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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疯人清醒

    魏竹卿衣衫褴褛,神智不清,甚至嘴里还说着胡话,当归瞧着她却是生不出几分的怜悯之心。

    当归犹记得西山上的种种,她想魏竹卿一切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魏竹卿本有疼爱她的母亲,本也可以一切从头开始,可她偏偏选择了一条最为极端的路。魏竹卿的嘴里还喊着:“我要嫁如意郎君,如意郎君可以救娘亲。”

    她的一只眼睛被长长的头发遮住,脸上也全是一些沙土污秽,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她见堂上有小郎君,便是冲着要上前去,好在官兵在后边及时拉住。

    众人不知一个疯掉的女子,能作何人证?

    魏青葵却道:“魏竹卿虽然疯掉,但疯掉的人却是最不会说假话的。她所言句句为真。”

    官兵方才的动作似乎惊到魏竹卿,她反倒自己往后退,还说着:“娘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是有人要害我们,明明就是他们让娘把信放到屋子里的,可为什么又要杀我们。”

    说话的时候魏竹卿的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惊恐,她甚至惊恐得腿软在地。

    魏青葵又说道:“我身边有位神医,医术精湛,可让她短暂清醒。”

    疯人清醒闻所未闻,便是只有片刻也是让人惊奇得很。外边儿围着的百姓越来越多,无论如何今日魏家之事,必定是要有一个交代。

    一道黑色身影从堂下渐渐走来,当归望着那熟悉的身影和眉眼,来人是秋风。

    她竟然不知秋风医术了得,但她又想起那日秋风看出苏木身上毒素已深,还给了一颗解药丸,她就应当知道,自己对秋风所了解的远远不够。

    当归又是想起秋风将剑抵着她时,亦曾说过,他还有一个哥哥,而哥哥身体一向不好,如此说来倒也是说得通的。只是他有这天大的本事,为何不独自出了西域?

    秋风只是看了魏青葵几眼,就从怀里拿出来几根银针,银针泛着光,让人在这秋日里不寒而栗。

    堂下的人之中,甚至还有质疑声传出来,如此细软的针会不会要了魏竹卿的命?也有怀疑他年龄的,瞧着如此年轻也不知道可信不可信,学医没个十年八年的那都是不能出师的。

    第一根银针落下的时候,魏竹卿疼得厉害,她的哀嚎声在公堂之上格外清晰,堂下百姓见魏竹卿如此惨状,也就不由得更加怀疑起来,这第一针都快把人家的命给扎没了。

    魏青葵反而是一脸淡定,坐在位置上没什么反应,好像是已经见过很多次,没什么稀奇的了。

    苏木时不时地又偷偷看着魏青葵,手里的折扇轻轻地拍打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魏青葵早就感受到一旁的目光,苏木还当是自己隐藏得好。

    谁料下一刻魏青葵就问道:“小侯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不怕他把你这唯一的证人命送西天?”

    “小侯爷且看着。”魏青葵耐着性子说着。

    苏木却只当眼前之人,十几年竟然还是一点没有改变,如果当初魏青葵真的做了侯夫人,成为他的母亲,他的一生是不是不会一样,他的眼神里还是有着对魏青葵的敬重,他本能地想要去亲近她。

    秋日,日挂当空,入秋以来,要属今日最热,连外面的风都没透进来多少。

    秋风又扎下去第二根银针,等到这根银针落的时候,魏竹卿直接从刚才的喧闹转为安静,而这转化太快,以至于有人觉得魏竹卿是不是已经断了气。

    苏木也有些好奇,看着魏青葵带来的证人,又看着她带来的郎中妙手回春。

    只是看清楚人的时候,苏木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此人就是那日他同当归夜爬魏府在院中遇到的人,他记得当归好像喊着他“秋风”。

    秋风不仅武艺高强还有一身医术。

    苏木眯着眼睛,眼睛里透露出的全是危险的气息,他更加觉得秋风不简单,便是离开魏府那日,他就已经派人去查过,但没有人查到秋风的任何信息,只能说明秋风也不属于子夜城。

    外边儿日头正盛,太阳光照下来,堂下的百姓,有些怕热的,额头上便是已经有了汗珠子挂着。

    秋风不急不躁,这第三针缓缓而下。

    魏竹卿那双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清明,她左顾右看,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堂之上,难不成是抓着她来给沈娘之死定罪的?

    做了她的娘亲都死了,可做了她的娘亲又怎么在死后还要害着她呢?她的脑海里又回放着自己杀死沈娘的片段,一个又一个的串联起来。

    魏青葵见魏竹卿清醒过来,便是开口道:“是不是你和你娘把这些书信放在魏家的?”

    原来不是治她杀人之罪,而是她娘放的书信,既然是娘放的又和她有什么关系?魏竹卿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似乎想要装一装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可就算装,她也是假荷花,注定要沾一身的污泥。

    魏竹卿开口道:“不是我,这些书信全是娘亲放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阻止她,我也没想到娘会是这样的人。”

    她又是朝着魏家人的方向跪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和沈娘学得像得很,“大伯、伯娘,都是娘的错,竹卿替娘给你们道歉了。”

    魏竹卿光是嘴上说说而已,这说几句话的事情,身上又不会掉几块肉下来。她要把自己和沈娘择得干干净净,她心里竟然还想着名声,她要嫁个好郎君!

    当归看着魏竹卿的模样,不免觉得有几分的滑稽,还真是沈娘教出来的好女儿,也不知道沈娘在土里知道一切,会不会后悔往日所做种种。

    魏青河被气得不轻,当初他就是可怜母女二人,又给了些银子救济,不曾想到头来竟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魏夫人却是早就已经看清楚她们母女二人的嘴脸,要不是当初沈娘的威胁,她们怎么可能会在魏府里留下来。

    魏竹卿和沈娘不过都是一个德行!也没个好东西罢了!便是方才那一声“伯娘”就叫得她直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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