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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宝的状元竹马归我了18

    他穿着一袭青色长衫,身姿修挺,落地时衣摆只轻轻一荡。几年府学读书,让他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稚气,愈发显得清隽沉稳。鼻梁挺直,眉眼疏朗,只是神情总比同龄人冷静几分,让人不敢轻易亲近。

    秋容背着书箱跟在后头,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见自家公子径直往后院走。

    “公子,老爷和夫人都在前头,您不先去见他们?”

    “稍后再去。”

    扶景脚步未停:“满满在何处?”

    “小姐应当在绣楼。”

    走到小楼前,扶景却忽然停住。

    他低头理了理衣襟,又抬手碰了一下发冠,确认没有歪斜,这才侧过脸问:“如何?”

    秋容愣了一下。

    “什么如何?”

    扶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秋容总算明白过来,连忙道:“公子一路风尘,仍旧仪表堂堂。这身衣裳衬得您清雅端方,莫说昭淮府,便是去了京城,也难找出比公子更出众的郎君。”

    扶景轻咳一声。

    “多嘴。”

    说完,他拾级而上,推门进了绣楼。

    秋容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明明是公子先问他的。

    再说了,哪有人回家见妹妹,还要先问自己仪容如何?他跟在扶景身边多年,就没见过比自家公子更在意容貌的男子。偏扶景平日里对穿戴并不十分讲究,只有去见小姐时,才总要来上这么一回。

    秋容摇了摇头,抱着书箱去了前院。

    楼上花香清润。

    扶景踏进厢房时,一眼便看见站在窗边的扶楹。她正抬手去关半开的窗,一缕乌发被风吹到颊边,发间玉簪映着落日余晖,温柔得有些晃眼。

    他的心跳蓦地乱了一瞬。

    近些日子总是如此。

    有时只是听旁人提起“满”字,有时是看见街边与她相似的背影,胸口便会莫名发紧。如今不过三四日未见,真正见到她,心跳竟比之前更甚。

    扶景微微蹙眉。

    莫不是近来赶路劳累,伤了心脉?

    改日确实该寻个大夫瞧瞧。

    “哥哥?”

    扶楹回过头,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你何时回来的?”

    扶景尚未应声,她已经提着裙摆朝他走来。软白的手指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将他往里带。

    “哥哥站在门口做什么?怎的几日不见,便与我生疏了?”

    掌心触到她细腻的指尖,扶景刚平稳些的心跳再次失了章法。

    他不动声色地收拢手指。

    “方才在想先生留下的课业,一时走了神,叫满满笑话了。”

    扶楹闻言,眼睛微微眯起。

    “好啊,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到了我这里还只顾着想课业。”

    她松开手,转身坐到软榻上,故意偏过脸不看他。

    “看来是我耽误哥哥用功了。春雨,送客。”

    外间无人应声。

    扶景在她身边坐下,温声道:“春雨不在,满满便亲自赶我?”

    “我哪里敢赶哥哥?”

    扶楹依旧不看他:“哥哥心中课业要紧,我怎好拦着?”

    扶景听出她话里的娇嗔,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是哥哥错了。”

    扶楹轻哼一声。

    “错在何处?”

    “不该在满满面前走神。”

    “还有呢?”

    扶景想了想:“不该三日未归,只托人送一封信回来。”

    扶楹这才转过脸,软声纠正:“是四日。”

    “是,四日。”扶景顺着她道,“满满大人有大量,不与哥哥计较,可好?”

    扶楹低头摆弄腰间的流苏。

    “哥哥道歉,便只在嘴上说说吗?”

    扶景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锦盒,递到她面前。

    “自然不是。”

    扶楹悄悄看了他一眼,这才接过锦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支桃花簪。簪身用白玉雕成,枝叶细腻,花瓣间嵌着几粒浅粉宝石,做工与昭淮府中常见的样式并不相同。

    扶楹一眼便喜欢上了,却还记得自己在生气,只轻轻“嗯”了一声。

    “勉强还算好看。”

    扶景哪里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

    “这是途经栖州时偶然瞧见的。我觉得与满满极为相配,便买了下来。”

    “哥哥不是去拜访先生的友人吗,怎么还有空逛首饰铺子?”

    “马车坏了,在街边停了片刻。”

    扶景顿了顿,补充道:“那铺子就在对面。”

    扶楹唇角悄悄弯起:“原来只是顺便。”

    “不全是顺便。”

    扶景看着她:“纵使不在对面,瞧见适合满满的东西,我也会去买。”

    扶楹被他说得心里发甜,却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将簪子递给他。

    “既如此,哥哥替我簪上吧。”

    扶景接过桃花簪,绕到她身后。

    “哥哥小心,别扯到我的头发。”

    “知道。”

    他一手扶住她的发髻,一手将簪子轻轻插入发间。少女发间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扶景靠近时,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他很快直起身。

    “好了。”

    扶楹抬手摸了摸簪子,转身问:“可好看?”

    “好看。”

    扶景的目光落在她眉眼间,声音低了些。

    “满满戴着最好看。”

    扶楹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哥哥给我带了礼物,我自然也不能叫哥哥空手回去。”

    她起身牵住扶景的衣袖:“你随我来。”

    里间衣架上挂着一套宝蓝色长衫。

    衣料在余晖下泛着细微光泽,袖口与衣襟绣着青竹暗纹,乍看并不张扬,细看却处处精致。腰封上还压着一圈祥云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

    扶景怔了一下。

    “这是……”

    “给哥哥的。”

    扶楹将衣裳取下来,回头看他,眼中满是期待。

    “可还喜欢?”

    扶景点头,随即又皱起眉。

    “绣了多久?”

    “没有多久。”

    “说实话。”

    扶楹见瞒不过他,只得小声道:“断断续续绣了两个月。”

    扶景眉头皱得更紧:“你平日还要给阁里描样,哪里有这么多空闲?眼睛可曾不舒服?”

    “没有,我都是得空才绣几针,半点也没累着。哥哥若再问,我下回便不做了。”

    扶景抿了抿唇,只能退让。

    “我不问便是。”

    “那哥哥快去试试。”扶楹把衣裳塞进他怀里,“若有哪处不合身,我今日便能改好。”

    扶景抱着衣裳去了屏风后。

    扶楹低头整理针线篓,刚把几根丝线分好,身后便传来他的声音。

    “满满。”

    她回过头。

    扶景正从屏风后走出来。

    宝蓝色长衫衬得他肤色愈发清润,肩宽腰窄,身姿挺拔。袖口的竹叶暗纹随着动作轻轻浮现,硬是将一件并不张扬的衣裳穿出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

    扶楹看得怔了怔,随即快步走上前。

    “好看。”

    她围着扶景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肩袖都合适,衣摆也不长。只是腰间这里,好像还宽了一点。”

    扶楹低下头,伸手捏住他腰侧的衣料,想看该收多少。

    她指尖碰到腰间的一刹,扶景整个人骤然僵住。

    呼吸也乱了几分。

    扶楹没有察觉,只认真整理着那一小片衣料。

    “这里收半寸便好。若收多了,哥哥坐下时会不舒服。”

    她抬头问:“哥哥觉得呢?”

    两人离得极近。

    扶景垂眸便能看见她轻颤的眼睫,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拂过衣襟的细微气息。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哥哥?”

    扶楹疑惑地又唤了一声。

    扶景骤然回神,后退半步。

    “都听你的。”

    扶楹的手落了空,越发觉得奇怪。

    “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扶景移开目光,“许是一路坐车,有些闷。”

    “那你快把衣裳脱下来,我叫春雨开窗透气,再给你倒杯茶。”

    “好。”

    扶景答得很快,转身又回到屏风后。

    晚膳时,一家四口难得都在。

    扶茂才这几年甚少再进山,身上已不见从前那股风吹日晒的粗粝,多了几分掌柜模样。只是他一开口,仍旧是从前那个爽朗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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