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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魅影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靠山屯的夜向来睡得早,除了几声犬吠,便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然而,在吴应然砖厂的围墙外,一道黑影却像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这人名叫“鬼手张”,是这一带赫赫有名的神偷。李志强花了大价钱请他出山,任务只有一个:潜入砖厂,偷出那个能让煤矸石变废为宝的配方。

    鬼手张蹲在墙头,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的厂区。

    今晚的砖厂安静得有些诡异。往日里守夜的大狼狗不知去向,巡逻的保安也似乎少了几个。只有那一堆堆像小山一样的煤矸石原料,在月光下泛着黑沉沉的光泽,像是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哼,吴应然以为加强巡逻就有用?全是外行。”鬼手张冷笑一声,身形一晃,轻飘飘地落在了厂区内。

    他没有直奔办公室,而是先绕到了原料堆场。根据情报,吴应然把核心的几种添加剂都混在原料里,只要抓一把混合料回去化验,再结合偷来的配方笔记,就能破解其中的奥秘。

    鬼手张猫着腰,借着月光阴影的掩护,灵活地穿梭在机器和料堆之间。他的动作极轻,脚落地无声,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得极有节奏。

    很快,他就摸到了最里面的那个原料棚。

    那里堆放着吴应然最新调配的一批“特级料”,据说强度最高,是接下来承接大工程的关键。

    鬼手张心中一喜,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伸手就要去抓料。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堆黑灰色粉末的瞬间,异变突生。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他脚下传来。

    鬼手张心头猛地一跳,职业本能让他想要后撤,但已经晚了。

    “哗啦——”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不是那种深坑,而是一个仅仅只有半米深的浅坑。但这半米深的坑,对于身手敏捷的鬼手张来说本不算什么,坏就坏在,这坑里铺满了涂满强力胶水的废旧轮胎皮。

    鬼手张的脚刚陷进去,就像被无数只大手死死抓住,根本拔不出来。

    “谁?!”

    他低喝一声,试图用匕首割开轮胎皮,却发现这胶水粘性极强,越挣扎缠得越紧。

    就在这时,四周原本漆黑的探照灯突然“啪”地一声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将原料棚照得如同白昼。

    “张师傅,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厂里参观也不打个招呼?”

    吴应然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戏谑。

    鬼手张眯着眼,只见四周的集装箱顶上,突然站起了一排手持棍棒的工人,大刘手里还拿着一个强光手电,正对着他晃。

    “吴应然!你使诈!”鬼手张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纵横江湖多年,竟然栽在一个泥腿子手里。

    “诈?”吴应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我这叫‘请君入瓮’。李志强给了你多少钱?五十万?一百万?为了这点钱,把一双好手废在胶水里,值得吗?”

    鬼手张脸色大变。他这才发现,不仅仅是脚,就连刚才撑在地上的双手,也不知不觉粘上了一种透明的粘液,此刻正牢牢地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这是什么妖法?”

    “妖法?这是工业粘合剂,粘轮胎用的,劲儿大着呢。”吴应然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来我想直接报警,但想了想,李志强既然这么喜欢玩阴的,我也得回个礼。”

    他挥了挥手:“大刘,把人‘请’出来,小心点,别把皮弄破了,李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几个工人拿着铁锹和木棍跳进坑里,像拔萝卜一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鬼手张从胶水里弄出来。虽然手脚没断,但整个人狼狈不堪,衣服上沾满了黑乎乎的胶水和煤灰,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鬼。

    鬼手张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吴应然面前,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知道,今天要是敢炸刺,这帮工人能把他骨头拆了。

    “给他松绑。”吴应然突然说道。

    大刘一愣:“老板,放了?这小子可是贼啊!”

    “放了。”吴应然蹲下身,看着鬼手张,“张师傅,我知道你是求财,不是求命。今天我不报警,也不打你。但这笔账,咱们得算清楚。”

    鬼手张揉着手腕,惊疑不定地看着吴应然:“你想怎么样?”

    吴应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回去告诉李志强,想玩可以,但别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另外,这上面是我新产品的报价单,比市价低两成。你让他看着办,是要继续跟我斗,还是乖乖掏钱买我的砖。”

    鬼手张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吴应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寒意。

    他原本以为吴应然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村夫,现在看来,这人城府之深,手段之狠,比李志强那个纨绔子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话我带到了,人也放了。滚吧。”吴应然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鬼手张深深地看了吴应然一眼,捡起地上的帽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夜色里。

    “老板,真就这么放他走了?”大刘有些不甘心,“万一他回去叫人来报复怎么办?”

    “他不敢。”吴应然看着鬼手张消失的方向,冷冷一笑,“像他这种人,最惜命,也最识时务。今晚这一遭,足够他吓破胆了。而且……”

    吴应然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借他的嘴,给李志强带句话。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远处,李志强正坐在豪宅里喝着红酒,等着鬼手张的好消息。

    电话响了。

    “喂,得手了?”李志强兴奋地坐直了身子。

    “李少……”电话那头传来鬼手张颤抖的声音,“以后这种活,别再找我了。那吴应然……是个疯子。”

    “什么?!”

    李志强手中的红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红色的酒液溅在昂贵的地毯上,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知道,这次他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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