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拜山铁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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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掌峰入山的大门前，裘千嵩远远看见一行五人走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瞎子，手持铁杖，步履沉稳；他身侧是个锦服书生，风流倜傥，手中一把折扇，边走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书生旁边是个身形精瘦的中年人，眼睛骨碌碌地转，看着就油滑。三人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尼姑，灰布僧袍，面容慈和，气度沉静，像个不涉红尘的方外人。最后面是一个背着大刀的小女尼，身形矮小却精悍，走起路来腰板挺得笔直。
裘千嵩暗忖一声：这是个什么组合？
待到走得近了，他一眼认出了那锦服书生——朱聪。他的脸色当即变了。当日在草原上，他虽一直与张阿生交手，但也远远见过朱聪几面。这贼书生勾引他堂妹裘千尺，害得他被裘千仞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看不住人”，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此刻仇人见面，他心里那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攥了攥拳头，恨不得当场动手把这书生撕了。
柯镇恶走到门前，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刺，双手递了过去，不卑不亢：“烦劳通禀裘帮主，江南七怪——飞天蝙蝠柯镇恶，携二弟朱聪、六弟全金发，拜山。”
裘千嵩一把接过名刺，低头扫了一眼，冷笑一声：“我家帮主不见阿猫阿狗。”说话间反手一掌朝柯镇恶的手腕压来。他使的是正宗的铁掌功，掌风沉厚，这一下若拍实了，寻常人的腕骨非断不可。
可他这一掌拍在柯镇恶手上，却像是拍在了一块老树根上。柯镇恶听风辨位，手腕微微一沉，用掌背接了这一掌，内力一吐，浑厚绵长。裘千嵩只觉得手掌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被弹了回来，手掌反抽在自己脸上，“啪”的一声脆响，脸颊顿时浮起一道红印。柯镇恶早在江南承续普渡寺传承，又服了大辽丹，如今内力之深已非昔比，便是单独对上丘处机也不至于在内力招数上落于下风。裘千嵩这点本事在他面前，实在不够看。
裘千嵩又羞又怒，一把将那叠名刺摔在地上，抬脚就跺。他打不过柯镇恶，便想拿名刺出气。谁知脚才抬起来，一道矮小的身影从旁边猛地窜出来，快得像只兔子，一把抢走了地上的名刺。
云含童女捧着那叠名刺，左翻右翻，把下面几张露出来，最底下赫然压着一张苏静水的名刺。她小脸一板，奶声奶气地喝道：“明教教主慈心菩萨苏静水，求见铁掌帮裘帮主！阁下丢我们名刺，意欲何为？”
她声音虽稚嫩，可那句“明教教主”四个字端得又稳又亮，字字砸在裘千嵩耳朵里。他一下呆住了。他可以不给江南七怪面子，可以不给朱聪面子，可明教教主的面子，他是说什么也不敢丢的。明教在西域已经势大，如今在中原也日渐开枝散叶，铁掌帮虽在湘西一带称霸，可要是真和明教翻了脸，那便是鸡蛋碰石头。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话。
朱聪站在后面，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了。裘千尺的回信他前日刚刚拿到，看了那“速来救我”四个字便再也坐不住了，当即与柯镇恶、全金发一同赶来，又专程绕道去请了苏静水同行。他们早就料到铁掌帮会不予接待，这才设计了这一出——让铁掌帮当面丢名刺、拒明教，先落个理亏。苏静水是韩小莹的师父，辈分高，名望大，只要她肯出面，铁掌帮再不情愿也得出门迎接。
就在裘千嵩手足无措之际，一道沉凝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苏菩萨，令徒逼我铁掌山封山三年，我们也不好接待你啊。”
众人抬眼望去，就见裘千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身形魁伟，龙行虎步之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掌风鼓荡，衣袍猎猎作响，像一座移动的山岳压了过来。柯镇恶离着老远就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不由暗叹一声——比当初在临安洞霄论武大会上见时，又凌厉了许多。
“裘帮主，别来无恙。”柯镇恶拱手道。
裘千仞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落在苏静水身上，语气不冷不热：“柯大侠，令妹那日封山的话言犹在耳，至今未开。裘某实难接待各位，还是请回吧。”
“阿弥陀佛。”苏静水双手合十，吟了一声佛号，“小徒无礼，这是她写给裘帮主的赔罪信。贫尼今日来，便是代表她收回封山之言。不知裘帮主意下如何？”
云含童女双手捧着那叠名刺和韩小莹的亲笔信，上前一步，双手呈给了裘千仞。她个子矮，捧着信举过头顶，模样认真得紧，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偷偷打量着裘千仞的脸色，像是要看他怎么接招。
裘千仞沉默了一瞬，伸手接过了信。他当然知道朱聪他们是借着苏静水来压他，可这招他不得不接。明教的体量摆在那里，远非铁掌帮所能抗衡。更何况苏静水本人除了是明教教主，还是天下第一神医，不知道多少达官显贵受过她的恩惠——只要她一句话，那些人都会替她出头。他裘千仞再强，也架不住四面树敌。
他展开信扫了一眼，信上字迹确实是韩小莹的，措辞得体，道歉诚意十足。他哼了一声，将信揣入袖中，转头朝裘千嵩喝了一句：“还不请贵客上山休息！”
他怕柯镇恶或朱聪当众提及婚事，那便不好推托了。不如先让上山住下，明日从容应付。说完他便转身走了，走得又快又急，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本来今日他亲自下山是为了迎接公孙世家的人，此刻也顾不上了。
裘千嵩不敢再托大，满脸赔笑地引着众人上山。三怪和苏静水被安排在客房院落里住下，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干净。
裘千仞回到自己房中，立刻让人把马长风叫来。上回在草原上，就是马长风替裘千尺和朱聪私传消息，这回朱聪来得这么凑巧，他头一个便怀疑还是马长风走漏了风声。马长风跪在地上指天划地地发了一通毒誓，说自己这几个月连铁掌峰都没下过一步，若有一字虚言便天打雷劈。裘千仞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放过了他。
送走马长风后，副帮主卫沧澜求见。卫沧澜是铁掌帮的智囊，素来以心思缜密著称，他进来行了一礼，低声道：“帮主，公孙老家主一行已接到了，随行的还有湘西一带来贺的各路武林人物，都已安置在客院。”
裘千仞“嗯”了一声，眉头却没松开：“公孙玄什么脸色？”
卫沧澜犹豫了一下：“老帮主没出面，公孙玄嘴上没说，但面色确实不太好看。”
裘千仞烦躁地摆了摆手：“他若不满，让他找苏静水去发，休来问我。”
卫沧澜便知道裘千仞此刻也在头痛。他沉吟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帮主，属下有个主意。”
“说。”
“七怪不过江南草莽出身，这两年才冒出头来，家底必然不厚。就算从苏菩萨那儿得了些珍宝来求亲，只怕也有限。何况那个韩小莹没来，他们也不可能回头再向苏菩萨开口伸手。”卫沧澜顿了顿，“公孙家不一样。他们祖上是唐代武勋，传到如今几百年了，家底丰厚，珍奇古玩堆得满库都是。明日两边拿彩礼出来比一比，七怪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自然面上无光，自行退去。”
裘千仞听得微微点头。
卫沧澜又道：“另外——马长风说，小姐曾给过朱聪一本咱们铁掌帮的武功秘籍。这事帮主您是知道的。明日当众问他这本秘籍的下落，便是明教的人来了，也不能拦着咱们追自家失物。”
裘千仞不由得击掌叫了一声好：“不错！都在情理之中。”他站了起来，踱了两步，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稳色，“别说她苏静水，就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一齐找上门来，理也在我们这一面。”
他这句话说得底气十足，可说完之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客院的方向。苏静水和朱聪他们就在那里住着。裘千仞总觉得，事情不会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百零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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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千嵩暗忖一声：这是个什么组合？
待到走得近了，他一眼认出了那锦服书生——朱聪。他的脸色当即变了。当日在草原上，他虽一直与张阿生交手，但也远远见过朱聪几面。这贼书生勾引他堂妹裘千尺，害得他被裘千仞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看不住人”，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此刻仇人见面，他心里那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攥了攥拳头，恨不得当场动手把这书生撕了。
柯镇恶走到门前，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刺，双手递了过去，不卑不亢：“烦劳通禀裘帮主，江南七怪——飞天蝙蝠柯镇恶，携二弟朱聪、六弟全金发，拜山。”
裘千嵩一把接过名刺，低头扫了一眼，冷笑一声：“我家帮主不见阿猫阿狗。”说话间反手一掌朝柯镇恶的手腕压来。他使的是正宗的铁掌功，掌风沉厚，这一下若拍实了，寻常人的腕骨非断不可。
可他这一掌拍在柯镇恶手上，却像是拍在了一块老树根上。柯镇恶听风辨位，手腕微微一沉，用掌背接了这一掌，内力一吐，浑厚绵长。裘千嵩只觉得手掌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被弹了回来，手掌反抽在自己脸上，“啪”的一声脆响，脸颊顿时浮起一道红印。柯镇恶早在江南承续普渡寺传承，又服了大辽丹，如今内力之深已非昔比，便是单独对上丘处机也不至于在内力招数上落于下风。裘千嵩这点本事在他面前，实在不够看。
裘千嵩又羞又怒，一把将那叠名刺摔在地上，抬脚就跺。他打不过柯镇恶，便想拿名刺出气。谁知脚才抬起来，一道矮小的身影从旁边猛地窜出来，快得像只兔子，一把抢走了地上的名刺。
云含童女捧着那叠名刺，左翻右翻，把下面几张露出来，最底下赫然压着一张苏静水的名刺。她小脸一板，奶声奶气地喝道：“明教教主慈心菩萨苏静水，求见铁掌帮裘帮主！阁下丢我们名刺，意欲何为？”
她声音虽稚嫩，可那句“明教教主”四个字端得又稳又亮，字字砸在裘千嵩耳朵里。他一下呆住了。他可以不给江南七怪面子，可以不给朱聪面子，可明教教主的面子，他是说什么也不敢丢的。明教在西域已经势大，如今在中原也日渐开枝散叶，铁掌帮虽在湘西一带称霸，可要是真和明教翻了脸，那便是鸡蛋碰石头。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话。
朱聪站在后面，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了。裘千尺的回信他前日刚刚拿到，看了那“速来救我”四个字便再也坐不住了，当即与柯镇恶、全金发一同赶来，又专程绕道去请了苏静水同行。他们早就料到铁掌帮会不予接待，这才设计了这一出——让铁掌帮当面丢名刺、拒明教，先落个理亏。苏静水是韩小莹的师父，辈分高，名望大，只要她肯出面，铁掌帮再不情愿也得出门迎接。
就在裘千嵩手足无措之际，一道沉凝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苏菩萨，令徒逼我铁掌山封山三年，我们也不好接待你啊。”
众人抬眼望去，就见裘千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身形魁伟，龙行虎步之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掌风鼓荡，衣袍猎猎作响，像一座移动的山岳压了过来。柯镇恶离着老远就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不由暗叹一声——比当初在临安洞霄论武大会上见时，又凌厉了许多。
“裘帮主，别来无恙。”柯镇恶拱手道。
裘千仞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落在苏静水身上，语气不冷不热：“柯大侠，令妹那日封山的话言犹在耳，至今未开。裘某实难接待各位，还是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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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含童女双手捧着那叠名刺和韩小莹的亲笔信，上前一步，双手呈给了裘千仞。她个子矮，捧着信举过头顶，模样认真得紧，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偷偷打量着裘千仞的脸色，像是要看他怎么接招。
裘千仞沉默了一瞬，伸手接过了信。他当然知道朱聪他们是借着苏静水来压他，可这招他不得不接。明教的体量摆在那里，远非铁掌帮所能抗衡。更何况苏静水本人除了是明教教主，还是天下第一神医，不知道多少达官显贵受过她的恩惠——只要她一句话，那些人都会替她出头。他裘千仞再强，也架不住四面树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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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千仞回到自己房中，立刻让人把马长风叫来。上回在草原上，就是马长风替裘千尺和朱聪私传消息，这回朱聪来得这么凑巧，他头一个便怀疑还是马长风走漏了风声。马长风跪在地上指天划地地发了一通毒誓，说自己这几个月连铁掌峰都没下过一步，若有一字虚言便天打雷劈。裘千仞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放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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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千仞“嗯”了一声，眉头却没松开：“公孙玄什么脸色？”
卫沧澜犹豫了一下：“老帮主没出面，公孙玄嘴上没说，但面色确实不太好看。”
裘千仞烦躁地摆了摆手：“他若不满，让他找苏静水去发，休来问我。”
卫沧澜便知道裘千仞此刻也在头痛。他沉吟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帮主，属下有个主意。”
“说。”
“七怪不过江南草莽出身，这两年才冒出头来，家底必然不厚。就算从苏菩萨那儿得了些珍宝来求亲，只怕也有限。何况那个韩小莹没来，他们也不可能回头再向苏菩萨开口伸手。”卫沧澜顿了顿，“公孙家不一样。他们祖上是唐代武勋，传到如今几百年了，家底丰厚，珍奇古玩堆得满库都是。明日两边拿彩礼出来比一比，七怪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自然面上无光，自行退去。”
裘千仞听得微微点头。
卫沧澜又道：“另外——马长风说，小姐曾给过朱聪一本咱们铁掌帮的武功秘籍。这事帮主您是知道的。明日当众问他这本秘籍的下落，便是明教的人来了，也不能拦着咱们追自家失物。”
裘千仞不由得击掌叫了一声好：“不错！都在情理之中。”他站了起来，踱了两步，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稳色，“别说她苏静水，就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一齐找上门来，理也在我们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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