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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好事,等着

    裴云寂走的时候,还不忘扫周围大臣一眼,看的一旁的人都低下头去。

    阮瞳正埋头对付面前那碟杏仁酥,正捏起最后一块,忽然觉得面前的光被人挡住了。

    她一抬头,裴云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桌前。

    微微弯下腰,凑到她面前,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别吃了,我去跟皇兄说点事,说完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阮瞳鼓着腮帮子:“说什么呢,还得先把我的点心截下来?”

    她放下筷子,指尖点了点桌面:“你每回这么笑,都没什么好事,要么坑人,要么坑我。”

    裴云寂挑眉。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让所有人看清这小野猫是谁的。

    往后谁再多看一眼,都得先掂量掂量,静王妃这三个字的分量。

    裴云寂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好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阮瞳眨眨眼,仰着脑袋,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猫:“你先说说我听听。”

    他俯身,凑到她耳畔,压低嗓音,一字一顿:“我打算请旨,让皇兄把静王府后头那块地赐给我,给你盖间点心坊。”

    阮瞳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大概猜到他今日进宫的目的。

    要不是有非来不可的事,裴云寂怎么会坐在这满殿喧闹里耗这么久。

    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点红从耳朵尖慢慢漫开,抿了抿嘴角,声音放软了:“那我可就等着了。”

    满殿灯火通明,她眼睛亮得像藏了两簇小火苗。

    裴云寂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力道很轻,像捻了一颗刚摘下来的樱桃。

    “等着。”

    他俯得更低,唇几乎贴着她耳廓:“我很快就回。”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朝裴璋的方向走了,步伐比方才快了几分。

    阮瞳坐在原地,耳朵上那点温度被他捏过之后更烫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试图压住嘴角,没压住。

    什么嘛。

    要是知道他今日是来干这个的,她出门前说什么也得把那对祖母绿的坠子戴上,换上那件月白云锦的裙子。

    从头到脚收拾得明明白白的。

    让这群女人好好看看,什么叫赢了还要加赛。

    裴云寂背着满殿歌舞与人声,走到裴璋席前说了句什么。

    裴璋端着酒杯的手一滞,抬眼看向裴云寂,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去。

    酒杯重重搁回桌面,酒液溅出来半盏:“我看你是疯了!”

    他嗓门压得极低,每个字都淬着火,手指几乎戳到裴云寂鼻尖。

    “这事朕绝不答应!”

    满殿丝竹还在响,旁边几位宗亲已隐约听见动静,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裴云寂站在那儿,被指着鼻子骂,神色却纹丝不动。

    既没退半步,也没拔高声音:“臣弟心意已决,请皇兄成全。”

    “你——”

    裴璋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想拍桌子,想摔茶盏,可环顾一圈,满殿的人都在看着。

    今日中秋宫宴,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你做梦咽了回去,站起来一甩袖:“换个地方说!”

    说完大步往殿门方向走,走出五六步才发现身后没脚步声。

    回头一看,裴云寂还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才抬脚跟上来。

    跨出门槛前,他偏头往阮瞳那方向看了眼。

    另一边,裴知瑾收回落在殿门的目光,正听一位老臣说秋收的事。

    他微微颔首:“您老说的,我记下了,回头让人去查。”

    老臣笑着拱手退开。

    裴知瑾搁下杯子的同时,偏头对身旁近侍低语了一句,声音轻得近乎唇动。

    殿内歌舞照旧。

    阮瞳搅着碗里的燕窝,丝儿都快被她搅成了浆糊。

    裴璋方才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出门前那一眼瞪的,简直要把裴云寂生吞了。

    她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甜的,咽下去却觉得堵得慌。

    裴云寂为了她,就差举着喇叭喊这是我媳妇了。

    结果他皇兄要是当头泼一盆冷水,他回头怎么收场?

    阮瞳放下勺子,开始认真反省自己,这十几年做人怎么没收敛点。

    可转念一想,她从前哪想过,自己会在男人身上栽跟头。

    早知道有今日,她怎么着也得装几年大家闺秀,至少先把裴璋那关混过去再说。

    正发愁,一个宫女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弯腰压声:“阮姑娘,太子殿下在西边荷花池等您,说有话想当面跟您说。”

    阮瞳偏头往殿里扫了一圈,确实不见裴知瑾的身影。

    也好。

    有些事拖了这么久,拖到见面都尴尬,是该说清楚了,她拢了拢衣襟,起身跟着宫女出了殿。

    背影消失的瞬间,角落里一双眼睛抬了起来。

    嘉禾坐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个位置,穿了一身素净衣裳,连往日最爱的金镶玉步摇都没戴。

    今日这身装扮,不仔细看,和阮瞳还真容易认错。

    从前哪回宫宴她不是众星捧月。

    如今却被塞进这犄角旮旯当影子,面前连盏像样的茶都没人斟。

    嘉禾看着那些从前郡主长郡主短的人,此刻一个个绕着她走。

    那只被硫酸灼过的手藏在袖中,太医说就算好了也废了,疼起来像有人拿火钳烙她的骨头。

    她盯着阮瞳消失在殿门外的那道背影,指甲掐进肉里。

    凭什么。

    凭什么她毁了手,父亲被当众训斥,满宫的人拿她当瘟神。

    而阮瞳还好好地坐在那儿,有人替她挡,有人替她争,有人放下身段来当众给她爹敬酒。

    裴云寂那杯酒敬的哪里是阮书卷,敬的是阮瞳的爹四个字。

    可那老东西脖子仰到后脑勺,下巴抬得比谁都高,一副准岳父的做派,生怕满殿人看不见。

    嘉禾咬紧牙关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跟出了殿门。

    夜风迎面扑来,阮瞳远远就看见裴知瑾站在荷花池边。

    池面浮着几盏残荷,月光薄薄地铺了一层,整个人比上回见时又瘦了一圈。

    阮瞳吸了口气,才抬脚缓缓走过去。

    裴知瑾侧过身,瞧见她,眉眼间那层寡淡散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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