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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断耳目,拆高台

    同一时间,南面土坡上。

    多铎听着戏马台方向传来的三声闷响,脸色沉了下来。

    “三声空炮,这是在给徐州城里报平安。”

    他冷哼一声。

    “这守台的明将倒是个硬骨头,没被吓住,台上多半也备足了水粮。

    想靠围困渴死他,两三天内怕是不易。”

    正说着,东南方向奔来两匹快马。

    马背上的斥候冲到多铎面前。

    “报——!启禀王爷,东南方五十里外发现明军大队动向!”

    多铎跨前一步。

    “看旗号,是高杰的残部!”

    斥候大口喘着粗气。

    “高杰在宿州北原收拢了不少溃兵,如今已经重整旗鼓,还跟那个姓张的南朝侯爷合兵一处!

    两股明军合起来约莫有上万人马,眼下正摆开阵势,往徐州这边缓缓试探着靠过来!”

    坡上几名八旗将领脸色齐变。

    “高杰这么快就缓过气来了?”

    “还跟云骑营合了兵!

    王爷,那姓张的明将极难缠,重骑冲起来不要命!

    要是放他们摸到徐州城下,跟城里和戏马台里应外合,咱们可就腹背受敌了!”

    多铎站在风口,一言不发。

    手头虽有两万余精锐步骑,可一旦高杰和张庆臻真抵近城下,徐州城内士气必振,拿高杰的死讯诈城这一招,也就彻底露馅了。

    “王爷,末将请命!率三千八旗精骑杀回去,把高杰这帮残兵再打散一回!”

    罗洛浑按着腰刀请战。

    多铎直接抬手制止。

    “本王说过,这一仗不跟他们拼老本。

    抢来的辎重已经在运回归德的路上,徐州不过是锦上添花。”

    多铎望向东南方向的灰暗原野。

    “高杰敢往这边探,不过是猜到本王奔袭徐州,急着救老窝罢了。

    可你们想想,他前天刚在宿州东被本王扒了一层皮,现在胆子早虚了。”

    马鞭往东南一指,多铎下令极快。

    “传本王军令!

    从正白、镶白两旗及蒙古轻骑中,抽调五千精锐骑兵,立刻往东南前出二十里撒开大网!

    不必去碰高杰和张庆臻的大队兵马,只管盯死方圆数十里的官道、小路和沟壑。

    凡是明军派出来打探军情的斥候、游骑,见一个杀一个,一个活口都不许放回去!”

    罗洛浑立刻接过话头。

    “王爷这是要戳瞎高杰的眼睛!”

    “不错。”

    “高杰刚吃了一场大败,最怕的就是再一头扎进本王的埋伏圈。

    只要把他派出来的斥候全截杀干净,叫他两眼一抹黑,摸不清徐州城下的虚实,也摸不清半路有没有埋伏,他必定疑神疑鬼,绝不敢靠得太近。

    把他们拖在三四十里外,拖得越久,徐州城内的人心越慌。”

    “王爷神算!

    奴才这就去点兵,定叫南朝的探马有来无回!”

    几名八旗将领抱拳领命,大步奔下土坡。

    两日后,清晨。

    西南官道上传来沉闷的木轮碾地声。

    数十头健骡拉着五辆包铁大车,在几百名兵卒的簇拥下,驶入清军大营。

    车厢上蒙着厚油布,底下露出一截黑沉沉的炮身。

    洪承畴从永城调拨的五门大佛朗机,到了。

    土坡上,多铎负手站着,看着营中兵卒卸车装架,脸上没什么喜色。

    “两日过去了,徐州城里还是半点动静没有?”

    身旁的罗洛浑上前一步,抱拳回话。

    “回十五爷,城门紧闭,城头守军日夜轮值,连个私下缒城逃命的都没有。

    戏马台那边也一样,任凭咱们在底下怎么骂、怎么劝,台上愣是一声不吭。”

    “东南边呢?高杰和那个张庆臻挪到哪儿了?”

    “咱们的五千骑兵撒出去,这两天截杀了明军二十多拨探马。

    高杰摸不清虚实,走得极慢。

    可即便磨磨蹭蹭,他们大队人马还是在一点点往这边蹭,如今离徐州城,怕是只剩三十余里了。”

    多铎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敲着腰间的刀柄。

    高杰虽吃了败仗心里发虚,可真要被他咬牙冲过来,这出围城诈降的戏就彻底唱不下去了。

    徐州城高池深,强攻划不来,也不能一直这么干耗着。

    “不能再等了。”

    多铎转过身,扫过坡下垂手而立的诸将,声音转冷。

    “既然城里不乱,那本王就当着徐州城头的面,把他们眼皮子底下的戏马台给端了!”

    “戏马台一破,台上那一千明军的尸首堆在城下,本王倒要看看,城里头那些人的骨头还能硬到几时!”

    众将齐齐抱拳应诺。

    多铎走到简易的沙盘前,抽出一根令箭,重重戳在戏马台南侧。

    “听本王号令!今日辰时三刻,强攻戏马台!”

    “南坡地势平缓,正对着咱们大营的来路。汉军旗步营与绿营为主力,从南坡正面仰攻!”

    令箭一划,又点向东西两侧。

    “东西两翼,各分出一支兵马,挑坡势较缓的侧翼向上试探佯攻!

    不必急着硬啃,只要咬住不放,把台上的明军火力分散开,绝不许他们把人手全压到南坡!”

    一名满洲副将看了一眼沙盘北面。

    “王爷,那北坡呢?要不要也派一支步兵堵上去?”

    “北坡放空。”

    多铎摇了摇头。

    “一来围三阙一,留条生路,台上的明军心里才会有退缩的念头,不至于拼命咬人。

    二来,北坡正对着徐州南门,离得太近,咱们步兵压上去,白白挨城头上的火炮冷箭,犯不着。”

    多铎转头看向罗洛浑。

    “但北坡绝不能没人盯着。

    罗洛浑,你率两千八旗精骑,在北坡与徐州南门之间的平地上散开游弋。”

    “若是戏马台上的明军守不住往北逃命,你便率骑兵冲上去,在平地上把他们全剁了!

    若是徐州城里按捺不住,开城出兵来救,你也一并给本王截杀干净!”

    “臣领命!”

    罗洛浑大声应诺,按刀转身,大步走下土坡。

    “传令下去,把刚到的五门大佛朗机,连同军中原本的小号佛朗机,全推到南面平地与对坡上去!

    用楯车护住炮手,集中轰击台上的垛口、望楼和栅寨!”

    “特别是山顶明军的炮位,给本王彻底压住!

    不求砸垮山体,只要把台上的明人压得抬不起头,废了他们的还击火力,步兵就立刻往上扑!”

    “嗻!”

    令箭传下去,清营里响起了催兵的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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