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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不是我

    老汉将信将疑,年轻人将他扶起来,溜了两圈儿。

    疼是疼的,但能动了!

    李婆子吃惊念叨,"神了,神了,容姑娘,你不仅是猪狗的救星,你还是俺家小宝的救命恩人啊!"

    说什么,都不肯拿那四钱,硬要往她手中塞二钱。

    老汉是伤的最重的,舔不下脸来,不情不愿的也掏了两钱。

    容忬不要,手一挥,拒绝得干脆,"今日事出有因,他们是既是冲我来的,这钱就当作赔偿。"

    "往后各位再听见那些胡言乱语,败我名声的,还得替我好好说道。"

    "再顺便告知,我容忬,耳朵里进不得脏话,谁来,我扇谁。"

    容忬是谁?

    几个都不是傻的,这当是她的大名了。

    众人面面相觑,见她神色寡淡,不像在开玩笑。

    李婆子第一个点头,"这是当然!那谭五是个什么东西?回头我就去好好宣扬宣扬!"

    老汉一听不要钱,省了药费,还白得四钱,连忙附和。

    张赋扶好牛车,把砖头重新垒好,探头望了望这三个杀千刀的,哼了一声,道,"大丫,走!送官!"

    又一车子人去了镇里。

    官差见一车子人灰头土脸,婆子老汉哭的嗓子眼冒烟儿。

    拖进去一审,那县令脸色变了一下,让这三人又吐了三钱出来。

    草草结案。

    容忬也没闹,她还没傻与官起冲突。

    出了县衙的门,看到几个官差指着金汇楼伙计的鼻子骂。

    谭五急急赶来,也被官差冷言冷语的训斥。

    站着看了一会儿。

    看来这谭五与县令的交情,也只不过是虎尾与地蛇的关系。

    给钱,县令平事,再收钱,放人。

    不管怎么样,谭五名声也算是真臭了,她也能歇息几日。

    来回一折腾,容忬回到家时,天虽未暗,月亮却上树头。

    门用铁链从里拴着,开了一条门缝儿,估摸是容曜扒拉开的,方便查看她回来没。

    容忬推了推门,容曜那小子就搬了张马扎,托着腮,等她。

    见了响动,立马从马扎上跳下来,开门,声儿委屈得很,"阿姐,阿姐,你怎么才回来呀?"

    门一开,这小子往她怀里扑。

    容忬脚疼,一下没个准备,疼到了,"嘶——"

    容曜小脸一垮,"阿姐你受伤了?"

    "阿姐你脸上怎么有血?"

    "阿姐!"

    容忬耳朵要聋了,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别嚎别嚎,我还没死呢,哭坟呢?"

    翟青祤原本蹙着眉在听,现下:"……"

    容曜嘴一撇,"你疼不疼?"

    "不疼。"

    "不信!那你为什么走起来像张伯伯养的瘸腿老狗?"

    "……你会说话吗?"容忬无语。

    翟青祤:这姐弟俩绝对是亲生的,没跑了。

    容曜不高兴嚷嚷着问,到底谁欺负阿姐了,他要去咬人。

    容忬服了,"让你起来跑圈跑了吗?手洗了吗,碗刷了吗?给你山鸡哥洗脸吃饭撒尿了吗?"

    "让你写自己名字二十遍写了没有?"

    很好,容曜这小子没有任何疑问了,咧嘴讪笑,"这么多事儿,不得一样一样做嘛……"

    "我现在就去!"

    小子"噔噔噔"没影了。

    容忬这才拎着背篓进了翟青祤的屋子,将东西一搁。

    也没看他,拖出马扎坐下,粗鲁的腿往桌上一搁。

    撩起底裤,露出白里透红,肿得发光的脚脖子。

    翟青祤又服了。

    他怎么又换名讳了?山鸡哥是什么玩意?

    现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个容大丫和他认识的容大丫,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容曜又凑个脑瓜子在窗口,"阿姐,你脚好像猪蹄啊。"

    "嗤。"翟青祤没忍住,笑了。

    容忬一扭头,一个眼刀子就飞过去。

    翟青祤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被她逮了个正着。

    他也没有藏的意思,挑眉道,"是你弟弟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你笑什么笑?"容忬眯了眯眼,"你尿床我笑你了吗?"

    翟青祤的俊脸迅速憋红,怒,"容大丫,你一女子,能不能知点儿羞耻?"

    容忬翻白眼,话越说越恶心,"瞿山鸡,我但凡知道点儿羞耻,你的床单就会和你的尿糊在你的腚上,拆都拆不开!"

    "容忬!!"

    "诶,别叫了瞿山羽,我没聋。"

    翟青祤气得胸膛起起伏伏,那俊脸也是黑中带红。

    说不过,压根说不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忍!

    冷静了半晌,问,"你不是卖兔子去了,为何要与人干架?"

    容忬听他能好好说话了,语气也恢复轻淡,将今日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越听,翟青祤眉头越紧,气压也越来越低,"这县令是吃屎的?"

    "光天化日,刁民抢钱,他就打几板子赔钱,结了?"

    容忬一顿,瞅他。

    嘿,一个世子,张口也屎啊尿的,这么不文雅?

    "嗯。"容忬收回视线,揉脚踝上的瘀血,慢悠悠道,"说明呢,这是常态。"

    "没准县令与这谭五狼狈为奸,不过,今日我出来时,那几个官差对谭五非常不客气。"

    "想来,谭五也只是个办事的,让县令客气的,是他的东家。"

    翟青祤沉默。

    他侧头,看向容忬。

    海青色的发带缠着她的头发,几缕发丝垂于两颊,瓜子脸也就巴掌大,下巴不算太尖。

    五官柔和,唇色丰润偏红,骨架纤细。

    样貌还是如此的样貌,任谁看,都以为是个爱哭哭啼啼的弱女子。

    可她不是。

    她揉着瘀血,神色平静。

    被人刁难,受于流言,甚至还叫贼人围殴,她连苦都不诉,就坐在这与他分析,怎么对付那个谭五。

    脸还是容大丫的脸,性情却不是。

    翟青祤忽然就问,"你到底是谁。"

    容忬狐疑的看着他,"你兽药用蠢了?我是谁你认不出来?"

    "昨夜你又喝蒙汗药了?"

    翟青祤盯着她,反反复复审视她的脸,是否与容大丫有不同之处。

    他又来一句,"你不是容大丫。"

    容忬毫无迟钝,呵了一声,"说的好像你多了解我似的?"

    "我问你,你来我家才几天啊?凭什么说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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