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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到底有多强?

    两千亿对任何个人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哪怕这是一个帐面财富极速膨胀,首富们动辄以万亿来计量自己的财富。

    但帐面财富和流动现金完全是两码事。

    强如孙割身家85亿美元,在面对三千万美元的现金时仍然会让大头压过小头,一下就清醒过来。

    两千亿的现金,利用金融机构的放大效应,随随便便撬动万亿美元的现金。

    但对这帮主权国家而言,这又不算什麽。

    阿美莉卡的通货膨胀到了难以附加的程度,两千亿现金,联邦自己走一个特别预算就能把这笔钱给拨出来。

    美元对联邦而言简直不是钱,就是金融机构里的一串数字而已。

    站在沙利文的立场,身为一个爱国者,他是非常愿意阿美莉卡把这两千亿给包圆的。

    很简单,两千亿给史密斯专员,他们能给你产出二十亿的效益。

    两千亿给陈曦,他能干出比两千亿更多的产出。

    如果陈曦是联邦雇员的话,那绝对是王牌专员。

    很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想。

    现场一片譁然,质疑声四起。

    这里可是联合国,你怎麽能谈如此市侩的内容,怎麽能谈钱呢。

    「世界是物质的,我看到唯心主义重新兴起,意志的力量被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

    但世界即便被撬开了一道缝,也不意味着我们过去积累的经验,在科学领域积累的方法论,它们就失去了作用。

    恰恰相反,越是如此,我们越是要秉持着科学理性务实的精神,对意志和现实之间的作用关系进行研究。

    对如何将意志的力量用在新型材料研发上进行研究。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乏味,乏味的根本原因就在於超级材料的出现太慢,新材料的突破要麽效果微弱,要麽成本太高,起不到让世界大步向前的作用。

    我既然点亮了那扇门,那麽我肯定会带着人类推开那扇门,往里面走。

    第一期基金如果主权国家们没有认购完毕,那麽我将会进行金融市场的融资。」

    陈曦发言完毕後,联合国的秘书长开口道:「很高兴听到陈先生表达他的观点和看法,接下来由各国代表发言。」

    按照惯例,每年第一个发言的都是巴西代表。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陈先生,这里有非常多的第三世界国家,他们非常穷困,连本国国民的基本生存都很难保障。

    而这部分国家的人数占据了全球的大部分。

    你将意志现实研发和金钱挂钩,将会把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挡在这一红利的门外无法进去。」

    陈曦打断道:「我不在乎。

    以後如果都是这样的发言质量那别浪费我的时间了。

    全人类的福祉与我有什麽关系?

    全人类被挡在门外?你们这些第三世界国家被挡在了人工智慧和半导体门外,为什麽不让英伟达把股份分给你们?

    智慧手机产业浪潮的时候,怎麽不让苹果把股份分给你们?

    我不希望再有谁的发言,有任何外交辞令的出现,有任何道德绑架的嫌疑,如果再有,那我将自动剥夺对方投资超能力研发基金的权力。」

    说完巴西代表脸色变的惨白,这怎麽和他所打交道的华国人不一样啊。

    他立马闭麦。

    第二个发言的轮到了沙利文:「陈先生,我们阿美莉卡愿意认购2000亿美元的全部份额。」

    「不!」

    「什麽?」

    「绝对不行!」

    华国方面还没有什麽表示。

    阿美莉卡最铁杆的盟友们,德意志和法兰西在这个时候已经抢先一步开始尖叫起来了。

    阿美莉卡和华国的陈,垄断了超能力的研发,这得是多麽恐怖的未来。

    北溪管道被炸已经摆明了是阿美莉卡乾的。

    陈又是绝对的社达主义者。

    在这样的未来下,德法将不会有任何一丁点上桌吃饭的可能性,直接从德法变德芙。

    「可以考虑。」陈曦的回答更是让现场的人绝望。

    沙利文接着说道:「陈先生,我还有一些疑问,希望能得到你的解答。

    正如你所说,意志改变现实,我们只能做到很微弱的程度,但微弱不代表就没有意义。

    原子弹的尺度也仅仅不过是原子级别的撞击,最後给世界带来了长达七十年的总体和平。

    很多宏观结果,都始於微观过程。

    正确的位置出现正确的力,它就能发挥杠杆作用,撬动难以想像的力量。

    那有没有可能透过训练,让人能控制微观的粒子?让人能控制两个原子互相撞击?」

    这是老美最担心的事情。

    要是真能培养出这种人形核弹,老美也别玩了。

    过去维持的世界管理模式真的会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沙利文先生,我想联邦的科学家应该给了你回答。」陈曦说道。

    沙利文诚恳道:「先生,他们没人比你更权威。

    我想要听到你的观点。」

    现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这个问题的回答对阿美莉卡很重要,对他们来说也同样重要。

    毕竟谁也不想本国遭遇这样的风险。

    完全不可控的小机率事件,一旦发生影响又大到可怕。

    「这是我们所最担心的。

    这并不是站在阿美莉卡的角度考虑,而是对每一个国家,每一个个体而言,它都会是灾难。

    一旦这从技术层面能做到的话,那麽早晚有一天我们会面临它的扩散。

    但凡一个人掌握,它的扩散就将无法避免。

    正如原子弹技术不会被封锁,这项技术同样不可能做到封锁。

    每一个国家都随时可能面临超凡个体制造核爆的局面。

    像霓虹的前首相遇刺,恐怕面对的就不是自制手枪,而要变成核弹了。」

    霓虹方面的代表有点麻,沙利文你拿我们举例干嘛?

    「对个体而言,但凡拥有这方面潜能的个体,他们要麽被国家严格监管起来。

    甚至一些国家会将他们关到死,就为了规避那可能的风险。

    一些国家也许最初不会,但但凡发生一次事件,一次超能力核爆,民意都会推动他们把超凡个体给关起来。

    一些立志於让世界变得更加动荡的组织,那更是会疯狂收罗这方面的人才,拿来当成威胁全世界妥协的杠杆。」

    沙利文的语气空前低落,整个人非常担心,担心自己所描绘的未来会成真。

    现场的代表们从前排的常任理事国往後延伸,理事国,一般会员国,记者席等等,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到了这一刻,才算是比较具体的问题。

    关乎到每一个人的利益。

    在工业革命萌芽的初期,在十八十九世纪,那时候劳动者抗争的手段远不止什麽罢工抗议那麽简单。

    他们动辄就是直接摧毁工厂,肉体毁灭资本家和资本家雇佣的经理人。

    进入到现代之後,政府掌握的武力愈发强大,新的媒介摧毁的原本的团体关系,原子化的个体已经不可能再组织起那个级别的抗争了。

    哪怕在阿美莉卡,个体有枪,也组织不起来了,也只能在工会的框架下进行「温和」的抗议。

    但如果意志能直接推动原子爆炸,那十九世纪的劳资关系将在超能力的发现下卷土重来。

    而这种人造核弹的不可预测性、威力都要远超十八十九世纪的枪炮。

    好在陈曦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做不到,人无法只依靠意识就启动核过程。

    这个和我们的发现不是一回事。

    我们仅仅只是让现象出现偏转,现在有一个装置,每秒钟产生十亿个随机事件,其中百分之五十是A,百分之五十是B,我们的意志能让A变成50.01%和49.99%。

    我们的意志做到的是影响总体分布。

    而你所说的是控制,而且精确到十亿分之一的控制。

    希望在十亿个事件里,第多少个必须变成A。

    人类也许能拥有这项能力,那扇门我也许看到过。

    但放心,我不会把它推开的。

    它会一直隐藏在黑暗中。」

    前面那段话,让大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最後一句,又让所有人的心重新悬了起来。

    沙利文组织语言道:「你能做到?」

    陈曦没有回答,没有表情。

    沙利文立马调转话题:「那你在开发超能力的过程中,是否会让人拥有这项能力?

    当你在用超能力制造超级材料的过程中,是否会让光线在不经意间掠过那扇门,被人注视到。

    然後进而引发手搓核爆的时代?

    陈先生,你的话相当於把全人类的安全都寄托在你的个人意志之上。

    没有任何的冗余性,没有任何的覆核。」

    陈曦淡淡道:「不可能,只要我不同意,那麽就不会有人洞察到这一点。

    即便真的有人有着天纵之才,能够走到这扇门的面前,靠着意志把偏置走向选择,那我也会察觉到。

    会第一时间解决掉的。

    就像...」

    陈曦的目光投向虚空。

    「十一月十七日的美东时间凌晨两点十四分十五秒,你们第一次尝试着把人的主观目标接入到一个低温电子随机系统。

    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失败,第三次你们让它出现了0.074%的偏转。

    恭喜,那麽所选择的方向是对的。

    欧洲,英格兰,比阿美莉卡晚三天,你们采用的是光学随机路径,你们想知道意识是不是只对生命系统有效。

    还有华国,霓虹,高丽等等,你们都在开展大量的实验,朝着这个方向进行探索。

    这些行为在我的感知中就像是不断地拨动弦,每一点拨动都会被捕捉到。

    所以沙利文先生,如果像你所说的情况发生,我想弦应该会在虚空中发出有史以来最震耳欲聋的一次声音。

    放心,我会听到的。」

    沙利文咽了咽口水。

    不仅仅是他,现场的各国代表,记者们,脑海中都闪过了相似的念头——

    他到底有多强?

    「陈先生,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既然每一次意志拨动现实你都能捕捉,那是否意味着过去你也能捕捉到每个念头?」沙利文问。

    陈曦解释道:「当然不。

    过去人类的意志都只是噪音。

    他们被束缚在名为肉体的躯壳里。

    恐惧、兴奋、愤怒等等,这些都不过是生物领域的讯号,最後要麽埋在心里无法释放,要麽变成语言和动作。

    对外界而言,它没有方向。

    世界各地零星分散着所谓的修行者,但他们也不过只是意志更明显,噪音更大。

    但依然缺乏方向。

    而我的论文,是让人的意志形成方向,越过身体的边界,对一个原本独立於你的外部随机方程产生了影响。

    这一刻,你的意志留下了痕迹。

    它完成了一次从精神到外部世界的跨越,这就是构成了我的感知。

    线段有了方向才是向量。

    力和方向的结合,并且有一个物体承载力,才会对现实产生影响。

    意志也同样是如此。

    它得走出来,做点什麽。

    我甚至都有点後悔发表这篇论文了,它让这个星球上出现了太多过去所没有的声音,这些声音我还得主动遮蔽掉。」

    沙利文听完後问:「是否能这样理解,过去所有的意志都像是在房间里的收音机,他们没有对外发射。

    而现在,我们朝着外界探出了一根天线,所以才能被你捕捉到?」

    陈曦点了点头:「勉强可以。」

    坐在记者席的记者们感觉这样的比喻很恐怖,鲍勃望向天花板,思考如果我们的大脑活动是收音机。

    只要对外发射讯号就会被你捕捉到。

    那你是什麽?

    是人造卫星?不对啊,人造卫星只能覆盖一定的区域。

    一组卫星?还是星链?

    鲍勃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看着萤幕里的年轻人,他的童年经历了二战,青年经历了冷战,壮年经历了冷战後阿美莉卡前所未有的黄金时期。

    而他看着各国代表们沉重的表情,周围同行们兴奋和担忧交织的脸色,远处联合国秘书长的茫然。

    他作为记者的敏锐嗅觉捕捉到了当下这一刻的意义所在——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这个由对方亲手开启的,可能更好也可能更糟糕的时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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