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来者何因？
事实上。
郭年当年刚穿越到大明时，也是个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黑户。
如果不是他命大，遇到了心善的老县令李青山。李青山利用职权，给他坐实了流民的户籍，郭年恐怕早就被抓进卫所里当一辈子苦役了！
而这就是大明户籍制度最真实的写照！
“所以。”
郭年收回思绪，看向姚广孝。
“如果袁珙大师没有相熟的官员庇护，或者没有特殊的身份掩护。”
“他一个游方道士，想要在这天罗地网般的大明朝长期隐匿行踪，甚至四处云游，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会不会早就离开大明，去了北方、海外。”
“或者……更远的地方？”
姚广孝听完郭年的分析，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沉思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郭大人所言极是。”
“但袁居士身份特殊。他早年间曾为元朝许多达官贵人相面。”
“不仅在蒙古贵族中，在汉人中也颇有声望。”
“若是他真的想隐藏起来，大明境内，或许还真有一种地方能让他避开户籍的严密审查。”
“什么地方？”张玉好奇地问道。
“还能是什么地方？”
一直没插话的蒋瓛突然接过了话茬。
作为锦衣卫头子，蒋瓛对大明的暗角烂账最是清楚。
“当然是那些香火鼎盛的道观和寺庙！”
“咱们大明的户籍制度虽然严苛。但这僧道群体，却是个极其特殊的例外！”
“朝廷虽然也将他们编入了‘僧户’、‘道户’，要求他们承担部分赋役。但因为他们身份的特殊性，加上管理极其分散。”
“普通百姓出个二十里地都需要路引，稍有不慎就被抓。”
“但朝廷却偏偏没有明令禁止僧道云游！”
“只要你剃个光头，或者穿上道袍，拿个度牒。”
“你就能打着云游四海、化缘论道的旗号，在大明土地上畅通无阻！”
蒋瓛提到的这点。
正是大明这套户籍制度中略显双标之处了。
普通百姓若是没有路引，别说跨省了，就算是去隔壁县探亲，被巡检司抓到了，轻则打板子，重则当成流民或者逃犯直接发配充军。
但唯独这僧道群体，仿佛是独立于大明律法之外的特权阶级。
这其中的缘由，耐人寻味。
有人说，是因为僧道大多清苦，且不事生产，官府觉得这帮人穷得叮当响，不值当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严格管理；
也有人暗地里揣测，是因为当今圣上朱元璋，早年间为了活命，也曾剃度出家，当过几天云游和尚。这段早年间的“黑历史”，让他在制定户籍制度时，潜意识里对僧道群体网开了一面。
至于究竟是哪种原因，其实并不重要。
“所以，如果袁珙真的还活在大明境内。”
蒋瓛冷笑着得出了结论：“那他百分之百，是躲在哪个名山大川的道观或者寺庙里！”
虽然确定了寻找袁珙的方向。
但郭年此刻对这位相术大师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现在手头上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哪有闲工夫去满天下找一个神棍？
更何况，只要拌种的技术留下来了，这才是对大明百姓最实在的好处。
至于袁珙？
郭年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姚广孝将郭年的态度尽收眼底，神情默默。
袁珙此人，有大才！
郭年似乎并不太在乎袁珙。
但若是能将其找到，并引荐给燕王殿下，那也不失为一件利事！
这对于未来的屠龙大局，绝对是助力！
闲聊过后。
郭年终于问出了他心中一直憋着的疑惑。
他看向蒋瓛和王敏，“蒋瓛，你们三个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辽东南道？”
蒋瓛神色恭敬地答道：“回大人，是太子殿下关心您。殿下怕您在这边关重地孤立无援，所以特意派属下和王敏姑娘悄悄赶过来的。”
郭年听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朱标这兄弟，确实是没得说。
在自己被贬、满朝文武避之不及的时候。
唯独他还能顶着朱元璋的压力，暗中派人来保护自己。
当然，其他人就算有心，也无力。
但，这份情谊。
他郭年记下了！
对于蒋瓛的到来，郭年完全能理解。
毕竟蒋瓛是他用得最顺手的刀，有锦衣卫在身边，他查案、压制地方武将都会方便许多。
但……
郭年的目光转向王敏，眼中不解。
“王敏姑娘。”郭年微微皱眉道，“你能来，我很高兴。但我实在想不通，皇帝怎么会轻易放你离开金陵城？”
郭年很清楚。
王保保虽然已经归顺大明。
但朱元璋绝对不会完全信任一个曾经的大敌。
在郭年看来，王敏留在金陵，看似是从此落脚大明了，其实更是朱元璋用来要挟王保保的一张底牌，一个人质！
虽然朱元璋没有明说。
但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政治潜规则。
如果王敏在来辽东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朱元璋就不怕王保保在大漠突起反心吗？
这不符合老朱那算计到骨子里的性格！
听到郭年的疑问。
王敏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清明。
“郭大人，其实我也曾有过和您一样的担忧。”
“但太子殿下告诉我，哥哥在大漠已经和天元帝的残部彻底开战了。”
“战争如火如荼，箭已离弦，根本无法挽回。”
王敏看着郭年，轻声解释道：“殿下说，我留下或者离开，已经改变不了大漠的战局了。相反，若是让哥哥知道，大明不仅没有软禁我，太子殿下反而还暗中派锦衣卫护送我来找您……”
“殿下说，这更能彰显大明的诚意。”
王敏看似说着轻松，但其中的痛又有几人知？
毕竟是他最尊敬的哥哥，此事却被讨论着利用与要挟的事。
这事放谁身上，都是一件悲伤的事。
郭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朱标这是在用“阳谋”去化解朱元璋的“暗谋”。
老朱想扣人质，而朱标却反其道而行之，用信任和善意去回应王保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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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年当年刚穿越到大明时，也是个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黑户。
如果不是他命大，遇到了心善的老县令李青山。李青山利用职权，给他坐实了流民的户籍，郭年恐怕早就被抓进卫所里当一辈子苦役了！
而这就是大明户籍制度最真实的写照！
“所以。”
郭年收回思绪，看向姚广孝。
“如果袁珙大师没有相熟的官员庇护，或者没有特殊的身份掩护。”
“他一个游方道士，想要在这天罗地网般的大明朝长期隐匿行踪，甚至四处云游，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会不会早就离开大明，去了北方、海外。”
“或者……更远的地方？”
姚广孝听完郭年的分析，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沉思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郭大人所言极是。”
“但袁居士身份特殊。他早年间曾为元朝许多达官贵人相面。”
“不仅在蒙古贵族中，在汉人中也颇有声望。”
“若是他真的想隐藏起来，大明境内，或许还真有一种地方能让他避开户籍的严密审查。”
“什么地方？”张玉好奇地问道。
“还能是什么地方？”
一直没插话的蒋瓛突然接过了话茬。
作为锦衣卫头子，蒋瓛对大明的暗角烂账最是清楚。
“当然是那些香火鼎盛的道观和寺庙！”
“咱们大明的户籍制度虽然严苛。但这僧道群体，却是个极其特殊的例外！”
“朝廷虽然也将他们编入了‘僧户’、‘道户’，要求他们承担部分赋役。但因为他们身份的特殊性，加上管理极其分散。”
“普通百姓出个二十里地都需要路引，稍有不慎就被抓。”
“但朝廷却偏偏没有明令禁止僧道云游！”
“只要你剃个光头，或者穿上道袍，拿个度牒。”
“你就能打着云游四海、化缘论道的旗号，在大明土地上畅通无阻！”
蒋瓛提到的这点。
正是大明这套户籍制度中略显双标之处了。
普通百姓若是没有路引，别说跨省了，就算是去隔壁县探亲，被巡检司抓到了，轻则打板子，重则当成流民或者逃犯直接发配充军。
但唯独这僧道群体，仿佛是独立于大明律法之外的特权阶级。
这其中的缘由，耐人寻味。
有人说，是因为僧道大多清苦，且不事生产，官府觉得这帮人穷得叮当响，不值当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严格管理；
也有人暗地里揣测，是因为当今圣上朱元璋，早年间为了活命，也曾剃度出家，当过几天云游和尚。这段早年间的“黑历史”，让他在制定户籍制度时，潜意识里对僧道群体网开了一面。
至于究竟是哪种原因，其实并不重要。
“所以，如果袁珙真的还活在大明境内。”
蒋瓛冷笑着得出了结论：“那他百分之百，是躲在哪个名山大川的道观或者寺庙里！”
虽然确定了寻找袁珙的方向。
但郭年此刻对这位相术大师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现在手头上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哪有闲工夫去满天下找一个神棍？
更何况，只要拌种的技术留下来了，这才是对大明百姓最实在的好处。
至于袁珙？
郭年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姚广孝将郭年的态度尽收眼底，神情默默。
袁珙此人，有大才！
郭年似乎并不太在乎袁珙。
但若是能将其找到，并引荐给燕王殿下，那也不失为一件利事！
这对于未来的屠龙大局，绝对是助力！
闲聊过后。
郭年终于问出了他心中一直憋着的疑惑。
他看向蒋瓛和王敏，“蒋瓛，你们三个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辽东南道？”
蒋瓛神色恭敬地答道：“回大人，是太子殿下关心您。殿下怕您在这边关重地孤立无援，所以特意派属下和王敏姑娘悄悄赶过来的。”
郭年听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朱标这兄弟，确实是没得说。
在自己被贬、满朝文武避之不及的时候。
唯独他还能顶着朱元璋的压力，暗中派人来保护自己。
当然，其他人就算有心，也无力。
但，这份情谊。
他郭年记下了！
对于蒋瓛的到来，郭年完全能理解。
毕竟蒋瓛是他用得最顺手的刀，有锦衣卫在身边，他查案、压制地方武将都会方便许多。
但……
郭年的目光转向王敏，眼中不解。
“王敏姑娘。”郭年微微皱眉道，“你能来，我很高兴。但我实在想不通，皇帝怎么会轻易放你离开金陵城？”
郭年很清楚。
王保保虽然已经归顺大明。
但朱元璋绝对不会完全信任一个曾经的大敌。
在郭年看来，王敏留在金陵，看似是从此落脚大明了，其实更是朱元璋用来要挟王保保的一张底牌，一个人质！
虽然朱元璋没有明说。
但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政治潜规则。
如果王敏在来辽东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朱元璋就不怕王保保在大漠突起反心吗？
这不符合老朱那算计到骨子里的性格！
听到郭年的疑问。
王敏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清明。
“郭大人，其实我也曾有过和您一样的担忧。”
“但太子殿下告诉我，哥哥在大漠已经和天元帝的残部彻底开战了。”
“战争如火如荼，箭已离弦，根本无法挽回。”
王敏看着郭年，轻声解释道：“殿下说，我留下或者离开，已经改变不了大漠的战局了。相反，若是让哥哥知道，大明不仅没有软禁我，太子殿下反而还暗中派锦衣卫护送我来找您……”
“殿下说，这更能彰显大明的诚意。”
王敏看似说着轻松，但其中的痛又有几人知？
毕竟是他最尊敬的哥哥，此事却被讨论着利用与要挟的事。
这事放谁身上，都是一件悲伤的事。
郭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朱标这是在用“阳谋”去化解朱元璋的“暗谋”。
老朱想扣人质，而朱标却反其道而行之，用信任和善意去回应王保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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