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李达康劝欧阳靖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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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靖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她收钱不是违纪违法，是为了维护行业生态，是为了家庭为了女儿，天经地义。
李达康看着她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胸口一阵阵发闷。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妻子很陌生。
刚认识的时候去海边捡了一包海蛎子，就满面娇羞的女孩，到哪里去了？婚后一起过了二十年，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个样子？张口潜规则，闭口行业惯例，收了上千万的好处，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想要把胸口的郁气都吐干净。
再吵下去没有意义。
他看着欧阳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点疲惫，也带着点宣判般的重量：“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当初王大陆辞职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他。我是欠王大陆的人情，可是这些年，从他下海经商以来，我对他的扶持还少吗？除了给了他五万块的资金，从他创业开始到现在，他明里暗里打着我的旗号行事，我说过一个不字吗？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帮他可以，但要在规则以内，可是你呢？这么明目张胆，搞的人尽皆知。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你收好处费的事，被人举报到了省纪委。现在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还有检察院反贪局的侯亮平，已经把你调查的底掉。”
“湖景花园的别墅产权、物业费转账记录、大陆集团的资金流水、八笔贷款的审批签字，人家都查得一清二楚。今天已经跟踪你一天了，要不是小金机灵，发现了检察院的车，还不知道你要被跟多久呢？”
这句话一出口，欧阳靖脸上的血色 “唰” 地一下就退干净了。
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手指都泛了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 你说什么？纪委？检察院？还跟踪我，我可是你的老婆啊，他们怎么敢的？”
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眼的恐慌。
她在银行系统干了快二十年，当然懂规矩。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就是因为不能摆到台面上。大家都收，不代表大家都没事。真要抓典型，谁撞上谁倒霉。
不上秤没四两重，上了秤千斤打不住。
这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怎么会…… 他们怎么会盯上我？” 欧阳靖喃喃自语，眼神慌乱得四处乱飘，“不…… 不对，贷款手续都是全的…… 有抵押物的……”
“手续全？有抵押物？” 李达康冷笑一声，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欧阳，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怎么的幼稚。抵押物估值不足六成，风控部门三次出具‘高风险’意见，你强行拍板‘同意发放’。没有人查你，这能叫有手续，有人查你了，你这还能叫手续全？王大陆把钱打你弟弟、妹妹和咱妈的卡上，分八次打，每次都是贷款到账后半个月，你当纪委和检察院的人都是白吃干饭的傻子吗？”
欧阳靖腿一软，“咚” 地坐回椅子上，嘴唇都白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抬起头，看着李达康，眼睛里蓄满了泪，声音带着哭腔：“达康，怎么办？这…… 这要是真查起来，这一千万，我是不是得进去？那佳佳怎么办？你怎么办？”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真要定了罪，不光她自己要坐牢，李达康也得负治家不严的连带责任，政治生命彻底到头。女儿在国外的学业都受影响。
一家三口，谁都跑不了。
刚才还嘴硬说 “全行业都这样”，可真要出事了，谁也不会站出来替她背书。大家只会明哲保身，撇得干干净净。
李达康看着她慌了神的样子，心里又气又软。
再怎么怨她贪财、糊涂，也是一起过了二十年的妻子，也是为了女儿。
他压了压火气，沉声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我问你，到底收了多少？都谁的？花了多少，剩下的钱在哪儿？老老实实说，一句假话都不要有。现在只有把家底兜出来，才能想办法。”
欧阳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不是来跟自己算账、不是要甩锅自保，是真的要解决这件麻烦事，才抽抽搭搭地开口。
“就…… 就给王大陆的大陆集团批了那十八个亿，他给了一千万。还有…还有… 还有以前京州的副市长丁义珍介绍的，大风服饰集团的老总蔡成功，给了两百万，我帮他批一笔六千万的贷款。别的就没了，真的没了。” 她声音很小，带着试探，“本来…… 本来还有几家，我没敢多拿，就这两笔。”
“钱呢？” 李达康追问，“都花了？”
“没有。” 欧阳靖摇摇头，“给佳佳转了五十万，当生活费和学费。剩下的…… 剩下的一千一百五十万，分别存在我弟、我妹还有咱妈的银行卡里了。卡都在家里卧室保险柜放着，我没敢动。”
“别墅呢？”
“别墅…… 别墅是王大陆说当初他创业的时候，我们给他那五万块钱，算我们入股，别墅是给我们的谢礼。但是我没过户，在表弟名下，表弟在大陆集团上班，别墅名义上是他的宿舍。我就是周末过去住住，” 欧阳靖连忙补充，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是借住的，不算受贿吧？”
李达康闭了闭眼。
还不算？
住了快三年，物业费、取暖费全是她的工资卡交，连小区物业登记的业主联系人都是她，还嘴硬。
他懒得跟她掰扯这些细枝末节。现在不是抠字眼的时候。
“先把卡都拿过来。” 李达康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欧阳靖连忙站起来，快步跑出去。不一会儿，她抱着五六张银行卡、还有一本定期存折回来，轻轻放在桌上，堆了小小的一摞。
“就这些，真的就这些，都在这了。” 她连忙点头，“我发誓，再有别的，我天打雷劈。”
李达康拿起卡，一张张翻了翻，快速心算了一下，沉声道：“卡上一千一百五十万，加上给佳佳花掉的五十万，一共一千二百万。还差五十万才能凑齐本金。”
他顿了顿：“我公积金账户还有存款，凑一凑，刚好够。”
欧阳靖愣了愣，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 你要干什么？”
李达康看着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砸在她心上：
“明天上午，我陪着你带着这些钱，还有别墅的相关手续，去省银监会纪检组，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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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康看着她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胸口一阵阵发闷。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妻子很陌生。
刚认识的时候去海边捡了一包海蛎子，就满面娇羞的女孩，到哪里去了？婚后一起过了二十年，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个样子？张口潜规则，闭口行业惯例，收了上千万的好处，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想要把胸口的郁气都吐干净。
再吵下去没有意义。
他看着欧阳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点疲惫，也带着点宣判般的重量：“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当初王大陆辞职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他。我是欠王大陆的人情，可是这些年，从他下海经商以来，我对他的扶持还少吗？除了给了他五万块的资金，从他创业开始到现在，他明里暗里打着我的旗号行事，我说过一个不字吗？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帮他可以，但要在规则以内，可是你呢？这么明目张胆，搞的人尽皆知。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你收好处费的事，被人举报到了省纪委。现在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还有检察院反贪局的侯亮平，已经把你调查的底掉。”
“湖景花园的别墅产权、物业费转账记录、大陆集团的资金流水、八笔贷款的审批签字，人家都查得一清二楚。今天已经跟踪你一天了，要不是小金机灵，发现了检察院的车，还不知道你要被跟多久呢？”
这句话一出口，欧阳靖脸上的血色 “唰” 地一下就退干净了。
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手指都泛了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 你说什么？纪委？检察院？还跟踪我，我可是你的老婆啊，他们怎么敢的？”
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眼的恐慌。
她在银行系统干了快二十年，当然懂规矩。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就是因为不能摆到台面上。大家都收，不代表大家都没事。真要抓典型，谁撞上谁倒霉。
不上秤没四两重，上了秤千斤打不住。
这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怎么会…… 他们怎么会盯上我？” 欧阳靖喃喃自语，眼神慌乱得四处乱飘，“不…… 不对，贷款手续都是全的…… 有抵押物的……”
“手续全？有抵押物？” 李达康冷笑一声，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欧阳，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怎么的幼稚。抵押物估值不足六成，风控部门三次出具‘高风险’意见，你强行拍板‘同意发放’。没有人查你，这能叫有手续，有人查你了，你这还能叫手续全？王大陆把钱打你弟弟、妹妹和咱妈的卡上，分八次打，每次都是贷款到账后半个月，你当纪委和检察院的人都是白吃干饭的傻子吗？”
欧阳靖腿一软，“咚” 地坐回椅子上，嘴唇都白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抬起头，看着李达康，眼睛里蓄满了泪，声音带着哭腔：“达康，怎么办？这…… 这要是真查起来，这一千万，我是不是得进去？那佳佳怎么办？你怎么办？”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真要定了罪，不光她自己要坐牢，李达康也得负治家不严的连带责任，政治生命彻底到头。女儿在国外的学业都受影响。
一家三口，谁都跑不了。
刚才还嘴硬说 “全行业都这样”，可真要出事了，谁也不会站出来替她背书。大家只会明哲保身，撇得干干净净。
李达康看着她慌了神的样子，心里又气又软。
再怎么怨她贪财、糊涂，也是一起过了二十年的妻子，也是为了女儿。
他压了压火气，沉声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我问你，到底收了多少？都谁的？花了多少，剩下的钱在哪儿？老老实实说，一句假话都不要有。现在只有把家底兜出来，才能想办法。”
欧阳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不是来跟自己算账、不是要甩锅自保，是真的要解决这件麻烦事，才抽抽搭搭地开口。
“就…… 就给王大陆的大陆集团批了那十八个亿，他给了一千万。还有…还有… 还有以前京州的副市长丁义珍介绍的，大风服饰集团的老总蔡成功，给了两百万，我帮他批一笔六千万的贷款。别的就没了，真的没了。” 她声音很小，带着试探，“本来…… 本来还有几家，我没敢多拿，就这两笔。”
“钱呢？” 李达康追问，“都花了？”
“没有。” 欧阳靖摇摇头，“给佳佳转了五十万，当生活费和学费。剩下的…… 剩下的一千一百五十万，分别存在我弟、我妹还有咱妈的银行卡里了。卡都在家里卧室保险柜放着，我没敢动。”
“别墅呢？”
“别墅…… 别墅是王大陆说当初他创业的时候，我们给他那五万块钱，算我们入股，别墅是给我们的谢礼。但是我没过户，在表弟名下，表弟在大陆集团上班，别墅名义上是他的宿舍。我就是周末过去住住，” 欧阳靖连忙补充，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是借住的，不算受贿吧？”
李达康闭了闭眼。
还不算？
住了快三年，物业费、取暖费全是她的工资卡交，连小区物业登记的业主联系人都是她，还嘴硬。
他懒得跟她掰扯这些细枝末节。现在不是抠字眼的时候。
“先把卡都拿过来。” 李达康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欧阳靖连忙站起来，快步跑出去。不一会儿，她抱着五六张银行卡、还有一本定期存折回来，轻轻放在桌上，堆了小小的一摞。
“就这些，真的就这些，都在这了。” 她连忙点头，“我发誓，再有别的，我天打雷劈。”
李达康拿起卡，一张张翻了翻，快速心算了一下，沉声道：“卡上一千一百五十万，加上给佳佳花掉的五十万，一共一千二百万。还差五十万才能凑齐本金。”
他顿了顿：“我公积金账户还有存款，凑一凑，刚好够。”
欧阳靖愣了愣，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 你要干什么？”
李达康看着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砸在她心上：
“明天上午，我陪着你带着这些钱，还有别墅的相关手续，去省银监会纪检组，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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