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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钻进杨过的被窝

    后堂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噼啪的炸炭声和骨牌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在一处。

    八仙桌上,四方落座。

    黄蓉坐在正东,程英坐正南,段明珠坐正西,叶无忌坐正北。

    “碰!八万!”

    段明珠把一张楠木牌重重砸在桌面上。

    她那件深紫色的胡服贴在身上,前襟处被撑出一段极其惹眼的饱满弧线,因为出牌用力,胸口微微起伏。

    右臂吊着布带,单靠左手抓牌,动作却比谁都快。

    段明珠抬着尖下巴,瞪着斜对面的黄蓉:“黄帮主,你可看清楚了,这八万我丢出来,你若是再能碰,我便服了你!”

    黄蓉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甜米酿,抿了一口。

    她穿着月白色的夹袄,腰身收得极细,下身裙摆铺散开来,丰腴端庄的身段在暖黄灯火下显得格外润泽。

    那截雪白的修长脖颈微微扬着,神色从容不迫。

    “八万我不碰。”

    黄蓉放下白瓷杯,修长的玉指在牌面上轻轻一搭,将自己面前整齐的一排骨牌顺势往前一推。

    “单吊一张八万。明珠妹子,你这八万放得正是时候。自摸,清一色带自摸加倍,一共六十两。”

    段明珠整个人从绣墩上弹了起来,左手啪地拍在桌面上。

    “又胡了?!”

    段明珠气得直咬牙,长腿一迈,靴子在砖地上踩得咚咚响。

    “连着五把,不是清一色就是对对胡,你这手气怎么比洱海里的鱼还要顺溜?叶无忌,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暗地里给她递牌了?”

    叶无忌手里握着长竹筷,刚从红铜锅里夹出一块滚烫的羊肉卷,闻言呛得连咳两声。

    “明珠,天地良心,我这手里的牌烂得跟城外的烂泥塘一样,从开局到现在连一张条子都没摸全,上哪儿给她递去?”

    叶无忌连忙把羊肉放进段明珠碗里,赔笑道:“来来来,吃块羊肉压压火。大理的羊肉膻气重,这可是地道的川西黑山羊,嫩得很。”

    段明珠白了他一眼,却也不客气,张嘴把羊肉咬进嘴里,嚼得恶狠狠的。

    “你少在这里和稀泥!我腰包里的金豆子全输光了,今晚不赢回来,谁也别想去睡觉!”

    说着,段明珠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沉甸甸的金牌。

    金牌通体由赤金打造,上面雕着大理皇室的蟠龙纹样,在烛火下散发着晃眼的纯金色泽。

    啪!

    她把金牌直接拍在桌子正中央,震得旁边的茶水荡出几滴。

    “这是大理镇南王府的纯金腰牌,值银两百两!程姑娘,你管着账,给我折成筹码,我今晚非要连本带利捞回来不可!”

    程英坐在对面,淡青色的长裙垂在脚面,姿态文静典雅。

    她看了一眼那块金牌,神色平稳,轻声道:“郡主,这腰牌是大理皇室的身份信物,关系重大,若是拿来做赌资,传回大理怕是不妥。若是缺了现银,我先从公房账上支五十两给郡主支应便是。”

    “不用!”

    段明珠性子极其倔强,单手叉腰:“我段明珠输得起!就押这块牌子!”

    站在一旁的唐婉儿手里还拿着磨骨牌的小锉刀。

    她身上套着一件鹿皮小坎肩,手臂上的皮肉白嫩结实,胸前虽然不及黄蓉那般熟透,却也挺拔饱满。

    唐婉儿抓了一颗炒蚕豆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在一旁拱火道:“段姐姐说得对!出来玩就得痛快!黄帮主,你可别放水,要是能把这大理王府的牌子赢下来,改天咱们去大理城买茶买马,连通关文牒都不用开了,直接亮牌子!”

    黄蓉闻言眼波流转,忍不住轻笑出声:“婉儿妹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抬眼看向段明珠,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辈的从容:“既然明珠妹子有这股豪气,那我便收下了。不过先把话说在前头,若是待会儿输哭了,可不许找无忌哭鼻子。”

    段明珠轻哼一声:“谁哭谁是小狗!抓牌!”

    牌局再度开打。

    正吵嚷间,后堂侧门被轻轻推开。

    柳素娘端着一个硕大的铜盘缓步走入。

    她换了一身合体的浅碧色对襟棉裙,外面套着一层薄薄的围裙。

    那丰满的身段随着走动摇曳生姿,雪白的皮肉在热气烘托下透着一层诱人的桃红色。

    她身段本就比寻常女子更加丰盈,走动间曲线毕露,低眉顺眼,极具妇人风韵。

    “几位夫人,后厨新切了二斤带筋的牛里脊,用特调的香油和花椒粉腌了半个时辰,烫辣锅最是入味。”

    柳素娘将铜盘轻柔地放在桌旁的高几上。

    她没有多看别人,而是径直走到叶无忌身后,自然而然地伸出一双温软的手,轻轻搭在叶无忌的肩头。

    双掌顺着肩颈处的穴位,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大人今日连番运功,肩井穴有些发硬,婢子给您松松筋骨。”

    柳素娘嗓音娇柔绵软,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落在叶无忌的耳侧。

    她一边捏着,一边俯下身子,提起青瓷茶壶,动作轻柔地替黄蓉续上热茶。

    “黄帮主喝口普洱,这茶刮油解腻,大理送来的熟普最养脾胃。”

    黄蓉看了柳素娘一眼,微微颔首:“素娘有心了。”

    紧接着,柳素娘又快步走到段明珠身边,将一碗炖得软烂的雪梨百合羹奉上。

    “郡主受了伤,右臂动了骨气,辣锅吃多了容易上火燥热,这百合羹放了老冰糖,最能润肺平火,郡主快趁热喝两口润润嗓子。”

    段明珠本来一肚子火气,正准备借题发挥。

    可看着柳素娘那张满是顺从谦卑的笑脸,以及双手捧着的热羹,一口气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在大理王府,那些侍女见她都吓得发抖,从未有人像柳素娘这般妥帖周到,连一丝错处都挑不出来。

    段明珠只得伸手接了过来,闷声道:“多谢你了。”

    “郡主折煞婢子了,这都是婢子分内该做的。”

    柳素娘退后两步,端庄地垂手站在叶无忌身侧,眉眼低垂,神态温顺得如同最懂事的家中小妾。

    叶无忌坐在中间,只觉得后背上那双柔胰捏得极其舒坦,鼻尖全是妇人身上的淡淡脂粉香,可心底却暗暗发紧。

    这屋里的女人,一个赛一个的段位高。

    黄蓉是算无遗策的当家主母。

    段明珠是性烈如火的番邦郡主。

    程英是心思缜密的内政管家。

    唐婉儿是娇憨跳脱的工坊奇才。

    而这个柳素娘,看似与世无争,实则以退为进,把伺候起居的大权抓得死死的,硬是让脾气最冲的段明珠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叶无忌在心里抹了把冷汗。

    这后宅的暗流,可比大理皇宫里对付高泰祥要凶险得多。

    牌局又打了半个时辰。

    结果毫无悬念,段明珠不仅没能翻本,连带着身上仅剩的几片金叶子也输得干干净净,那块纯金腰牌稳稳落在了黄蓉手边。

    眼看着已过子夜,窗外的风雪渐渐小了下去。

    程英将最后一笔账目核算完毕,合上账本,站起身来:“夜已深了,明日辰时还要在公房商议开春修筑水渠和招募新军之事,今夜便到这里吧。”

    黄蓉将骨牌收拢,转头看向叶无忌。

    “时辰不早了,无忌身上的内伤方才虽然梳理了一遍,但大椎穴和膏肓穴必须再换一次黑玉膏。”

    黄蓉美眸微抬,神色从容:“我的落英神剑掌力道偏柔,换药推拿最合适不过,无忌今夜便留在正房东暖阁。”

    话音刚落,段明珠立刻不干了。

    段明珠将手里那碗百合羹一口饮尽,重重放在桌上。

    “凭什么?在大理时,无忌的伤药一直是我亲手换的!我大理的接骨膏和生肌散天下无双,东厢房的炭火早就烧旺了,去我屋里换药才是最顺手的!”

    段明珠挺起胸膛,雪白明艳的面庞上带着几分不服输的执拗。

    程英在一旁将散乱的毛笔收进笔筒,语气温和地开口:“东厢房靠近马厩,夜间偶有马蹄杂音,不利于静养。北院内堂清静,外头有甲士把守,药房里的药材也都在北院,依我看,去北院最稳妥。”

    三个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屋内原本暖融融的气氛,刹那间变得极度紧绷。

    柳素娘站在叶无忌身后,极聪明地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手上的揉捏动作放得更轻更柔。

    唐婉儿在旁边抱着双臂,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直笑。

    叶无忌坐在椅子上,被三道炽热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他看了看黄蓉那双含着警告的美眸,又看了看段明珠那满是占有欲的眼神,再看了一眼程英那平静自持却寸步不让的姿态。

    这要是应了其中任何一个,今晚这县衙后宅非得翻天不可。

    叶无忌喉头滚动了一下,突然按住肚子,整个人往前一躬,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

    “哎哟!”

    叶无忌龇牙咧嘴地捂着小腹。

    黄蓉眉头一挑:“怎么了?”

    段明珠也急忙凑上前:“是不是内力又乱窜了?”

    “不是……”

    叶无忌满脸发苦,连连摆手:“方才那辣锅吃得太急,花椒粉放重了,这肚子翻江倒海的疼。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先去一趟茅房,你们先歇着,不用等我!”

    话音未落,叶无忌甚至没等几人反应过来,脚下施展金雁功,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窜出了后堂大门。

    动作之利落,哪有半点重伤未愈的模样。

    段明珠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跺了跺脚:“这混蛋!跑得比兔子还快!”

    黄蓉坐在椅上,看着门外风雪,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无奈地摇了摇头。

    程英眼中也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轻叹道:“罢了,各自安歇吧。”

    ……

    前院西侧偏房内。

    杨过正盘膝坐在硬木榻上,膝头横放着那柄黑黝黝的玄铁重剑。

    屋内没有点炭盆,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窗外寒风呼啸,杨过闭目凝神,正在默默运转降龙十八掌的内功心法。

    吱呀一声。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一道青色身影敏捷地钻了进来,反手将门闩死死扣上。

    杨过双眼蓦然睁开,右手瞬间按在玄铁剑的剑柄上。

    “谁?!”

    “别嚷嚷,是我!”

    叶无忌压低声音,快步走到榻前,动作熟练地蹬掉靴子,直接掀开厚棉被钻了进去。

    杨过整个人呆在当场。

    他看着缩在自己被窝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的叶无忌,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师兄?”

    杨过揉了揉眼睛,满脸写着困惑:“后堂不是有黄帮主、郡主,还有程师姐伺候着么?你怎么跑我偏房来了?”

    叶无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裹住脖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少废话,后堂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龙潭虎穴!老子在大理面对乌恩的龙象般若功都没这么心惊胆战过。”

    叶无忌拍了拍床板,朝里面挪了挪:“往里去,今晚我就睡你这儿了。”

    杨过抱着玄铁剑,看着自家这位在大理叱咤风云、一剑斩杀鬼见愁的师兄,一时间哭笑不得。

    “师兄,你这统辖当得可真够威风的。”

    杨过摇了摇头,索性把重剑靠在墙角,翻身在榻边躺下:“行吧,反正被褥够大。不过明早若是黄帮主找过来,我可不替你扛雷。”

    “睡你的觉吧!”

    叶无忌闭上眼睛,浑身骨节放松下来,听着屋外的风声,沉沉睡去。

    ……

    天蒙蒙亮。

    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

    县衙后院的屋檐下挂满了亮晶晶的冰棱,院子里的积雪足有半尺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偏房内,叶无忌正睡得香甜,梦里正跟段明珠在洱海边骑马,忽然觉得后颈一紧。

    一股极大的力道直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整个人如同小鸡仔一般被硬生生从温暖的被窝里拎了出来。

    “谁啊!大清早的找死是不是!”

    叶无忌闭着眼睛破口大骂,反手就是一记全真掌法拍出。

    啪!

    半空中伸出一根油腻腻的竹棒,轻巧地在他手腕上一敲,叶无忌手腕一麻,掌力瞬间溃散。

    “臭小子,脾气倒是不小!”

    一道洪亮而苍老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叶无忌一个激灵睁开眼,只见洪七公站在床前。

    老叫花子披着那件破破烂烂的羊皮袄,腰间挂着大酒葫芦,满头乱发上还落着几片未化的雪花,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眼瞅着他。

    旁边的杨过早就醒了,老老实实靠在墙角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七公?!”

    叶无忌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您老人家大清早不睡觉,跑过儿房里抓我作甚?”

    洪七公随手把叶无忌扔在地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把花白的胡子。

    “睡觉?老叫花子肚皮饿得咕咕叫,哪睡得着!”

    洪七公伸手在桌上拍了一记,不满地嚷嚷道:“最近天天吃火锅,嘴里全是牛油味,腻得要命!而且老头子年纪大了,总上厕所也是不得行。”

    叶无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哭笑不得:“七公,那是地道的川味火锅,别人想吃还吃不着呢。”

    “少废话!”

    洪七公瞪着他:“你小子鬼点子最多,前日老叫花子费了半天劲给你梳理经脉,你小子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洪七公凑上前来,满脸期待地搓着手:“今早必须给老叫花子弄点新花样!要热乎的,要爽口的,若是还拿那些陈年腊肉和牛油糊弄老子,老叫花子今天就拆了你这统辖府邸的大门!”

    叶无忌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口吃的毫无宗师风范的老乞丐,彻底没了脾气。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谁让这位爷昨晚真救了自己的命呢?

    “行行行,弄新花样。”

    叶无忌叹了口气,套上棉袍,系紧腰带:“七公您老人家移步后堂暖阁歇着,晚辈亲自去一趟灶房,给您露一手绝活。”

    洪七公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还差不多!快去快去,老叫花子在这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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