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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嫌我脏是吧?

    徐云把合同签完,带着李薇和周沁出了展厅。

    周沁往保时捷的方向走,孙婷婷跟在后面,脸上还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但嘴角已经绷得很紧了。

    “周沁,这台911有试驾车,您要不要试一圈?”孙婷婷的声音有点发紧,但还在撑着。

    周沁看了一眼徐云,徐云点了下头。

    周沁跟着孙婷婷去了试车区,李薇在展厅里等着,徐云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没什么事,低头翻手机。

    试车回来,周沁下了车,脸上带着笑,看得出满意。

    孙婷婷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钥匙,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刚才在车上又试着跟周沁套了几句话,想问问徐云到底是什么来头,周沁一句都没接,只顾着踩油门。

    “就这台了。”周沁说。

    “行,那我给您办手续。”孙婷婷转身往展厅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背挺得直直的,但肩膀有点抖。

    苏曼接手了合同的事,孙婷婷被晾在一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苏曼跟财务对接、跟保险对接,整个过程利利索索,连价都没还,连精品礼包都没多要。

    她攥着资料夹,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表情从强撑变成了发僵,又从发僵变成了阴沉。

    徐云带着李薇和周沁出了展厅。周沁走的时候看了孙婷婷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孙婷婷没回应,低着头整理资料,等他们出了门,才抬起头,盯着那辆黑色奔驰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拐角。

    她把资料夹往柜台上一摔。

    “妈的。”

    旁边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婷婷,那单没成?”

    “成了。”孙婷婷没好气,“提成落不到我头上。”

    “什么意思?”

    “单子被那个男的助理接手了,我就负责介绍车,提成走公司的标准流程,按最低比例算。一百多万的车,到手就几千。”

    孙婷婷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那个周沁,以前在镇上穷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倒好,傍上个有钱人,在我面前摆谱。还说什么‘我们云少喜欢干净的,你离他远点’——她算什么东西!”

    都是出来卖的,你卖给一个人你赶紧。

    我卖给一群人,我脏是吧?

    同事不知道怎么接话,也知道孙婷婷的壮举,这会儿也尴尬地笑了一下,转回自己工位去了。

    孙婷婷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

    她想起周沁刚才靠在徐云旁边的样子,想起李薇那种“你继续演”的眼神,想起自己往徐云旁边凑的时候,周沁一句话把她按在地上。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盯着一个名字看了好几秒。

    张秀兰,周沁的妈。

    她跟周沁是一个县城出来的,两家认识,但不算深交。周沁她爸前年没了,上大学那年走的,走之前给周沁留了一笔钱,说是供她读完大学用。

    周沁她妈张秀兰在镇上出了名的重男轻女,男人活着的时候还能压着她,男人一走,她就更没人管了,整天念叨着让周沁赶紧毕业嫁人,好拿彩礼给儿子周洋娶媳妇。

    孙婷婷以前听家里提过几嘴,没往心里去,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个号码留着挺好。

    她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好几声,那头接了。

    “喂?谁啊?”张秀兰的声音带着一点乡镇妇女的粗粝,背景里好像有电视的声音。

    “婶子,是我,婷婷。孙婷婷,柳溪镇的,跟周沁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哦,婷婷啊。”张秀兰的语气热络了一点,“怎么想起给婶子打电话了?你不是在金陵上班吗?”

    “对,在金陵卖车呢。”孙婷婷靠在椅背上,语气放得随意,像是在聊家常,“婶子,我今天碰见周沁了。”

    “沁沁?”张秀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她不是在学校吗?怎么跑你那儿去了?”

    “买车来了。”孙婷婷笑了一声,“您不知道啊?她今天来我们店里,提了一台保时捷911,一百多万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多少?”张秀兰的声音变了。

    “一百多万。”孙婷婷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婶子,周沁还在读书,哪来的钱买一百多万的车啊?您是不是家里发财了,没跟我说?”

    “发什么财!”张秀兰的嗓门高了起来,“她爸走的时候留的那点钱,早就花完了,家里哪来的钱给她买车?她每个月往家里打的那点钱,也就够我买药的——”

    她忽然停住了。

    “你说她买车?一百多万?”

    “对。就在我们店里,今天刚定的。”孙婷婷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婶子,我这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周沁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还跟了一个男的,挺年轻的,看着挺有钱。周沁说是她男朋友。”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男朋友?”张秀兰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低里头藏着东西,“什么样的男朋友?干什么的?”

    “具体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挺有钱的,在隔壁宾利店也提了一台车,三百多万呢。”孙婷婷顿了一下,“婶子,我在金陵这几年,这种事见得多了。周沁还在读书,自己没工作,哪来的钱买一百多万的车?那男的出手这么阔绰,您说她跟那男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秀兰没说话。

    孙婷婷能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喘气的声音,粗粗的,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婶子,我不是想挑事啊。”孙婷婷放软了语气,“我就是觉得,周沁这事,您当妈的应该知道。她要是真跟了个有钱人,您家里不也跟着沾光?可她现在瞒着家里,每个月就打那么点钱回去,这就有点……是吧?”

    “她跟那个男的住一块儿了?”张秀兰的声音忽然问。

    “那我倒是不清楚。但今天买车,她跟那个男的还有另一个女的,三个人一起来的。那个女的……好像也是那男的人。”孙婷婷说得含含糊糊,故意留白。

    张秀兰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意外,换了一种孙婷婷很熟悉的东西——算计。

    “婷婷,你跟婶子说,那个男的,看着有多少钱?”

    “婶子,我哪知道人家有多少钱啊。但您想想,一百多万的车说买就买,三百多万的宾利也说提就提,这种人能没钱吗?”

    “那他家里是干什么的?”

    “我真不知道。周沁没跟我说,我也没敢多问。”孙婷婷的语气很诚恳,“婶子,我就是觉得,这事您当妈的该知道。周沁要是跟了个正经人,那也算她有本事。可她要是被人包了,这传回镇上,您和叔的面子往哪儿搁?”

    电话那头,张秀兰的呼吸粗了一下。

    “包了?”她的声音尖了一点,“你说她是被人包了?”

    “我可没这么说啊婶子,我就是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周沁还在上学,哪来的钱买那么贵的车?您说呢?”

    张秀兰没接话。孙婷婷能听到她在电话那头走来走去,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来回好几趟。

    “婷婷,”张秀兰终于开口了,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你跟婶子说实话,那个男的多大年纪?长得什么样?对周沁好不好?”

    “挺年轻的,长得也不错,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吧。对周沁好不好我哪看得出来,但一百多万的车说买就买,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二十多岁……开宾利……”张秀兰在电话那头念叨,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忽然问了一句,“婷婷,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真看上我们家沁沁了?”

    孙婷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嘴上却说:“婶子,这我可说不准。但您想啊,他要是真看上周沁了,怎么连个名分都不给?今天来的那个女的,周沁自己都说是‘正宫娘娘’了。周沁算什么?小的呗。”

    张秀兰那边又安静了。

    孙婷婷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婶子,我今天跟周沁说了,让她好好把握机会。可她好像不太高兴,还跟我说‘我们云少喜欢干净的,你离他远点’——我这不是好心吗?她倒嫌我多事。”

    “她真这么说的?”张秀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恼怒,“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婶子您别生气,周沁还年轻,不懂事。我就是觉得这事您该知道,别到时候外面都传开了,您和叔还蒙在鼓里。”

    “我知道了。”张秀兰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很果断,“婷婷,你帮婶子看着点。周沁要是在你那儿再有什么动静,你给婶子打电话。”

    “行,婶子,您放心。”

    挂了电话,孙婷婷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周沁,你让我不痛快,我也让你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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