我本质上是个好人?

    巴别塔今天雇来的马车行驶在石砖铺成的道路上,外面不时传来马蹄撞击的声响。

    很快,马车在一栋宅邸前停了下来。

    瑟蕾娅已经在车厢里闭目休息了好一会儿。车轮一停,她便睁开眼睛;悬浮的礼带替她撩开车门,她随即下车。裙摆在车边挂了一下,她懒得管,任由礼带替她拨开。

    明明没做什么特别费力的事——走走路、说几句话,却比在地下城跟魔兽拼杀还累。

    尤其是脸。

    直到现在,她都感觉嘴角还在不自觉地往上翘。

    条件反射了都。

    “瑟蕾娅小姐,今天多谢您了。”

    费尔南的声音从马车另一侧传来。瑟蕾娅连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今天的结果比我们预期得还要好。您离开之后,那边的居民都在问您什么时候还会再过去。”

    瑟蕾娅没有回应,继续往里走。

    费尔南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今天陪着她演了一天。

    眼前这位极星,估计已经心累到不行了。

    好在对方只是懒得理人,没在最后这段路上翻脸,今天的事便算顺利结束。

    费尔南看了一眼她头顶仍戴着的花冠,笑意更浓,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起来。

    “您这两天尽管休息,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

    “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再安排下一次行动。这一天积累了很多素材,这两天会是我们造势的时期,您也可以期待一下效果。”

    听到“下一次”。

    光看背影,都能看到她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也倏地清澈了一下。

    她本来还想着,终于结束了,怎么还有下一回。

    回想起那些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劝她不要灰心的老人,瑟蕾娅只觉得刚松下来的肩膀又有些发僵。

    可还没等她转身询问下次要做什么,费尔南已经把头收回车里,马车很快跑远了。

    瑟蕾娅只能望着马车尾巴,撇了撇嘴,心道:跑得真快。

    她转回头,慢悠悠走进宅邸,穿过前厅。

    看到前面有仆人经过,她下意识眉毛上扬,又露出今天已经摆了成千上万次的微笑。

    那名仆人停下步子行礼,目光低垂,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瑟蕾娅嘴角的笑容就这么停了一会儿,最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里的仆人基本都被安瑟姆控制了,而且自己已经不需要再配合。于是她又耷拉下脸,嘴角也弯了下来。

    白笑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暗红色的礼带熟门熟路地打开墙上的魔晶灯。

    灯光一映,入眼便是一面落地镜。

    瑟蕾娅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为了今天的活动,裁缝给她做了一件象牙白的短外套,衣领上绣着银线,取样是天炉座的星图。

    那些银线在灯下微微泛光,不知道的人看了,没准会把它当成某种附魔纹路。

    她的裙摆是内外两层颜色:外边是薄纱,里面能看见一些莓紫色,适合行动,又不乏优雅。

    镜子里的人,就是一个看上去精致又漂亮的猫娘,跟往日的她不大一样。唯一有点违和的,是头顶那顶歪歪的花冠。

    其实今天上午,她就已经很不耐烦了,尤其是一群人围着她说她没有天赋还努力的时候。

    简直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尤其那些人还一副真心为她好的模样,言语里满是鼓励,仿佛她能够走到今天,确实是因为比别人多吃了许多苦。

    因为说的人多,她一时间想反驳都找不到具体对象。

    可是,每当她要发火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忍了下来。

    一个个区域,一件件事情,那些本来气都要气死人的事情。

    她居然还耐着性子,全部完成了。

    这才是让她今天最震惊的地方。

    自己有着星座庇护,不应该被精神影响却毫无察觉才对。

    难道自己其实内心很喜欢做这个事?

    瑟蕾娅看着镜中的自己。

    其实,我本质上是个好人?

    今天对她的三观冲击其实挺大的。

    瑟蕾娅抬起手,摸了摸头顶那顶花冠。整个花冠不算太好看:一半白花,另一边零星几朵,花茎太长,末端甚至垂在她的耳朵上。

    这是港湾区一个孤儿院的小女孩送给她的。

    对了,小女孩叫小雉来着。

    指尖沿着纠缠的花茎轻轻拨动,能摸到几处硬邦邦的绳结。

    编到一半没能接上的地方,还额外绕了两圈细线,勒得那几朵白花挤在一起。

    挺丑的。

    摸着这朵花,她陷入了回忆。

    ……

    当时她正假模假样地帮忙分发衣服和毯子,有一个穿着旧衣服的小女孩躲在一边偷看她。

    小女孩站的位置有些靠后,看上去很拘谨。前面的人往前挤,她便跟着让出一点。

    等瑟蕾娅望过去,她又连忙把脑袋缩到旁边人的身后。

    她注意到了,但心里觉得很烦。她最讨厌明明可以争取,却因为怯弱就放弃的人。

    于是瑟蕾娅把小女孩叫了过来。

    “躲什么,过来。”

    小女孩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直到她皱着眉又招了一下手,才迈着小步从人群边上挪出来。

    瑟蕾娅懒得听她小声解释自己已经领过一条毯子,目光在那件袖口磨得发白的衣服上扫过,又顺手添了一件。

    然后又塞了一堆东西给她。

    最上面的一件几乎抵到小女孩鼻尖,她不得不用下巴压住,才没让它滑下去。

    小女孩怯生生地跟她道了谢。

    后来意外就发生了。

    就当她抱着一堆东西、看不清路的时候,旁边帮工搬运时撞倒了垒起来的木箱,差点压到这个抱着一堆东西、看不清路的小女孩。

    是瑟蕾娅的礼带把小姑娘拉走的。

    当时看着小姑娘的东西撒了一地、一脸发懵,瑟蕾娅甚至还有点想笑。

    不过她很快就被周围的赞扬围住,没去管那个小姑娘。

    她被围在人群中间,只能重新摆出笑容。

    透过人群的缝隙,倒看见那个小姑娘蹲在地上,把沾了灰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拍过之后又重新抱在怀里。

    没想到要离开的时候,那名小女孩追了出来,高高举着一个花冠。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这是我编的,送给你。”

    能看出来,手艺并没有多好。

    瑟蕾娅当时嘴角抽动了一下,刚想让这个小鬼自己拿回去戴,余光却瞥见周围的人。

    想到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如果现在不戴,就前功尽弃了。

    哗啦啦脆响的金币,就要离她而去了。

    忍一忍。

    反正等离开这里,摘下来就是了。

    “夏花祭,他们说戴着花冠会平安的。”

    小姑娘仰着脑袋,似乎怕她不知道,又接着解释:

    “他们说姐姐你要去参加一个比赛,小雉希望你能安全回来。”

    听到这句话,瑟蕾娅愣了一下。好陌生的一句话,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说过。

    瑟蕾娅垂下目光,重新看了一眼那顶被举到自己面前的花冠。

    小姑娘的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青绿色的汁水,手背上也有,刚才大概一直在跟这些不肯好好待着的花茎较劲。

    不过愣神了一会儿,小姑娘还仰着脸看着她,手举得都有些发抖。瑟蕾娅只好把花冠接过来,戴在头上。

    两只耳朵从花圈中间露出来。她扶着一边,刚觉得差不多,就听小姑娘小声说道:

    “怎么歪歪的,好丑。”

    瑟蕾娅撇了撇嘴,难得碰到一个和自己一样不会说话的小鬼头。

    “你编的就是歪的。”

    小女孩也愣了一下,伸出两只手,想帮她重新弄好。瑟蕾娅躲了躲。

    这么一躲,那两只手便够不到了。

    “下一次我来的时候,你再重新编好看一点吧。”

    瑟蕾娅最怕麻烦,而且她得赶去剧院了。

    说完就要离开。裙摆才转过去,身后便传来小姑娘的回应。

    “嗯,那小雉等姐姐再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已经把手收回去,用力朝她点了点头。

    笑容很灿烂嘛。

    我才不会来的,骗骗你这个小鬼头罢了。

    瑟蕾娅是这么想的。

    ……

    回忆中断。瑟蕾娅在镜子前把花冠摘了下来。离开头发的支撑,那截过长的花茎便垂在指间,白花挨挨挤挤地歪向一边。

    还是这么丑。

    不过看到发软的花瓣,她又有点犹豫:要是再过一夜,这些花多半就蔫透了。

    到时候就算重新编过,也弄不回今天这个样子。

    要不要做成附魔道具?

    保留原样,再加上附魔术式,以后就能够日常使用了……

    术式倒用不着弄得多复杂,只是维持花冠原样,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麻烦。

    一边看着手里的花冠,她的思绪也不免发散出去。

    对了,那家孤儿院冬天的锅炉好像还没修好。要是本身没坏透,加一道附魔术式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做做样子嘛,应该也能符合费尔南的计划。

    “瑟蕾娅。”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瑟蕾娅的思绪。

    “今天六位极星,你居然排在最前面,远超出我的意料。”

    “桂冠虽然归了赤星,但也不妨碍什么。我们的目的,一直都是在进入星界投影之前积攒更多的鎏金币。”

    “你今天做得非常好。”

    瑟蕾娅眼神愣了愣。对啊,她还有进入星界投影用的附魔装备没做。

    自己现在都在想些什么。

    替一间孤儿院去修理锅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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