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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九百九十九万道!昔日赠我,今还师尊!

    顾长烬沿着山阶向上走去,一缕神念,已先一步掠过了整座太上仙山。

    山间灵雾流转,溪水沿着旧日的石渠,缓缓淌入林中。

    半山腰,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大片桃园。

    撼山正蹲在一株桃树下,伸出粗大的手指,小心拨开根旁的泥土,将一捧灵肥埋了进去。

    那张往日颇显凶恶的猴脸,此刻,竟也有了几分认真。

    旁边几株树上已经挂了果,他看了又看,伸出的手,到底还是收了回去。

    还没熟透,再等等,等这一茬桃子熟了,正好给大哥酿一坛酒。

    想到这里,猴子咧嘴一笑,又拎起水桶,慢悠悠地走向了下一株。

    不远处的洞府中,白玄幽正守着一座丹炉。

    自从山中那些琐事渐渐有人接手,他倒是有了不少闲工夫,也不知从哪里寻来几册丹经,竟真琢磨出了些门道。

    只是眼下这炉丹,似乎不太顺利。

    一缕焦气,从炉盖边缘钻了出来。

    白玄幽脸色一变,连忙收火,揭开炉盖,盯着底下那几颗黑漆漆的东西,半晌没有说话。

    他不信邪,又取来一柄玉勺,在炉底拨了拨。

    还好,角落里,总算有一颗颜色正常的。

    白玄幽将它拣出来,端详片刻,刚想装瓶,却发现丹丸底下,还粘着半块焦壳。

    他默默地把玉瓶,又收了回去。

    顾长烬的神念,已从旁掠了过去。

    再往前,有人在锤炼一口新铸的兵刃,锤声断断续续,敲了两下,又停下来端详半天。

    也有人铺着符纸,一笔刚落,纸面便冒起青烟。

    那人倒也不恼,熟练地将废纸拨到一旁,重新取了一张。

    都已经成仙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便是。

    顾长烬看着这些熟悉的身影,眼中浮出了一点笑意。

    当年盼着成仙,如今真成了仙,反倒一个个,都寻到了新的事情做。

    练成了便高兴,练坏了,也不过是再换些材料,重新来过。

    山中灵气充裕,他给旧人的供养,从来没有缺过。

    又不必时时惦记着寿数将尽,许多原先舍不得花的工夫,如今,也就舍得了。

    外面打得再如何热闹,这山里的日子,倒是没怎么变。

    神念转入宝库。

    一柄古剑,正静静悬在重重灵光之间。

    太一玄都剑。

    先前斩杀玄契仙君时,留在剑身上的那些裂纹,如今,已经尽数愈合。

    一缕缕细密仙纹沿着剑脊流转,往复之间,锋芒藏而不露,气机却比当时更盛了几分。

    剑旁,一道黑裙身影,正捧着一块仙材,翻来覆去地挑选着下口的地方。

    片刻之后,魔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仙材化开,丝丝灵光没入剑身。

    顾长烬当初让她自己炼剑,如今看来,她倒是当真没有客气。

    半步金仙器的气象,已经越发明显。

    还没有真正越过那道门槛,不过,照着这样养下去,也是迟早的事情。

    他没有出声,神念再度散开。

    山门前,两个小道童正分立左右,发间各有一缕尚未褪去的鹤翎。

    其中一个站得笔直,另一个却时不时低头,偷偷理一理袖口里露出来的白羽。

    山道上,还有几名鹤童结伴巡视。

    这些小家伙,如今已经成了仙山里最多的一群。

    守门、引路、巡视山林,做得倒也像模像样。

    至于最早被他点化的那只仙鹤……

    顾长烬的神念稍稍一转。

    一间收拾得颇为整齐的洞府中,白发道童盘着腿,面前摊开了好几个匣子。

    灵珠,宝玉,还有一瓶瓶尚未开封的丹药。

    他捧起这个瞧瞧,又将那个擦了擦,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些,都是先前收下的礼。

    “小鹤们还要长身体呢……”

    小道童嘀咕了一句,又嘿嘿笑了两声,这才将匣子挨个收好,抱着那本记礼的小册,往软榻上一趴。

    没过多久,便睡熟了,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还在往上翘,一点口水,慢慢洇湿了枕边。

    顾长烬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只在他身边响起,没有传进那间洞府。

    先前在妖族祖庭之上翻涌的杀意,到了这里,也渐渐淡了。

    无人察觉,仙山之巅,那座熟悉的青石道台上,已经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顾长烬坐了下来。

    山风拂过,松针轻响。

    也该看看,这次妖族祖庭之行的收获了。

    心神沉入识海。

    道果之下,纯白道痕缓缓流淌,汇成了一片浩荡白海。

    出关时,余下八百万道。

    此后巫法向外传开,诸域命数接连变动,再到此番七位仙君尽陨,妖族祖庭彻底易主。

    这些已经发生的变化,连同出关以来尚未细点的回流,合在一起,又是一百九十九万道!

    九百九十九万道归一道则!

    顾长烬看了片刻,颇为满意。

    这还只是眼下,妖域的接管还在继续,等巫法真正铺开,往后自然还会有新的收获。

    不过,那些是以后的事,不急。

    他的目光,落向果身周围的金光。

    七份不朽本源,静静流转。

    属于那七位妖族仙君的意志,早已被磨去,他们也不可能再从这里醒来。

    剩下的,是褪尽了原主烙印的金性。

    顾长烬抬手一引。

    金光骤然汇入果身!

    嗡!

    道果轻颤,最深处那些原本若有若无的纹路,一点点亮了起来。

    果身早已凝实。

    如今,这些金性所填入的,却是更深一层,那些已经显露,却始终未曾真正凝定的道纹。

    一缕金光没入,便有一处虚淡的纹路,缓缓凝实。

    随后,是第二处,第三处。

    顾长烬没有催动归一道则,只静静看着那七份本源不断化开,沿着深处的纹理,一寸寸向内填去。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点虚淡,也终于被金光填满。

    整重道纹,彻底凝实!

    原本不断向内吞纳的不朽本源,随之一缓,停了下来。

    顾长烬心神微动,隐约感到有什么,已经与之前不同。

    不过,道果并没有给出任何的讯息,似乎还需要再等顷刻。

    果身之外,还剩下一团金光。

    七位仙君积下的根本,终究还是比这一重道纹所需的,多出了一些。

    顾长烬正要将其收起,动作却忽然顿住。

    当年,太岳天仙将那缕姬氏赔礼的天然金性,交到自己手中时,说过的话,忽然又浮了上来。

    “为师的证金之路难走了,你的路却还有希望。”

    那时的太岳,明明自己根基有缺,却还是将东西留给了他。

    至于自己,则继续困在那道旧伤里。

    年轻时的一场大劫,留下的大道缺口,寻常零散金性,填不上。

    他需要的,是一份真正完整的金性根基。

    要彻底斩灭一位金仙,磨去其原有的大道与真灵,再将不朽根基重新熔铸。

    当年,这件事,难得几乎看不见指望。

    如今……

    顾长烬看着眼前那团金光,轻轻笑了。

    倒是正好。

    他屈指一拢。

    余下的纯净本源,在指间缓缓收束,彼此相融,那份属于旧主的道途早已不存,只剩不朽的根基,在金光中重新凝成。

    完整无缺。

    顾长烬将它托在掌中,看了许久。

    山风穿过松林,桃园里,又传来猴子晃动水桶的声响。

    他翻手,将这份金性根基,单独留了下来。

    昔日,师尊赠他一缕金性。

    如今,便还师尊,一份完整的金仙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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