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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以为是追杀,迎头撞上三万援军!

    日军的重炮阵地,在吴克仁的炮火下,变成了一片片燃烧的钢铁坟场。

    浅野之助从炸塌的观察所里爬出来,半边脸都是血,左耳什么也听不见,只有持续的蜂鸣。他撑着断壁站起来,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第11阵地还在被炮火反复犁地,第13阵地的弹药殉爆点还在冒着黑烟。

    “报告旅团长……”参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能开火的……不到四十门了。”

    一百二十多门重炮,一个下午,就被敲掉了三分之二。

    浅野之助知道,这片战场的天,已经变了。

    “转移!”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所有能动的炮,一门一个位置,分散!给我打到最后一颗炮弹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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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面,145师和第二师的追击部队,正像潮水一样涌过日军溃退的队列。

    孙玉清站在一辆T-26坦克的炮塔旁边,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雪原。镜头里,土黄色的身影正在向南狂奔——不是有序撤退,是溃逃。日军的队形已经散了,建制已经乱了,士兵们扔掉了背包、扔掉了钢盔、扔掉了所有能拖慢速度的东西,只顾着跑。

    “追上去。”他对驾驶员吼道,“别让他们喘气。”

    坦克引擎咆哮着,履带碾过雪地,速度比奔跑的步兵还快。BT-7快速坦克冲在最前面,45毫米炮对着溃兵的人群就是一轮齐射,炮弹在人群中炸开,土黄色的身影被气浪掀上半空。同轴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血沟。

    145师的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端着步枪,挺着刺刀。

    有人跑得太快,摔倒在雪地里,爬起来继续跑。有人喘不过气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吸气,然后直起身继续追。有人打光了弹匣,从地上捡起一支日军的三八式步枪,继续往前冲。

    “别停!”连长嘶声吼道,“追上去!别让他们跑进阵地!”

    日军溃兵的后背,在望远镜里越来越近。

    然后,一声尖锐的哨音从日军溃兵的前方炸开。

    不是溃兵的哨音,是从更远处传过来的。

    孙玉清的镜头里,溃兵的后方——也就是南面——突然涌出了大批土黄色的身影。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成千上万。他们排着密集的队列,端着步枪,挺着刺刀,从第三道防御阵地群的战壕里涌出来,迎着溃兵的方向快速前进。

    不是撤退,是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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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师团。第四十四师团。

    两个师团,三万余人,从东面和南面同时赶到。

    日军第三十师团的师团长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北面那片正在溃退的败兵,脸色铁青。他的师团是从东面急行军赶来的,士兵们跑了整整一夜,靴子里灌满了雪水,腿上像灌了铅一样沉。

    但没有时间休息。

    “命令。”他的声音冰冷,“第1联队、第2联队,立即进入北段阵地群。依托预设工事展开防御。第3联队作为预备队,在后方的交通壕待命。”

    “告诉各联队长——这道防线,是我们最后的屏障。丢了这道防线,乌兰乌德就完了。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守住!”

    命令传下去。

    日军第三十师团的士兵们从奔跑变成慢跑,从慢跑变成快走,从快走变成急行军,涌入第三道防御阵地群的北段。

    他们钻进战壕,爬进暗堡,架起机枪,在射击口后面趴下。

    轻重机枪在战壕的胸墙上架起来,枪口齐齐指向北面。

    步兵炮和迫击炮在阵地后方展开,炮手们蹲在炮位后面,炮弹从弹药箱里搬出来,整齐地码放在炮位旁边。

    第四十四师团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在第三道防御阵地群的东段展开,依托预设的工事群,构筑了一道新的防线。

    当溃兵涌到阵地前沿时,日军的军官们站在战壕的胸墙上,挥舞着指挥刀,嘶声吼道。

    “不许退!都给我进战壕!拿起枪!准备战斗!”

    溃兵们从战壕的入口涌进去,在战壕里跌跌撞撞地跑。有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趴在胸墙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人找不到自己的部队,被路过的军官一把揪住,塞进最近的射击位置。

    战场态势,在那一刻骤然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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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5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第三道阵地群的北段外围。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连,踩着溃兵的脚印,一头扎进了日军预设的阵地。

    战壕在前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连长趴在一道雪坎后面,举着望远镜——镜头里,日军的战壕沿着山脊线蜿蜒延伸,轻重机枪的火力点交叉配置,射界开阔,覆盖了阵地前方整片开阔地。

    “迫击炮!”他吼道。

    几发迫击炮弹从后方飞过来,砸在日军的战壕上。爆炸的火光中,沙袋被掀飞,泥土四溅。但日军的机枪很快就响了——“哒哒哒哒——”子弹在雪地上溅起一串串雪雾,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应声倒下。

    “冲!”连长没有犹豫,从雪坎后面跃起,端着步枪,朝日军的战壕冲去。

    身后的战士们跟着冲上去。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子弹在耳边嗖嗖地飞,有人倒下了,有人继续往前冲。

    第一批战士跳进了日军的战壕。

    白刃战,在瞬间爆发。

    日军士兵从战壕的拐角处冲出来,端着刺刀,嘶吼着扑向冲进来的145师战士。

    “杀——!”

    刺刀碰撞的金属声、临死的惨叫声、手榴弹在狭窄空间里爆炸的闷响,在战壕里回荡。

    一个145师的战士蹲在战壕的拐角处,从腰间扯下一颗手榴弹,拔掉保险销,在墙上磕了一下,然后扔进前方的弯道里。

    “轰——”手榴弹在弯道后面炸开,惨叫声响起。

    他端着步枪冲过去,刺刀捅进了一个还在挣扎的日军士兵的胸膛。

    但更多的日军从战壕的深处涌上来。

    他们从交通壕跑过来,从暗堡里钻出来,从射击孔后面爬出来。端着刺刀,挺着步枪,嘶吼着“天皇万岁”,扑向突入战壕的145师战士。

    连长蹲在战壕里,打空了弹匣,从腰间抽出刺刀,卡上枪管。

    “手榴弹!”他吼道。

    几颗手榴弹从战士们手中飞出,在战壕的拐角处炸开。趁着烟雾,连长带着几个战士冲过弯道,刺刀捅进了迎面冲来的日军士兵的胸膛。

    但日军人太多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突入战壕的145师战士虽然勇猛,但兵力不足,被日军的反冲击压制在战壕的北段,无法继续向南推进。

    连长趴在战壕里,喘着粗气。他的左臂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袖管往下淌,但他顾不上包扎。

    “迫击炮!往纵深的交通壕打!”他嘶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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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玉清在后方接到了报告。

    “师长,先头部队已经突入第三道阵地群的北段,但日军新上来的两个师团挡住了后续部队。战壕里的争夺很激烈,我们的战士被压制在战壕北段,推不动。”

    孙玉清没有说话。

    他蹲在一辆T-26坦克的后面,摊开地图,手指在第三道阵地群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坦克,全部压上去。”他的声音冰冷,“让德米德的装甲师从北面正面冲击,罗南辉的装甲师从东北方向侧翼迂回。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的掩护冲进战壕。”

    “告诉各团长,不要跟鬼子在战壕里硬拼。坦克撕开缺口,步兵涌进去,把他们的阵地切成一段一段的,再逐段清除。”

    “是!”

    协同命令传下去。

    德米德的装甲师从北面正面冲击。

    一百多辆坦克排成楔形阵型,引擎咆哮着,履带碾过雪地,朝日军的阵地冲去。

    BT-7快速坦克冲在最前面,45毫米炮对着日军的战壕就是一轮齐射。炮弹在战壕的胸墙上炸开,沙袋被掀飞,泥土四溅。同轴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在战壕的上沿犁出一道道血沟。

    日军机枪手趴在战壕里,枪口从射击孔伸出去,对着冲过来的坦克猛烈开火。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八嘎!”机枪手骂了一声,扔掉机枪,从战壕里爬起来,想往后跑。

    坦克的机枪追着他扫,子弹把他打倒在战壕的胸墙上。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端着步枪,挺着刺刀,冲进了战壕。

    这一次,兵力够了。

    145师的战士们从战壕的多个入口同时涌入,分成若干战斗小组,每组三人,交替掩护,沿着战壕向前推进。

    一个小组蹲在战壕的拐角处,一个战士从腰间扯下手榴弹,拔掉保险销,扔进前方的弯道。爆炸过后,端着冲锋枪的战士冲过去,对着还在挣扎的日军士兵就是一梭子。

    另一个小组从侧翼的交通壕摸进去,绕到日军机枪阵地的侧后方。手榴弹扔进暗堡的射击孔里,爆炸过后,机枪哑了。

    但日军的抵抗同样顽强。

    他们依托预设的工事,利用交通壕快速调动兵力,反复发起反冲击,试图将突入的145师战士赶出战壕。

    战壕里的白刃战,此起彼伏。

    一段战壕被145师占领了,日军从侧翼的交通壕摸上来,手榴弹先炸开缺口,然后端着刺刀冲进来。145师的战士蹲在战壕的拐角处,等日军冲到近前,突然跃起,刺刀捅进第一个日军的胸膛。剩下的日军散开,三面包抄。战士们背靠背,刺刀朝外,与数倍于己的日军对峙。

    “手榴弹!”班长吼道。

    几颗手榴弹从战士们手中飞出,在日军的人群中炸开。趁着烟雾,战士们冲上去,刺刀捅、枪托砸、用牙齿咬——所有能用的武器全用上了。

    战壕里的积水被血染红,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冻成暗红色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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