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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破产,真转移

    电脑合上的那一下,陈守诚在电话那头急了。

    “林先生,锦源供应链跟我有什么关系?鼎科现在卡的是银行,不是破产案。”

    “你七千二百万应收,被长桥拿来抵扣。”我重新打开电脑,“锦源就是他们准备用来把抵扣做成死账的壳。”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十点十二分。

    离系统给出的倒计时,还剩五小时零三分。

    城市债务地图上,长桥智造下面拖着三条灰线。新海设备、锦源供应链、那家专利代理所,像被同一只手拽在一起。

    系统没有给证据,只给方向。

    【清算方向:破产公告、资产评估、监管账户、低价转让。】

    我没有让它继续展开。

    真正能救鼎科的,不是这几行字,是能发给银行、法院和管理人的材料。

    “陈总,把你们跟新海、长桥有关的补充协议全发过来。尤其是代管、抵扣、监管账户三类。”

    陈守诚声音一紧:“这些东西太多。”

    “那就从盖长桥代管章的验收单往前找。谁让长桥盖章,谁就该解释钱去哪了。”

    沈知意已经打开公开信息检索。

    她敲得很快。

    “锦源供应链,三天前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法院已经受理。公告里写的资产很少,办公设备、两辆旧车、账面现金十二万。”

    赵启明皱眉:“一家能做项目代管的供应链公司,只剩十二万?”

    “所以不是穷。”我盯着屏幕,“是穷得太干净。”

    沈知意继续往下翻,手指停在一条抵押登记上。

    “两个月前,锦源用智能仓储设备、十三辆运输车和一批应收账款做过银行质押,评估价两千六百万。”

    吴恪脱口而出:“两个月从两千六百万变十二万?”

    “不是蒸发。”沈知意点开另一份公示,“一个月前,它把仓储设备和车辆打包转让给景和供应链,成交价一百六十八万。”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一百六十八万。

    连那批车的零头都不够。

    陈守诚那边传来纸张被翻乱的声音。

    “我找到了!新海、长桥、锦源有一份三方监管补充协议。锦源负责仓储监管,长桥负责资金代管,新海在验收后十五个工作日付款。”

    “付款账户呢?”

    “监管账户,开户行是城商行东区支行。”

    我问:“鼎科那笔货款,是否应该进这个账户?”

    “对。”陈守诚咬着牙,“可新海一直说长桥提出抵扣,先不付。”

    我把几份文件拖进同一个文件夹。

    第一份,锦源破产公告。

    第二份,两个月前的资产质押登记。

    第三份,一个月前的低价转让公示。

    第四份,三方监管补充协议。

    第五份,鼎科给新海的催告函和签收照片。

    线连上了。

    锦源先把资产低价卖空,再申请破产清算。长桥再拿所谓抵扣压住新海付款。银行看到鼎科应收收不回、专利又被动了手脚,就会抽贷。

    每一步都不像直接动刀。

    但每一步都卡在鼎科脖子上。

    沈知意看完材料,只说了一句:“可以写线索函,但不能写他们恶意破产。”

    “写重大资产异常转移。”

    她点头,接过键盘。

    标题很快出来。

    《关于锦源供应链破产清算程序中疑似低价转让核心资产并影响第三方应收账款回收的线索函》。

    她没有用狠词。

    可每一项都带附件编号。

    资产评估编号、转让公示截图、监管账户协议、鼎科催告函、新海签收照片,全都排得清清楚楚。

    十点三十一分,破产管理人办公室接了电话。

    对方语气很硬。

    “沈律师,鼎科不是锦源债权人,你们没有申报资格。”

    沈知意开了免提。

    “我们不要求贵方现在确认债权。我们提交的是影响破产财产范围的异常转移线索,请贵方出具材料接收回执,并在第一次财产核查时核验转让价款去向。”

    “这需要程序。”

    “所以我们只要回执。”

    电话那边顿了几秒。

    “发到公告邮箱。”

    邮件发出后,何砚舟的电话来了。

    沈知意看着屏幕,没有接。

    我接了。

    电话里传来男人带笑的声音。

    “林先生,破产程序不是商业谈判。你连债权人都不是,手伸得太长了。”

    我看着刚生成的邮件回执。

    “我不需要替锦源分财产。”

    “那你想干什么?”

    “我只要证明,长桥拿来抵扣鼎科应收的那条链,存在重大争议。”

    何砚舟笑意淡了。

    我继续说:“银行看到争议,就不能把鼎科的应收直接打成坏账。新海看到管理人回执,也不能继续用一句口头抵扣拖款。”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鼎科?”

    “至少够让他们多活七十二小时。”

    电话挂断。

    沈知意把通话记录编号,放进证据目录最后一页。

    赵启明这时才开口:“你刚才没有逼管理人认定转移。”

    “他现在也不会认。”

    “那你逼的是谁?”

    我看向银行客户经理发来的窗口时间。

    “逼银行别急着抽贷,逼新海别急着装傻,也逼长桥把抵扣依据拿出来。”

    吴恪低声骂了一句:“这就是把一张死账,重新拖回活账桌上。”

    十一点整,银行客户经理发来确认。

    鼎科授信暂不即时抽回,下午四点前补充监管账户说明和新海付款争议材料。

    十一点零六分,新海设备法务也回了函。

    他们暂停采用长桥单方抵扣意见,要求长桥三小时内提供抵扣依据、债权形成文件和监管账户划款凭证。

    陈守诚在电话那头哑了半天。

    “林先生,银行真给时间了?”

    “时间不是结果。”我说,“是继续追账的门票。”

    系统上的锦源节点闪了闪。

    【资产转移链已锁定:42%。】

    【新增关联资金方:合泰资本。】

    合泰资本。

    我点开那条新线,屏幕上弹出一份刚公示的融资顾问协议。

    签约方一栏,赫然写着柳氏集团。

    协议时间,是今天早上九点四十五分。

    也就是我们刚把柳家的第一笔账清完,他们就找到了新的靠山。

    赵启明看清名字,脸色沉了下来。

    “合泰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锦源资产包里?”

    沈知意还没回答,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柳如烟。

    我接通后,她那边很吵,像是在会议室外面。

    她压着声音,第一次没有叫我回柳家。

    “林澈,柳氏资金链断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发颤。

    “你能不能……救救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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