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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专案组的进展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云山带来的人分了三组,一组调查张洪亮的社会关系,一组调查聋哑学校的底细,还有一组在前进区那边了解情况。

    李青云这边也没闲着,让程旭带着人把方建国生前经手的案卷又过了一遍,看有没有跟聋哑学校沾边的东西。

    两边各查各的,中间只通过李青云和林云山单线联系,市局这边除了刘军,没人知道省公安厅来人了。

    转眼间,时间就来到了九月底。

    这天上午,李青云接到林云山的传呼,让他下午带人到军区招待所开会。

    他把程旭和蒋辉叫上,又挑了三个靠得住的民警,开了两辆车过去。

    军区招待所在东风区,院子面积很大,门口有哨兵站岗,进去需要登记。

    小会议室在二楼,长条桌,十来把椅子,桌上摆着几个暖水瓶和一摞搪瓷缸子,墙角一台吊扇慢悠悠地转着。

    林云山他们已经到了,屋里坐了七八个人,烟雾缭绕的。

    “林总。”

    李青云带着人走进来,客气的对林云山问候着。

    “辛苦了,青云同志。”

    林云山见他们进来,站起身招呼着李青云等人坐下。

    等大家都落座之后,林云山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开口说道:“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说着话,他对身边的一个民警说道:“老周,你先说社会关系这一块。”

    姓周的民警翻开本子,脸色严肃的说道:“张洪亮今年四十六岁,本地人,师范学校毕业,早年在区教育局当干事,后来调到聋哑学校当校长,一干就是十来年。”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半个月我们跟了他一路,发现这个人交游特别广,前进区这边,教育局、民政局、残联,还有几个街道的头头,跟他都有来往。逢年过节他家里车水马龙,送礼的排着队,区里几个做生意的,搞建材的、开饭店的,也跟他称兄道弟。”

    顿了顿。

    他补充道:“就连区长白志忠,他都很熟悉。”

    “他跟白志忠什么关系?”

    李青云心中一动,好奇的问道。

    “这也是我要说的。”

    林云山把一份材料推过来,对李青云说道:“白志忠跟张洪亮不是一般的熟。白志忠的儿子结婚,张洪亮是坐上宾。,聋哑学校里搞活动,白志忠亲自去剪彩。两个人一个月至少要见一两回,有时候是在区里开会碰头,有时候是私下吃饭。”

    李青云低头看那份材料,上面记着时间、地点,还有几个在场的人名。

    “还有一个人,你们可能没想到。”

    林云山看着李青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市局的顾远东同志,最近跟张洪亮吃过两回饭。”

    “顾远东?”

    李青云抬起头,愣了一下。

    不仅仅是他,就连蒋辉和程旭都愣住了。

    尤其是蒋辉,他是最近才被告知有这个事情的,现在是一脸茫然。

    “对,就是你们市局分管刑侦的那个副局长。”

    林云山的表情很严肃,看着李青云说道:“就是最近这半个月,每次都是张洪亮请的客,在前进区那边的两家饭店。作陪的还有前进区公安局的局长钟文武,还有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

    李青云没马上接话,而是默默地思考了起来。

    顾远东身为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却和张洪亮的关系亲近,这倒是有点让人意外了。

    “林总队长,这两回吃饭,饭桌上谈了什么,能查到吗?”

    半晌之后,李青云看向林云山,开口问道。

    “查不到。”

    林云山摇摇头,开口解释道:“吃饭这种事,又没有记录,我们只能从外围打听,知道有这么两回,具体说了什么,除非当时在场的人肯开口。”

    李青云点点头:“既然这样,那这个消息就更要保密了。顾远东那边要是听到风声,等于张洪亮也知道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

    林云山的表情很平静,认真的说道:“专案组的人都是从省厅抽的,跟昌源市局没有瓜葛,可也难保没有走漏消息的时候。所以下一步,凡是涉及市局内部的情况,只在你我之间通,不落纸面上。”

    李青云答应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程旭说道:“老程,聋哑学校那边的情况,你来说说。”

    程旭把笔记本翻开,往桌子中间挪了挪:“这半个月,我和蒋辉同志分头跑,暗中走访了一些退学的孩子家里,也找了几个学校以前的老师。先说退学的,聋哑学校这几年陆陆续续有十几个孩子退学,有的是转学,有的干脆就不念了。我们找了其中五家,家长的说法都差不多,孩子在学校出了事,学校给了点钱,让把孩子领回去。”

    “出了什么事?”

    林云山闻言开口问道。

    “说法不一。”

    程旭对他们解释道:“有一个女孩子,家长说孩子回家以后晚上老做噩梦,一见生人就躲。还有个男孩身上有伤,家长问学校,学校说是孩子自己摔的。这些家长都不愿意多讲,一提学校就摆手,看样子是拿了钱,也受了嘱咐。”

    李青云把缸子端起来喝了口水,放在之后开口问道:“那死掉的三个孩子呢?”

    程旭的脸色沉了下来,严肃的说道:“这是最蹊跷的,他们都报的是意外。一个掉进学校后头的鱼塘淹死了,一个在公路上被车撞了,还有一个从宿舍楼上摔下来。三个孩子的家长,两个搬走了,一个还在前进区,我们去找过,人家闭门不见。”

    “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青云沉声问道。

    “前后三年,一年一个。”

    程旭说道:“最怪的是,这三个孩子都是女娃,年纪都在十二三岁上下。”

    屋里安静了一阵,吊扇转动的声响听得清清楚楚。

    李青云把这三个孩子的名字、死亡时间在心里记下来,又想起郭晓慧,那个梳着两条辫子的聋哑姑娘。

    一个孩子出了事,可以说是意外。

    三个孩子一年一个,那就不可能是意外了。

    “这三个孩子的案卷,能不能调出来?”

    李青云对蒋辉问道。

    “能,但都在前进分局压着。”

    蒋辉想了想说道:“不过我建议,咱们可以用市局核查最近五年未成年人死亡的案件这个名义进行调查,应该不难。”

    “那就按照你说的做。”

    李青云说道:“死亡证明、现场记录、家长笔录,一样都不能少。还有,这三个孩子出事之前,有没有跟张洪亮单独接触过,这个也要查。”

    林云山在一旁听着,等李青云说完,才开口说道:“李支队长,我补充一句。这三个孩子的死,跟张洪亮有没有直接关系,现在还不好说,可有一点能肯定,这些孩子出事以后,学校处理得太快了,赔钱、封口、让家长走人,这一套做得太熟练,不像头一回干。”

    “林总队长说得对。”

    程旭在旁边接了话,认真的说道:“我走访的时候也觉出来了,那些家长一提学校就躲,有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她孙女命苦,让我们别再问了。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想想,她是怕。”

    李青云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睛盯着桌上那份材料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这案子查到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张洪亮的事了。他一个人没这么大能耐,能把三个孩子的死都按下去,能让十几个家长闭嘴,背后得有人替他撑着。白志忠是一条线,顾远东是一条线,再往上是哪条线,现在还看不清。”

    “那下一步怎么办?”

    程旭开口问道。

    “继续查。”

    李青云沉声道:“不管涉及到什么人,咱们都要查下去。”

    顿了顿,他补充道:“尤其是张洪亮本人,他这些年的活动、接触过的人、学校里的账,都要调查。至于白志忠和顾远东这两条线,暂时不动,免得打草惊蛇。”

    “我同意。”

    林云山点点头:“不过有一点得提醒大家,这案子牵的人越来越多,咱们这边每走一步,都得想想会不会惊动谁。尤其是那三个孩子的家长,去访问的时候,别穿着警服去,也别一次去太多人,免得人家害怕。”

    大家纷纷点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会议很快结束,众人纷纷站起身离开了。

    而李青云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跟林云山讨论起下一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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