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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六章 搞钱还是要搞钱啊!(下)

    而这个需要钱!

    故而粤系,便是他当初仔细权衡之后选定的方向。

    不是因为粤系如今势大。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粤系眼下处于低谷,很多人都在寻找新的出路,苏浩才有机会挤进去。

    如果粤系正处于巅峰,他这样一个外来者,反而很难进入真正的核心圈子。

    可眼下不同。

    粤系需要外部的消息,也需要一批能够在南京活动的人。

    苏浩也需要粤系背后的资源,双方各取所需,才是最牢固的关系。

    “不过,关系再好,也得有利益支撑。”

    苏浩将烟灰弹进烟缸。

    只靠几句话、几次见面,维系不了真正的合作。

    他需要让梁先生背后的那位大佬看到,自己不是只会索取的人,也能为对方提供实实在在的价值。

    而那份名单,便是他递出去的第一份东西。

    以后还有更多。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钱。

    苏浩一直在盘算,如何利用粤系在南方的渠道,为自己积攒一笔足够大的资金。

    说起来,眼下已经是三月末,距离四月并不远。

    再过几个月,局势便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上海的重要性会越来越高,长江口、租界、码头、洋行和各国商贸渠道,也会在战事影响下变得更加混乱。

    而药品,尤其是战地急需的药品,会成为一笔极其庞大的生意。

    而苏浩最先想到的,便是西药!

    这年头,国内的西药大多依赖进口。平时药价已经不便宜,一旦战事爆发,运输受阻、仓储紧张,药品价格必然会迅速上涨。

    尤其是用于处理伤口感染的磺胺类药物。

    后世人或许不会觉得这东西有多么神奇,可在眼下这个年代,它已经是相当重要的抗菌药物。

    战场上,子弹和炮弹造成的伤口固然可怕,真正要命的却往往是后续感染。

    没有抗菌药物,许多本来还有机会活下来的伤员,最终仍会因为伤口恶化而死去。

    青霉素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大规模用于战场,磺胺类药物便显得尤其重要。

    只要能弄到货,不论是卖给医院、部队、商会,还是通过关系转运到后方,都不愁找不到买家。

    而粤商最大的优势,便是海贸渠道。

    广东与香江相邻,许多粤籍商人早就在香江、南洋以及东南亚各地做生意。他们有人经营航运,有人经营药材,有人做进出口,还有人专门替洋行打理货物。

    这些人未必会直接参与政治,却不会拒绝赚钱。

    只要能给出足够的利润,再加上粤系方面出面打招呼,想办法从香江采购一批西药,并非完全不可能。

    更关键的是,西药体积小,价值高,便于运输和储存。

    即便一次采购价值几十万法币的货物,所占的空间也并不算大。若分批运送,甚至只需要一两个普通仓库便能暂时存放。

    这与枪械、粮食不同。

    枪械数量稍微多一些,便容易引起注意,粮食体积庞大,运输起来也容易留下痕迹。

    西药则不一样!

    它可以以医药公司的名义采购,可以混在普通药材和医疗器械之中,也可以借着医院、诊所或者商号的渠道周转。

    只要手续做得干净,外人很难仅凭几箱药物判断其中的真正价值。

    当然,西药并不是越多越好。

    这种东西一旦大规模流入市场,势必会引起注意。

    苏浩也没打算把所有货物一次性抛出去。

    战事开始之后,一部分可以卖给愿意出高价的商人,用来回笼资金,一部分可以供应医院和部队,借此结交军政两边的人脉,还有一部分,则可以作为人情半卖半送的送出去。

    有时候,几箱药品比几句漂亮话更能换来真正的信任。

    尤其是那些掌握运输、采购和军需的人。

    他们未必会因为苏浩说几句忠诚于党国的话,便愿意为他办事,可若苏浩能在关键时候拿出急需的药品,对方的态度便会完全不同。

    这才是苏浩真正的打算,赚钱只是其中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借着药品,打开一张属于自己的关系网。

    将来无论是打点上峰,还是给另一边的同志输送药品、粮食,亦或是在乱局中保护自己,都需要一笔能够随时动用的钱。

    而且,只有自己手里掌握了资源,才不至于永远看别人的脸色。

    苏浩想到这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计划当然不错!可计划再好,也要有本钱啊!

    他低头看向办公桌旁那只上锁的抽屉,眼里露出几分无奈。

    钱的问题,才是眼下最现实的难题。

    苏浩如今手里的钱,不能说一点没有。

    军情处方面的薪水、办案之后得到的奖励,再加上一些不方便明说的收入,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两三千多块法币。

    在普通人眼里,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

    南京城里,一个普通职员若想挣到这么多钱,恐怕要攒上十年以上。

    可对苏浩的计划而言,这点钱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两三千多法币,最多只能维持日常开销,连一批像样的药品都买不了。

    至于此前积攒下来的小黄鱼,大部分已经交给了稻草人同志。

    那不是苏浩舍不得,而是他清楚,在如今这种局势下,另一边比他更需要资金。

    剩下的黄金,满打满算,折合下来也就五万法币出头。

    五万法币看似不少,可一旦用于采购西药,分摊运输、仓储、打点以及损耗之后,真正能拿去压货的钱并不多。

    而且他还不能只看进货价。

    要建立渠道,要打通关系,要让商人愿意把货交给他,要让运输途中有人照应,这些都需要成本。

    若只为了赚钱,十万法币或许也够大赚一笔了。

    拿到十万法币,先从一批小货开始,顺利的话,转手便能滚出更多的钱。

    但苏浩的目的并不是单纯倒买倒卖。

    他要结交人脉,就不能把利润全部揣进自己口袋。

    该给商人的利润要给,该给运输和仓储方面的好处要给,遇到愿意帮忙的军政人员,也不能让人白白出力。

    只有愿意让利,关系才会越做越深。

    如果手里有五十万法币,许多事情便好办得多。

    采购几批药品,分头储存,分散运送,既能控制风险,也能留下足够的周转资金。

    若是能够凑到一百万法币,那就更不用说了。

    到时候不论是压货、运输,还是向医院和部队供应,都能形成一套稳定的流程。

    只要不在某一环节上出大问题,等战事彻底爆发,收益必然相当可观。

    而且苏浩记得很清楚。

    西药这种东西,平时的利润本来就不低。

    一旦战争扩大,运输断裂,市场上的价格很可能直接翻上数倍。若是将货物送到前线,冒着风险经过层层关卡,利润更是会高得惊人。

    当然,利润越高,风险越大。

    货物在中途被扣、被抢,或者被某一方强行征用,都不是不可能。

    苏浩不认为自己有能力保证每一批货都安全抵达。

    可只要能够把风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哪怕十批货里有两批出了问题,其余几批也足够让他收回成本。

    更不用说,他还可以借着手里的关系,尽量减少损耗。

    这也是他为什么必须依靠粤系渠道的原因。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若没有人帮忙,哪怕自己手里有几十万法币,别说做大,连第一批货能不能顺利运到上海都不好说。

    “可现在的问题是,钱从哪里来?”

    苏浩靠在椅子上,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向军情处要?

    那自然不可能。

    处里给他发薪水、发奖金,是让他办案,不是让他拿去做生意。

    就算他现在开始贪墨,估计也贪不了几个钱。

    向粤系开口?

    眼下倒是可以试一试,但苏浩并不打算立刻这么做。

    他刚刚才向赵卫国索要一笔钱,若紧接着再提出大笔资金的要求,多少会显得太过急切。

    而且,他还没有真正为粤系做出足够的贡献。

    一份名单,换一笔酬劳可以。

    可要让梁先生背后的那位大佬一次性拿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法币来支持他的计划,几乎不可能。

    除非苏浩能拿出更大的筹码。

    比如一条能影响粤系存亡的情报,或者某种能够给粤系带来巨大收益的渠道。

    但那样的筹码,不是现在就能拿出来的。

    苏浩手里倒还有一些关系和线索,只是那些东西不能轻易动用。

    尤其是牵涉到另一边的事情,更不能为了筹钱而暴露。

    他可以冒险,却不能失去底线。

    至于找商人合作,倒是一个办法。

    粤商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做生意的人。

    只要把利润说清楚,未必没有人愿意出钱。

    可这同样意味着利益分配。

    一旦让外人知道药品利润如此惊人,后面就会有无数人想要插手。等利益纠葛一多,便很难保证消息不泄露。

    苏浩不想在自己刚开始布局的时候,就把计划弄得人尽皆知。

    最好是先掌握货源和渠道,再寻找一两个真正可靠的合作者。

    钱可以让别人出一部分,但不能让别人彻底掌握主动权。

    想到这里,苏浩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急不得啊!

    现在他手里确实只有五万多法币的黄金,可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等到了上海之后,他可以先了解当地的药品市场,看看香江方面的货源究竟能不能接上,再估算真正需要的成本。

    或许途中还能找到其他筹钱的办法也说不准!

    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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