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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什么?HIV阳性?

    出租屋里的场面收拾了好一会儿。

    周洋靠着沙发底座坐了半天,才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卫生间门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嘴角破了,鼻血流过的痕迹还挂在脸上,颧骨上一片青紫。

    他拧开水龙头,低头冲了把脸,水混着血淌进下水道,溅得洗手台上到处都是。

    孙婷婷也是勉强止住了鼻血,靠在门板上坐了一会儿,缓过劲来,站起来拿了件干净外套披上,遮住肩膀上的淤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蹭的灰拍不掉,索性不拍了,拿起包,朝周洋扬了扬下巴。

    “走。去医院。”

    周洋愣了一下:“去医院?”

    “你那个鼻子,我那个肩膀,不看看?”孙婷婷的声音没什么好气:“被打成这样,肯定是你这个好姐姐,这顿打不能白挨,医药费他们得出!”

    周洋没再说什么,跟着她出了门。

    两个人走到巷子口拦了辆出租车,去了最近的一家区医院。

    挂号、排队、看诊。

    医生看了看周洋的鼻子,说没骨折,开了点消炎药和活血化瘀的膏药。

    孙婷婷的肩膀也是软组织挫伤,贴了膏药,问题不大。两个人拿了药,正要走,孙婷婷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诊室门口,仰着头,手指捏着鼻梁。

    血从鼻孔里淌下来,顺着人中和嘴唇流到下巴。

    她伸手去包里翻纸巾,扯了一张塞进鼻孔,血渗得很快,一会儿就透了。

    换了第二张,还是透。第三张,第四张,血还在往外渗,下巴和脖子上沾的都是血印子。

    护士走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叫了医生。

    医生让她去治疗室躺下,用了填塞压迫,折腾了十来分钟才勉强止住。

    “你这个凝血好像有点问题。”

    医生摘了手套,看着她:“最近有没有别的不舒服?发热?身上起疹子?淋巴结肿过没有?”

    孙婷婷想了想:“前阵子嗓子疼,身上没劲,我以为是着凉了。”

    医生嗯了一声,开了几张化验单:“查个血吧。血常规先看看,血小板要是低,得进一步查。”

    孙婷婷接过单子,没多想,去交了费、抽了血。周洋在旁边跟着,也没当回事。

    血常规结果出来得挺快。医生看着单子,表情有点沉:“血小板确实低。这样,你再抽一管血,加做一个HIV筛查。”

    “HIV?”孙婷婷愣了一下。

    “免疫缺陷病毒。我们这边筛查是常规,有些导致血小板低的病因里包括这一项。”

    孙婷婷坐在椅子上,脑子里空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怎么可能有那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卖车这几年,张哥那种人不止一个,有钱人,应该是洁身自好的,不至于染病吧?

    “查吧。”她听见自己说。

    又抽了一管血。

    护士让她在外面等结果,说大概一个小时。孙婷婷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周洋坐在旁边玩手机,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一个小时之后,护士从化验室出来,喊了她的名字。

    孙婷婷站起来,走过去。护士把单子递给她,表情没什么异常,只是公事公办地说了一句“医生让你过去一趟”。孙婷婷低头看了一眼单子,好几行字,她没全看懂,但有一行她看明白了——

    HIV抗体:阳性(+)

    她站在护士站前面,盯着那个“+”看了好几秒。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那个加号还在。她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空白。她又翻回来,还是那个加号。

    “孙婷婷?”护士叫了她一声。

    她没应。她的手开始抖,那张单子在她手里簌簌地响。

    周洋从后面走过来,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写的什么?”

    孙婷婷没说话。周洋又看了一眼,这次他看清了“HIV”三个字母。镇上卫生院墙上贴过宣传画,那三个字母印得很大,下面写着“珍爱生命,预防艾滋”。

    他愣了一拍,然后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这什么?你查这个干什么?”

    孙婷婷攥着单子,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你他妈有艾滋病?”周洋的嗓门一下子炸开了,走廊里几个人回头看。他脸白得像纸,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他妈有艾滋病你还跟我睡?!”

    孙婷婷抬起头,眼睛红了,嗓门也炸了:“你喊什么喊!我怎么知道我有!”

    “你不知道?你他妈跟多少人睡过你不知道?”周洋的声音尖得破了音,整个人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指着孙婷婷的鼻子,“我他妈是第一次!我他妈就跟你一个人睡过!我连别的女人手都没碰过!你他妈就给我弄了这个回来?!”

    孙婷婷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她攥着那张单子,站在走廊中间,声音又尖又哑:“你第一次?你第一次关我屁事!你以为我愿意?我他妈怎么知道我有这个!”

    “你不知道谁信!”周洋的嘴唇都在抖,“你跟那个张哥,你跟我,你跟多少个张哥?你自己数得过来吗?你他妈脏成这样你还往我身上蹭!”

    孙婷婷冲上去,一巴掌扇在周洋脸上。周洋被打得歪了一下头,回过神来,一把把她推开。孙婷婷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走廊的椅子上,差点摔倒。

    “你打我?”她尖着嗓子喊,“你他妈还敢打我?你吃我的住我的睡我的,你姐那边一分钱没弄到,你还有脸打我?”

    “我睡你?我他妈那是被你勾的!”周洋的声音也炸了,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你晚上往我身上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有病?你他妈就是个害人精!”

    护士从护士站跑出来,挡在两个人中间:“别吵了!这是医院!”

    两个人谁都没理她。

    “周洋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孙婷婷的眼泪淌了一脸,声音嘶哑,“你妈进派出所你管不了,你姐那边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他妈就知道往我床上钻!你现在怪我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是这种货色!”周洋靠着墙,整个人都在抖:“我他妈这辈子毁了!我他妈才二十出头!你把我一辈子毁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变了调,像是要哭,但又哭不出来,整个人顺着墙往下滑,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孙婷婷站在走廊中间,眼泪糊了一脸,手里还攥着那张化验单。

    单子被她攥得皱巴巴的,那个“+”被汗洇得有点模糊。

    医生从诊室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场面,皱起眉,朝护士使了个眼色。

    护士走过去,把两个人往诊室里带,嘴上说着“进来说进来说,别在外头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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