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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徐德:我向来很有道德!【二合一八千字大章求月票!】

    “你看得出哪怕百分之一的胜率吗?”

    老鼠看着徐德,缓缓开口说道。

    闻言,徐德陷入沉思之中。

    说实话...这还真没有。

    不说别的。

    单单是仇杀+枪杀两个字,便足以将案子推到悬崖,只差法官微微用力,便令人跌入谷底。

    就这,还是没看其余负面因素的。

    甚至说......原告方的实力绝对不差。

    如果没有实力,此类案件,一审大概率要拉扯几个月才对,而不是单次开庭直接闭庭。

    “原告检察官和律师很厉害?”徐德开口询问。

    “从严从重治理的案件,公诉就没不厉害的说法。”

    老鼠扣了扣鼻子,咂吧咂吧嘴,无所谓的开口道:

    “至於原告律师...害,说厉害吧,实际上也就是个负责民诉索赔的,说不厉害吧...嗬嗬,也是一线综合大律所的团队承接。”

    大炮轰蚊子。

    徐德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这个说法。

    是的,就是大炮轰蚊子。

    国内的律所,最顶的档次可以看成‘红圈、准红圈、综合一线’三个类型的构成。

    准红圈是时代因素导致没成为红圈,但其实力可能与红圈不相上下。

    综合一线就简单多了,纯粹的新时代律政机械,背靠国企,有政治资源,顶尖综合一线比红圈还强。

    至於金君律所?这不算数,它断档领先其余太多太多。

    “哪个律所的?”徐德好奇。

    老鼠道:“海城金鹰律师事务所,本地大律所,内部有千名律师,金融资源...嗬,你应该心里有数。”

    “按榜单排名来看......”

    “前四十名是有他的。”

    千名律师!?

    徐德内心一惊,旋即眉头紧蹙,严肃起来。

    这样看的话...确实有点东西!

    这类人的律所团队可不是闹着玩的,团队里的人极有可能都是从各大红圈所挖去的,经手的案子数不胜数。

    这种团队......

    “用来对付一个残疾瘸子?”

    徐德感到很怪...很怪很怪。

    “不觉得...太过分了点吗?”

    二审案件至今没人接,那就代表被告人李杰连个律师都没有。

    反观对方。

    直接拉开履历上,极有可能是数家红圈、准红圈组合成的一线律所团队!

    这不欺负人的吗?

    “嗬嗬,法律没禁止,何况,被告人至少还活着,原告那边可是实打实死了人的,资源用的过分一点也不是不能预料。”老鼠随口道。

    接着,他顿了顿,又反问道:

    “所以。”

    “你有什麽想法?”

    徐德思来想去,片刻後,脸上露出笑容。

    “去瞅瞅。”

    “你不怕?”

    “你怎麽不问问他们怕不怕我?”

    老鼠一愣,旋即竖起拇指,笑道:“够胆!”

    好家夥。

    案件的负面因素已经被拉到了极致,放眼全国也是那种无法翻案的案子之一。

    甚至,当地公检法也摆明要严肃处理这起案件,以及对方的民诉律师更是精英团队。

    本地律师都没几个敢接的。

    结果...对方还去瞅瞅。

    确实够胆!

    “得,那你去吧,老头子我先去收其他人的塑料瓶了。”

    老鼠也没再多说什麽,脚上一用力,三轮车顿时被他蹬走。

    徐德低头看去,便见,不知何时,这老头竟将锁住前轮的‘u形锁’悄摸撬了开。

    “得,这老头真是和王超低山臭水遇知音了,难怪能聊到一块去,开锁的技能也具备......”

    徐德哑然。

    旋即收起心思,思索着海城的案子,良久过後。

    他忽的神情一凝,掏出手机,给林月打了个电话。

    “林秘书,订几张机票...对,明天的。”

    “带上钱昊王超,至於去哪.......”

    “目的地....”

    “海城!”

    电话挂断。

    时间仿佛进入到加速,所有人的行为化成残影构成的一条笔直的线。

    林月去订了机票,顺便安排好在海城的行程。

    直到.......

    8月18日。

    四条打扮正经,身板笔直的人,踏步登上飞机,随着飞机颤颤巍巍起飞,不多时,飞机的尾翼便消失在天际。

    ......

    ......

    与此同时。

    东国,海城。

    海城是四座一线城市之一,也是在国际上最为出名的金融城市之一。

    如果说,你在别处地方,能体验到来自当地悠久历史所酝酿的地方文化,那麽,在海城.......

    你会感受到一种独特的小资精致感。

    是的。

    就是小资精致感。

    ‘金融’两个字就像是一辆蛮横的卡车,将地区文化撞击得七零八落,随即建立出独属於自己的文化,‘商业、快节奏、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下午四点半。

    一辆飞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熟悉的人影没出现,反倒是一道有些眼熟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呼~”

    “海城...嗬,三个半月了,终於回来了。”

    金牌律师严密,此时站在机舱的门口,他眺望周围宽广到一眼望不到边的机场,深深吸了口气。

    是的。

    是严密!

    经过洪浪律师事务所的运作,对方从兖州市看守所走了出来。

    不过目前状态并不算完全出来,处於一旦发现问题,便需要立即返回并接受羁押的状态。

    但对他来说也算不错了。

    最起码人出来了不是?

    回想过往三个半月的经历,严密此时只觉有些唏嘘。

    这三个半月.......

    真的可以说是,他律师生涯中的至暗时刻!

    以往哪怕是输掉大案子,深陷舆论风波都没这般煎熬过,那简直就是地狱,如果可以的话,严密这辈子都不想回兖州市了。

    “行了,严律师,杨主任他们都在等您呢。”

    身侧,一名同行的律师开口,对着严密说道。

    听到动静。

    严密瞥眼看了看对方,旋即内心忽的有些窝火,咬牙道:

    “嗬嗬,丁律师.......丁律师这三个半月,在海城都承接了什麽案子?”

    是的。

    他身旁的人是丁岩...律师丁岩!

    也就是,海城的顶级资深律师,实力完全不逊色於红圈高级合夥人的律师丁岩,当初洪浪律所有心培养,谁料.......

    这人死活就是谨慎不了,给律所都干没招了。

    以往,严密还纳闷儿,哪怕是一头猪,也该晋升金牌了,对方究竟是怎麽做到在一切外力都到位的情况下,能卡这麽多年的。

    现在他懂了。

    猪不会跑。

    但丁岩会跑路!

    自己去兖州市的案子,这人带着徒弟,不声不响的就消失了,任凭严密怎麽打电话怎麽叫,对方愣是一点不带回来的。

    此时,听到问话,丁岩倒是腼腆的说道:

    “哈哈,律所也没给我分多少案子。”

    “这三个半月里都在搞金融领域相关的案子...当然,都是我自己的资源。”

    话落。

    他不等对方反问,又开口道:

    “咱们先下飞机。”

    “这次飞机来的有点早,律所的车怕是还没到,在出机口那边稍微休息休息。”

    说着。

    他一溜烟,又向前走去。

    海城的机场很大。

    与其说是机场,更不如说是某块独立的‘小城镇’,上机需要专门的地铁来回接送不同站台的客户,下机又需要公交车。

    忙活了一阵。

    严密和丁岩也坐在了出机口处,两人靠在公共椅子上,默默等待着人。

    等待期间。

    严密左思右想,良久过後,眉头皱起,沉声道:

    “丁岩,律所出什麽事了?为什麽非要我现在回归?”

    说实话。

    严密算了一笔账。

    兖州市那边他自己可以应付,‘木山案’确实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麻烦,但这麻烦不致命。

    他只要在留置室住一个月,再付出因这一个月而产生的代价即可。

    虽然会令人肉疼,但再疼也好过蹲监牢,甚至被吊销执业证的好!

    可......

    律所也明知道他自己能解决,但愣是提前来将他捞了出来,要知道,这可不太像洪浪律所的作风,除非...是有事需要他。

    “你猜对了。”

    丁岩点点头,旋即撇撇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他双手抱胸,阴阳怪气道:

    “那起保险案你还记得吗?”

    严密顿住,眉头一蹙,“上年出的‘惠民安康保险公司案’?”

    “是它。”

    “案子怎麽了?不是那几家和公司有合作的大律所承接了吗。”

    “嘿,你说怎麽了?”

    “这案子.......”

    丁岩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哈哈笑道:

    “七月份公司老板,董事长被败诉方给枪杀了!”

    “他这一死,引起的蝴蝶效应可远超预期,现在整个保险公司忙得一团糟,各种商业资源全都打乱打散,无数早就被签署好的合同效力取消,需要重新签署。”

    洪浪律所想吃一口肉。

    但没有格位够的律师,最多也只能喝点汤罢了。

    尤其是,洪浪与保险公司关系最深的,便是严密,可对方却被羁押,听起来至少还要再羁押近一个月...这洪浪律所怎麽愿意?

    晚一天就少吃一天的钱啊!

    不过。

    真正令严密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枪杀!?”严密微微一愣,这两个字他许久没听说过了。

    紧接着,他忽的有点担惊受怕一般,看了看四周。

    这万一海城还有枪,且给了自己一枪.......

    他喉咙一滚。

    丁岩则是丝毫不在意,毕竟,他不觉得有人会对自己开枪,当即随口道:

    “嗬嗬,死的公司董事长...对,就是你朋友,叫什麽‘魏田’。”

    “人一死,就得有人哭,有人哭,这心里就憋着怒。”

    “魏田家里人很生气,认为对方做的太绝了,哪怕魏田有错,但难道就罪至於死吗?於是找了‘金鹰’‘杜茂’‘鼎盛’三大律所追究其民事+刑事双重责任。”

    “一审被告已经被判死刑。”

    资本也是有家的,只要不是个冷血动物,互相之间自然有亲情。

    也许亲情会因为金钱等因素变得存在杂质。

    但再怎麽变质,最起码还没到家人被杀,却感不到愤怒。

    只是可笑的是。

    “嗬,人死了开始生气了,当初吃人家存款的时候,怎麽没想过别把事情做这麽绝?”

    丁岩摇摇头,随口说着。

    严密则是内心暗里咂舌。

    ‘金鹰’‘杜茂’‘鼎盛’.......

    ‘好家夥,全是一线大律所,估摸着组成的团队,也全是国内老牌律师......就对付一个残疾瘸子?’

    ‘啧,花钱买命了,有点傲慢啊。’

    想到花钱买命。

    严密忽的好似想到什麽,脸色隐隐有些难看,明显是这四个字触动了过往三个半月内的一些回忆。

    “嗬嗬,丁律师不也将事情做得很绝吗?”

    “合同都不解约,直接违约!”

    他语气中满是揶揄。

    对方当初跑路,可是拚着自己违约,需要付出代价的...跑的那般果决,一点不拖泥带水,很难想这个人究竟都在思考些什麽。

    丁岩不知道该怎麽辩解,最终,只能小声试探道:

    “严律师,要不我教你怎麽跑呢?”

    “说实话,虽然所里都在说我烂泥扶不上墙,杨主任也被我气了几次。”

    “但我可一点污点都没啊,甚至哪怕洪浪不要我了...就单看履历,海城任意一家律所的大门也是会对我敞开的。”

    严密冷笑道:“嗬,难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这......”

    丁岩吧唧吧唧嘴,觉得有些可惜,旋即看了看手上腕表。

    “您先在这坐着。”

    “我去一边打个电话,看看接咱们的人到哪了。”

    话落。

    他起身便走向一旁,不多时,就消失在视线内。

    至於严密。

    他则是依旧坐在椅子上,脸上流露出不屑的表情,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情绪的意思。

    “嗬嗬,逃跑...这是懦夫的行为。”

    “丁岩啊丁岩,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混一个资深律师的名头,始终害怕各种危险,实际上永远熬不出头。”

    “风险,往往都伴随着庞大收益!”

    严密觉得逃跑这是懦夫的行为。

    他对此感到十分的不耻。

    至於,如果碰上什麽很厉害的对手怎麽办?

    嗬嗬。

    说实话,他是洪浪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

    是全国律所top百强,第八十名的律所的高级合夥人!

    哪怕是红圈的高级合夥人到来,也不见得严密会怕对方,除非是燕京的金君和自己对上,否则,严密不会动一丝一毫跑路的念头。

    “嗬嗬,懦.......”

    严密双手抱胸呢喃着。

    但。

    就在他刚张开嘴的时候,恍惚间,面前这犹如车水马流一般走动的人群.......

    恍惚间。

    一个身穿西装,看起来十分年轻的人影,此时在人群中半遮半掩的往出机口走去。

    这人影.......

    和和他脑子里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逐渐吻合。

    严密微微一愣,下意识用力眨眨眼,想要看清,於是又眯了眯眼。

    随着眼神凝起,远处那模糊的人影此时...逐渐清晰。

    这人.......

    “怎麽这麽眼熟?”

    严密迟疑起来,就在他准备站起身,凑近看是不是幻觉的时候。

    恍惚间。

    “哧~”

    人影好似是发觉到什麽,下意识往严密这边看来,侧脸也恰好出现在严密的眼中。

    刹那间。

    一张严密最不想见到的脸出现在眼中。

    他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没有犹豫,近乎是自己的本能,立马侧身,躲在一旁的柱子後面,呼吸瞬间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严密片刻後,又壮着胆子,侧身向人群看了看,对方却已然消失。

    “幻...幻觉吗?”

    “对了,兖州市离海城这麽远,绿森市也离海城不近,肯定是幻觉...肯定是幻觉。”

    严密额头上渗出冷汗,口中呢喃,行政思绪好似惊涛骇浪一般汹涌。

    坏事。

    见到鬼了!

    他想说服自己,可咽了咽口水後,又喃喃道:

    “可...可是。”

    “这要是幻觉,那太太像了吧!”

    “但这是海城啊,不能吧,他总不能追到海城吧,我和他是有仇,但不至於小心眼到这个地步.......”

    严密慌了。

    他现在很慌。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际,身侧传来一道声音。

    “你怎麽了?”

    律师丁岩手里拿着手机,疑惑的向他走来,此时边走脸上还流露出狐疑。

    严密怔怔的看着他,额头上满是冷汗,呼吸急促,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良久过後。

    他忽的开口道:

    “丁律师。”

    丁岩疑惑,“嗯?”

    “您先前所说...是认真的吗?”严密问道。

    丁岩更疑惑了,“什麽认真的?”

    严密道:“您说...可以跟我交流一些逃跑经验之类的。”

    “不行的话.......”

    “您先把我送回兖州市呢?”

    “我还是挺愿意在兖州市留置室住一段时间的,您跟杨主任说我犯事又进去了就行。”

    丁岩:???

    丁岩错愕了。

    他看着面前,这刚才态度还好似哪怕是从飞机舷梯上跳下去,死这里也不活的人,整个人脑子里满是问号。

    良久。

    他才开口道:

    “先不说这个了。”

    “接送的车到了,先去一趟保险公司,那里有不少人待着...金鹰等准红圈律所也在。”

    话落,他转身离开。

    ......

    “嗯?我看错了?”

    与此同时。

    走出机场,坐在路边公共椅子上的的徐德呢喃着,他眉头皱起,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身後的机场。

    身侧。

    王超疑惑的看着他,“怎麽了?”

    徐德迟疑片刻,最终摇摇头,收起思绪。

    “没什麽,应该是我错觉。”

    他刚才在人流中的时候,好像看到个面熟的人,一时之间却想不起这人是谁,再看,便再也找不着了。

    很像幻觉。

    不过无所谓了,还是先处理正事要紧。

    “林律师,信件写的怎麽样了?”

    徐德扭头,看向身侧的林月。

    林月在写信,她的字迹公正秀丽,信稿上也没任何涂改痕迹,其中行文与逻辑十分缜密。

    此时,听到声音,她回道:

    “写的差不多。”

    “可以邮给海城检院了。”

    是的。

    这是邮给海城检察院的。

    目前,他们是想承接这起枪杀案的辩护,但再怎麽说,也得先和被告人李杰面见,了解一下再谈论要不要承接。

    可问题来了。

    李杰目前被羁押在看守所,外人不得随便会见,而他的家人,目前徐德等人也不知该从哪联系。

    并且,官方也明令禁止,不得律师主动前往看守所毛遂自荐。

    那麽。

    理论上能‘自荐’的通道,也就是向检察院写信,随後由检察院联系被告人,再询问被告人的意见,最终,前往看守所进行会见以及签署合同。

    只是.......

    “海城的检察院办事风格怎麽样?”

    “会不会给穿小鞋?”

    王超没忍住,扭头看向身侧的钱昊。

    “蛮人,你不是百事通什麽都知道吗。海城的司法环境你了不了解?”

    “嗬嗬。”

    钱昊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却也没拒绝回答,反倒是开口道:

    “一线大城市的环境,对於普通人来说可远比小县城要公平公正。”

    城市越大。

    代表盯着你的人也越多。

    小县城平日里人情往来之类,可能会导致一些人互相包庇。

    但大城市不同。

    首先是,职位小的人没权利办,职位大的人不敢办,除非是那种较为隐蔽,格位很高的人来办事。

    而这类事通常又和普通人没关系。

    所以,穿小鞋基本不会出现。

    不说别的。

    单从一些事情上的办事速度来看,就能体现出不同地区的司法环境。

    “那就别邮了,直接给检察院吧,相当於一个申请材料。”

    林月下定主意。

    几人先去吃了个午饭,接着找了个邮局,将信件邮往检察院递交上去。

    林月又觉得不是很保险,於是在当地,开始收集起与案子有关的信息。

    而随着他的收集。

    这一封信,近乎很快便被海城中级人民检察院所知晓。

    这种是正常流程,检察院并没进行什麽卡程序之类的,虽对信件上的律所表示有些疑问,但最终决断权却在被告人手里。

    於是乎。

    检院相关人员,随手给看守所那边打了个电话,问清被告人的态度,对方也准备好了委托授权书。

    於是乎。

    一直在检察院没走的徐德,近乎是立马就获取了前去见面的权限。

    当天下午,四人便前往看守所,申请对李杰进行见面。

    这起案件比较特殊。

    看守所的人并不照顾李杰,但却很照顾这起案件。

    最终。

    下午四点。

    徐德成功见到,这位名叫‘李杰’的被告人!

    ......

    “吱~”

    海城,看守所律师会见室的门随着一道声音响起。

    徐德缓缓步入其中,他抬头,瞥了眼屋内的画面。

    会见室内...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对方约莫一米七三的个头,身穿看守所制服,双手被铐,留着寸头,不算高,身材枯瘦...是真的瘦得皮包骨的那种,那张脸面无表情,但眼神却能看得出阴翳神采。

    徐德视线下移,透过玻璃,勉强能看到对方下半身,而其中一条裤腿...此时显得空荡荡的摊在椅子上,没有半分填充物。

    很明显,这是个瘸的,又或者说,是个少一条腿的残疾。

    这人...便是李杰了。

    今年37岁,性别男。

    而此时,被告人李杰也明显在打量着徐德。

    “您好。”

    徐德收回打量的视线,三步走上前,迎着对方疑惑的视线,笑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徐,名德,是一名律师,您称呼我徐律师即可。”

    “相信看守所这边已经和您进行过沟通,这次来的目的我就不多赘述了。”

    “李先生,我们‘厚德律师事务所’对您所犯下的罪责,想进一步的进行了解。”

    他是来了解案子的。

    也就是...想试着承接!?

    恍惚间。

    李杰原本那双阴翳的眸子,此时多了一丝动容,微微愣住。

    这案子...说实话,海城几乎是没人愿意接的。

    首先是保险公司体量大,上赶着接难免会迎来报复。

    其次是案子属实是看不到胜诉的角度。

    是的。

    不说别人,就连李杰,自己都对自己的未来持悲观视角!

    所以,他虽上诉,但也只是在等死罢了。

    等到开庭前,司法局给他找一个勉强凑得过去的援助律师进行辩护,随後法庭上再次被碾压。

    毕竟,一审就是这样过去的。

    “嗬嗬,你知道我犯什麽罪吗?”

    李杰自嘲一般的讽刺道,他抬起手,手上的镣铐反射出灯光的光芒,看起来有些耀眼。

    徐德依旧面带微笑。

    “李先生,不要太过悲观,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

    “您不让我们了解,那我们怎麽知道案子有没有的打呢?”

    闻言。

    李杰沉默下去,这几月来,对方还是头一个跟自己这麽说的,哪怕是看守所的看守人员,私下也是说没得打。

    “厚德律师事务所......”

    他口中呢喃着对方的‘家门’。

    虽没听过,但沉默片刻後,面无表情的回道:

    “案子没什麽好说的。”

    “他抢了我的钱,我拿枪杀了他。”

    徐德稍稍思索後,开口道:“您的枪...我想问一下,您是蓄意杀人?”

    蓄意杀人也就是谋杀。

    仇杀之中,激情杀人和谋杀的量刑也是不同的,谋杀明显会更重,着重处理。

    李杰摇摇头,自嘲道:

    “我哪有那本事。”

    谋杀...你得知道对方会出现在哪,周围有什麽安保。

    李杰就一普通人,自然不会知道。

    所以......

    “那天是碰巧遇到的?”徐德眉头一挑。

    李杰沉默片刻,最终道:“也不算碰巧,我只是在路上看到了他的车,就一直跟了过去。”

    那就是介於谋杀和激情杀人之间,更偏向激情杀人。

    只是......

    “那枪呢?”

    徐德道,这起案件,最大的一点负面因素在於枪杀。

    “以及......”

    他视线下移,挪到对方那条空荡荡的腿上。

    “您的腿,是怎麽回事?”

    断腿犯罪的不是没有,被抓的更是多如牛毛。

    但......

    徐德可没听说过,警方抓到人後会将人家的假肢卸掉没收啊。

    既如此,那李杰这是什麽情况?

    “那条枪就是我的腿。”

    李杰自嘲着,拍了拍自己空荡荡,早就被截肢的右腿,道:

    “十几年前吧,那时候我跟了个老师傅做钳工,他那里有个机床,我平日里闲着没事就搓点东西。”

    “这条枪,就是当时搓的。”

    枪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

    如果你只追求能杀人的话,那麽,一些钳工完全可以做到。

    甚至是,26年一些在大学学习的钳工,他们掌握的知识和学校里的机床完全可以手搓很不错的枪,只是被禁罢了。

    如材料被禁,机床被禁,但凡输入搓枪的指令,机床会自动停止并报警。

    但......

    李杰搓枪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而禁枪令,是95年才出现的!

    换句话说......

    “那时候还没禁枪,我平日里就拿这枪打猎,後来禁枪,我又没舍得交,腿断之後,就改成了假肢安在腿上。”

    “原本认定这东西杀不了人,甚至连最简单的击发都做不到,但谁承想......”

    谁承想。

    魏田被一枪爆头,当场死亡,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

    不过.......

    “等等,您将枪改成了假肢?”

    徐德忽的一顿,他眉头一挑,迟疑着开口道:

    “改到什麽地步?”

    魏田道:“该改的都改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麽能戴着那玩意出现在海城?甚至还能上法庭。”

    说实话。

    一把自己手搓的枪,它可能都不是枪型。

    徐德不知道李杰搓出的枪究竟长什麽样子,但,能戴着这玩意出现在法庭上......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枪械核心零件必然已经被拆卸!

    “您能详细说一下吗?”

    恍惚间。

    徐德突然好像有了什麽思路,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

    “这...就是那几个核心零件。”

    李杰不知道对方在想什麽,此时微微迟疑,便仔细说道:

    “不过...也就拆了几个零件。”

    “我做的这东西和双管猎枪有些类似,有个可以活动的‘关节’,不过是单管的。”

    “我把里面的击发装置给拆了,又对外貌进行了一些改装,最终,这就成了我的假肢。”

    双管猎枪?

    类似那种没有弹夹,每次都往枪管里塞两发的枪?

    这确实很像膝盖,如果需要假肢...那这可以说就是现成的假肢。

    只是......

    徐德忽的眯了眯眼,如果张伟和严密在这,会立马意识到,他脑子里制定又想到了什麽东西。

    “您确定?您确定将击发装置拆掉了?”

    李杰惨笑道:“我确定,不然早被抓了.......”

    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麽自己拆掉了击发装置,但依旧能射出子弹。

    甚至也不知道......

    射出的子弹到底是哪来的!

    但总归,这条十几年造出的枪,是响了的,并且,还杀了人。

    “好,目前初步了解。”

    “李先生,您这起‘假肢杀人案’,我们‘厚德律师事务所’很愿意承接。”

    “也许,您需要一点罕见的帮助。”

    “不知您意下如何?”

    徐德脸上露出笑容,看起来很有职业道德。

    李杰则是顿住,自己一审死刑,二审去高院的案子也愿意接?

    不过......

    他的案子是枪杀来着。

    “假肢杀人?”李杰忽的一愣,下意识道:“徐律师,您是不是搞错了什麽?”

    “检察院和法院那边说的很清楚,这起案子是枪杀...这枪是我自己搓的,它是不是枪我还不知道吗?”

    “不,李先生,您可能对自己的行为有些误解。”

    “但总之,目前来看,这起案件是一起.......”

    “假肢杀人案!”

    “至於检察院和法院,以及对手律师的态度.......”

    徐德顿了顿,旋即缓缓开口道:

    “您放心。”

    “稍後,我会亲自与之进行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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