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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谁也比不上孩子重要

    张玉兰信了金成的话。

    日子重新定在了八月十六,赶在中秋节后一天,不耽误街坊过节,又能凑个团圆的意思。

    金婶子又开始张罗,贴了红纸,定了席面,连请帖都写好了。

    可没过几天,黄老汉儿和田婆子来了。

    那天张玉兰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小豆芽在屋里写字,小乐蹲在地上逗蚂蚁。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黄老汉儿拄着拐棍先进来,田婆子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一兜子鸡蛋。

    张玉兰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田婆子把鸡蛋往石桌上一放,脸上堆着笑。

    “玉兰啊,我们来看看你。上回金成回去说了,说你们要办事了。我们老两口想了想,觉得该来一趟。”

    张玉兰让她坐下,倒了茶。

    她没想到这老两口会到这里来。

    但是隐约觉得又没有那么简单。

    田婆子坐下来,先东拉西扯了几句,问小豆芽功课好不好,问小乐身子壮不壮。

    张玉兰一一答了,心里头却有些犯嘀咕。

    果然,没说几句,田婆子就把话头往正事上引了。

    “玉兰啊,金成那个人,实诚。实诚好,可有时候实诚过了头,就不知道替自己打算了。”田婆子叹了口气,“他跟我们说,往后每个月给我们送二两银子。我们老两口听了,心里头不是滋味。”

    “你说他一个修园子的,一年到头能挣多少?给了我们,还剩多少养家?”

    张玉兰端着茶盏,没有接话。

    田婆子继续道:“玉兰,我们老两口不是不讲理的人。金成要娶你,我们拦不住,也不该拦。”

    “可我们老两口也有说不出的苦衷啊,金成这些年对我们好,我们把他当亲儿子待。他要是娶了你,往后顾不上我们了,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

    她说着,眼圈红了。

    黄老汉儿在旁边拿拐棍戳了戳地,闷声道:“玉兰,我们今日来,就是求你了。求你高抬贵手,发发慈悲。我们老两口七十的人了,没几年活头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放过金成吧。他要是娶了你,我们老两口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我家那个不孝子是不会管我们的,只有金成,只有金成会管我们的死活啊!”

    张玉兰这下听明白了,这老两口是来劝说她放弃的。

    可他们在金成面前又装好人。

    她为金成感到不值。

    她放下茶盏,“黄叔,田婶,你们这话说的。金成娶我,又不是不认你们了。他跟我说了,往后该孝敬的照孝敬。”

    “他说的好听。”田婆子摇了摇头,“可他娶了你,银子都交给你管。你愿意他拿银子养我们老两口?”

    “你嘴上不说,心里头能痛快?日子长了,你在他跟前念叨两句,他就该跟我们生分了。”

    张玉兰皱了皱眉,“田婶,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你不是。可人都是会变的。”田婆子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玉兰,你年轻,还能再找。我们老两口七十了,找不着旁人了。你就当行行好,把金成让给我们吧。”

    张玉兰的脸沉了下来。

    “田婶,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金成是人,不是物件。什么叫让给你们?”

    “他娶我,是他自己愿意的。他孝敬你们,也是他自己愿意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倒成了我抢了你们的东西?”

    田婆子愣了一下。

    黄老汉儿在旁边咳了一声。

    “玉兰,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就是这个意思。”张玉兰站起来,“你们来求我,让我可怜可怜你们。可你们想过没有?我跟金成搭伙过日子,是我逼他的?”

    “是他自己来提的亲。他愿意养你们,是他自己说的。你们不去找金成说,跑来找我,不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吗?”

    田婆子的脸白了白。

    “玉兰,我们没有……”

    “你们有。”张玉兰看着她,“田婶,我敬你们是长辈,可你们也得讲理。金成对你们好,那是他的情分。可你们不能拿他的情分拿捏他一辈子。”

    “他今年四十了,往后还有几十年。你们不让他过日子,他这辈子就一个人过到老?你们忍心?”

    田婆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黄老汉儿拄着拐棍站起来。

    “行了行了,我们走。”

    田婆子跟着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

    “玉兰,你再想想。我们老两口是真的没法子了。”

    张玉兰没有接话。

    他们走了之后,小豆芽从屋里出来,站到张玉兰身边。

    “娘,他们是不是又来闹了?”

    张玉兰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娘能应付。”

    晚上,金成来了。

    张玉兰把黄老汉儿和田婆子来的事跟他说了。

    金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们来找你了?”

    “来了。求我高抬贵手放过你,可怜可怜他们。”

    金成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做,心里有些气愤。

    他攥紧了拳头,“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你说什么?”张玉兰看着他,“你上回说了,他们应了。可转头就背着你去求我。”

    “金成,你跟他们把话说明白了,他们当面应得好好的,背地里该闹还闹。你拿他们怎么办?”

    金成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金成,”张玉兰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太实诚了。他们就是看准了你实诚,拿捏住你了。”

    “你说给他们养老,他们应了。可他们心里头不踏实,怕你娶了我就变了。所以他们要闹,闹到我知难而退为止。”

    金成低下头。

    “玉兰,那你说怎么办?”

    张玉兰沉默了一会儿。

    “金成,你先回去。这事让我想想。”

    金成走了之后,张玉兰坐在屋里,想了半天。

    第二天,她来找乔晚棠。

    乔晚棠正在给小宁儿喂米糊,见她进来,脸色不大好,放下碗。

    “兰姐姐,怎么了?”

    张玉兰坐下来,把黄老汉儿和田婆子来的事说了。

    乔晚棠听完,皱了皱眉。

    “他们当着金成装好人,又背着他来找你,这两头使法子,就是想把你们的婚事搅黄了。”

    “我知道。”张玉兰说,“棠儿,我原先想着,金成把话说明白了,他们就不闹了。可如今看来,说不明白。他们就是打定了主意要金成养老,谁拦着他们,他们就跟谁闹。”

    乔晚棠想了想。

    “兰姐姐,你想怎么办?”

    张玉兰沉默了一息,“棠儿,这桩婚事,我想彻底算了。”

    她不想拿两个孩子的未来去赌。

    明明一个人带着孩子就能过好,何必再去趟浑水呢?

    金成再好,终究也比不过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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