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通天 > 旧时王谢,堂前燕 > 第36章 巧出手制幕后人

第36章 巧出手制幕后人

    那段记录是一列编号和对应的行动代号,编号从一到十二,每个编号后面标注了一个地点名词。

    一号是胡姬酒肆,二号是丽春院,三号是傀儡戏台空地,六号是城隍庙据点,十二号是赵记货栈地窖。

    每一处地点的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一个日期,最短隔七天一标,最长隔一个月一标,最近的一处标注日期是三天后,地点是城北一处她没有听过的位置——“旧柳巷·空院”。

    “三天后他们还有一次行动。”上官堂的目光落在那处标注上,“旧柳巷在城北最边缘的位置,那里住的都是棚户和流民,鱼龙混杂。如果傀儡师要在那里再动手,目标可能是从陇西方向逃过来躲在那种地方的人。”

    萧燕合上账册收进一只铁盒中锁好,站起来将短氅从墙上取下披上。

    “我先让人去旧柳巷周围盯一下,不惊动他们。你跟我去一趟傀儡戏台那片空地,昨晚上走得太急,台面和台后的地面没来得及细查。”

    两人出了大理寺往东市南巷口走去。

    空地上的木台还在原处,但台后的灰篷马车已经不见了,台面上的戏服和道具也被收走了大半,只剩几块歪倒的布景板和一只落在台板缝隙中的细竹竿。

    萧燕蹲在台面上翻那几块布景板的时候,上官堂绕到了台后地面。

    昨夜堆过木箱和道具车的位置留下了几道深深浅浅的轮辙和脚印,她蹲在那些痕迹旁边,用一根细签拨开了轮辙边缘的浮土。

    浮土底下压着一件东西,黄豆大小,微微反着光,在灰扑扑的泥地里很显眼。

    是一枚铜质纽扣,扁圆形,比普通衣扣小一圈,表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燕子衔着一朵花——与侯府家徽的形状完全一致,只是更小更精致。

    她用签子将那枚纽扣从浮土中拨起来托在掌心中细看。

    纽扣的背面有一处极浅的磨损痕迹,像是缝在衣物上时被反复摩擦过。

    背面刻着一行极细小的字,肉眼几乎看不清,她将纽扣举高了一些让日光从侧面照过来,那行字隐约可辨——“癸巳年制·陇西别院”。

    侯府别院旧物上的衣扣,被人缝在一件衣服上带到了洛阳,穿它的人在这个戏台后面站过或者蹲过,扣子被蹭掉了落在浮土里没被捡走。

    她将纽扣收进袖中时听见萧燕在台面上喊了她一声:“这下面有东西。”

    她走回台面边沿低头看去,萧燕正蹲在台板靠近边缘的位置,手指扣着台板一块松动的边缘将其掀开了一角,露出下面几根被凌乱缠绕的细线。

    细线的银灰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与昨夜地窖中那种浸过***的线材一模一样。

    这几根线被人仓促收走时落下了几截,留在台板夹层中没有被发现。

    她跳上台面蹲在萧燕旁边,将那几截细线用镊子小心地取出来放进白瓷碟中,然后合上台板。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和萧燕的影子并排投在台面上,她的手肘在弯腰时碰了一下他的手肘,两人都顿了一下各自收了手。

    萧燕咳了一声,站起来将台板踩实了跳下台面,背对着她说了一句:“线材收好带回去跟昨晚上那批对比一下,看是不是同一批浸的。我让周捕头过来把台子拆了,看看台底还有没有别的。”

    上官堂将白瓷碟收好,站起身的时候日光晃了一下眼睛,她抬手遮了一下眉骨,余光中看见空地对面巷口的阴影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一个穿灰绿袍的高个子男人,手里还捏着那封信封,像是在巷口站着朝这片空地张望了一下便转身走了。

    她认出了那个人,就是昨天在傀儡戏台下差点被细线割喉的那个灰绿袍中年人。

    他今天又来了,远远看着这座已经空了的台子,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她将白瓷碟收进药箱中,跳下台面走到萧燕身边低声道:“昨天那个差点被刺中的人在对面巷口,站了一下就走了。他今天又来了,像是在找那个戏班子。”

    萧燕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巷口,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斜阳的光在巷口的墙面上照出一片空荡荡的亮。

    他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你昨天拉住他的时候他有没有什么反应?比如他认不认识你?”

    “没有反应。他当时有点懵,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道线是冲他去的。他是普通人,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萧燕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朝空地边缘的周捕头方向走了几步去交代拆台的安排。

    上官堂站在日光里,将那枚侯府纽扣从袖中取出来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那行刻字,然后重新放回袖中深处,贴着针囊外侧的位置收好。

    那枚纽扣是陇西别院旧衣上的,别院的东西出现在傀儡戏班的台后,而那个耳垂缺口的侯府旧人昨夜在城隍庙里给细竿涂抹***。

    两条线的交集点落在同一个地方,陇西。

    她将目光从纽扣上移开,转向萧燕正在与周捕头说话的方向。

    日光把他的肩背轮廓照出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边线,他说话时手势利落简洁,与周捕头交代完了之后转身朝她走来。

    走回她面前时他的目光在她袖口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一样移开了,只说了句:“走吧,先回大理寺把线材送去给陈伯。下午你歇一歇,晚上如果有旧柳巷那边的消息我再让人去知会你。”

    两人并肩走出了空地。

    秋末的太阳照在石板路上铺了一地暖融融的干爽光泽,她走在他旁边的时候袖子偶尔会轻轻擦到他短氅的边沿,每擦一次她就暗暗把袖口往自己这边收一点,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发现她调整了三次之后萧燕的脚步也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线,两人的袖口又重新碰上了。

    她没有再收,他也没有再让开,就那么一路并肩走回了大理寺。

    傍晚时分,周捕头派人送了信到济生堂,说旧柳巷那处空院周围已经布好了暗桩,但傀儡师暂时没有动静,让萧少卿和上官娘子先不急过去。

    上官堂把信看了两遍折好压在药箱底下,回卧房将针囊重新整理了一遍。

    她把那根银丝缠过的银针单抽出来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又从药箱夹层中取出一卷细细的羊肠线缠了几圈收在袖口暗袋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

    她起身开门,萧燕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盏没点燃的灯笼,低声道:“人动了。刚才暗桩回报他出了城隍庙往北走了,带着一只布袋,八成是去旧柳巷。你跟我从城墙根那边绕过去,别走正街。”

    两人沿着城墙根的土路向北走了大约两刻钟,旧柳巷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出来。

    这一片比城北其他区域更破败,低矮的土坯房挤挤挨挨地连成一片,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屋檐几乎碰在一起。

    萧燕带着她绕到空院侧面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面,两人蹲在墙根的阴影里,隔着墙上的缝隙望向院内的景象。

    院内是一间敞棚,棚顶铺着旧茅草,四面没有墙,只有几根立柱撑着。

    棚中央站着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们的方向,正弯腰在面前一只旧木箱里翻找着什么。

    他的身形瘦削,动作有些急促,像是赶时间。

    院门方向传来脚步声。

    一个佝偻的人影从院门外闪了进来,步子轻且快,落地时右脚比左脚略重。

    上官堂隔着墙缝认出了那个身形和步态——是城隍庙侧殿里那个瘦小的老头,傀儡师。

    他手里没有提灯,也没有拿布袋,只有右手握着一根细竹竿,竿身比普通的傀儡竿短了一截,约莫两尺来长,顶端系着一根极细的银灰色线,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那个背对院门的灰布短褐男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手里还攥着从木箱中翻出的几页纸。

    他看见提竿进来的老头,脸上掠过一丝震惊,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那根细竹竿便动了。

    傀儡师手腕一抖,竿顶的银灰色细线如一道闪电般划破暗夜,直直地朝男人的面部飞去。

    男人偏头躲了一下,细线没有割到颈侧,在他的脸颊上斜斜地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血珠渗出来的一瞬间,男人的面色便变了,整个人晃了一下踉跄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立柱上,脸色由黄变灰只用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上官堂在土墙后面看见那道线划中男人面颊的瞬间便动了。

    她从墙根阴影中闪身而出,几步跨过院内的碎瓦和荒草,朝傀儡师的方向逼近。

    傀儡师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猛地侧过身来,手中的细竹竿朝她的方向横扫过来。

    那根银灰色的细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她的颈侧。

    她早有准备,在他转腕的瞬间右手从袖中抽出那根银丝缠过的针,针尖在月光下一闪,不偏不倚地刺入他右腕内侧曲泽穴的位置,入针三分,旋了半圈。

    傀儡师的右手整个僵住了。

    细竹竿从他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竿顶的细线在夜色中无力地垂下来晃了两下。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像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瘫软垂落的右臂,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然后他抬起了头,目光穿过破旧棚顶的木梁和院中扬起的灰尘,直直地落在他面前三尺外的上官堂脸上。

    http://www.dayuntongtian.com/yt134675/5035267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yuntongtian.com。大运通天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yuntongt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