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通天 > 凤阙谣 > 第三十一章:祭旗·誓师

第三十一章:祭旗·誓师

    北疆的风,带着哨音,像是无数冤魂在旷野上哭嚎。

    落马坡前,三万北疆铁骑列阵以待。黑压压的铠甲连成一片铁壁,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

    中军大纛之下,萧珩一身玄铁重甲,外罩猩红战袍,宛如一尊杀神临世。

    在他面前,跪着一个身穿户部官服的中年男人——周成。

    此时的周成,早已没了在将军府时的那份从容。他的官帽被打落在地,头发散乱,浑身颤抖,但这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萧珩!你……你竟敢扣押朝廷命官!”周成嘶吼着,唾沫星子喷在地上,“太后拨付的粮草已到,你不开仓放粮,反而在此装神弄鬼,你是要叛变吗?!”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足以让周围的前锋营将士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叛变?”

    萧珩轻笑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挑起周成的下巴,“周大人,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落马坡下是什么?”

    他猛地一挥手。

    赵破奴策马而出,马后拖着一辆破旧的粮车。车板散开,滚落下来的不是金灿灿的小米,也不是白生生的面粉,而是一袋袋掺了沙子的陈粮,甚至还有几袋早已发霉发黑、长满绿毛的烂谷子!

    “这就是太后拨给我们的‘军粮’!”赵破奴怒吼一声,一刀劈开一袋粮食,漫天的沙尘和霉味瞬间弥漫开来,“这就是朝廷给我们的‘棉衣’!”

    他又让人抬上一箱“棉衣”。箱子打开,里面塞的哪里是棉花?分明是芦花、烂絮,甚至还有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布条!

    “北疆苦寒,零下三十度!”赵破奴红着眼,指着那些物资,“兄弟们穿着单衣守夜,冻掉了脚趾头!吃着这掺了沙子的烂谷子,拉得全是血!这就是太后的恩典?!这就是朝廷的体面?!”

    台下的将士们骚动起来,愤怒的低吼声如同闷雷滚过。

    “肃静!”

    萧珩一声厉喝,全场瞬间死寂。

    他转头看向周成,眼神冰冷:“周大人,你是押粮官。这粮草是你亲自验收的,这棉衣是你亲自督造的。如今蛮族大军压境,你给北疆三十万儿郎送来这些垃圾。你说,你该当何罪?”

    周成看着地上的烂粮,脸色惨白,但他依旧咬牙道:“这……这是户部刁难!是太后……不,是底下人办事不力!本官也是受害者!萧珩,你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我是太后派来的监军,你杀了我,就是抗旨!就是谋逆!”

    “谋逆?”

    萧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转身,面向三军,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旷野。

    “将士们!太后说本王谋逆!”

    “说本王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可本王问你们!这五年来,是谁在冰天雪地里替大胤守国门?是谁在吃沙子咽雪水,也不让蛮族铁蹄踏入中原一步?是我们!”

    “如今,朝廷不但不给粮,反而送来烂谷毒衣,还要杀我们的人,污我们的名!”

    “这天下,究竟是谁在谋逆?!是谁在亡国?!”

    “是我们!!!”

    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惊起漫天飞雪。

    萧珩回过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周成,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周成,你不必再演了。你的戏,太后爱看,但本王不爱看。”

    周成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地牢里给太后写的密信?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故意克扣粮草,想借蛮族之手除掉本王?”萧珩冷笑,“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来人!”

    “在!”

    “户部侍郎周成,勾结蛮族,克扣军粮,致使北疆将士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其罪当诛,其心可诛!”

    萧珩高举长剑,剑锋直指苍穹。

    “今日,本王便以这逆贼之血,祭我北疆英魂!”

    “斩!”

    刀光一闪。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洒在“萧”字大旗之上,染得那旗帜愈发猩红刺眼。

    无头尸身跪倒在地,鲜血汩汩流出,渗入北疆冻土。

    全场死寂。

    杀朝廷命官,这是真正的反了。

    萧珩收剑回鞘,翻身跨上战马。他勒马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兄弟们!”

    “太后无道,宠信奸佞,残害忠良!李严大人尸骨未寒,赵阔将军身陷囹圄!如今,她又要断我粮草,借刀杀人!”

    “这大胤的江山,若是交在这样的人手里,迟早要亡!迟早要沦为蛮族的牧场!”

    “本王不反,是要留着这条命,给大胤留最后一口气!”

    “但今日,本王忍不了了!”

    萧珩猛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京城方向。

    “传我将令!”

    “北疆三十万儿郎,即刻拔营!”

    “目标——京城!”

    “清君侧!诛妖后!救皇上!”

    “杀!杀!杀!”

    “杀!杀!杀!”

    三万铁骑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铁蹄踏碎了北疆的冰雪,也踏碎了这大胤王朝最后的宁静。

    萧珩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风雪中,他的背影孤绝而决绝。

    这一去,要么马革裹尸,要么……君临天下。

    ……

    京城,未央宫。

    温姚正在逗弄着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

    这只鸟是萧珩当年送进宫来的,那时他说,这鸟儿虽被关在笼中,但歌声最动听。

    “太后!太后!大事不好了!”

    刘瑾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连滚带爬,“北疆……北疆八百里加急!”

    温姚手一抖,鸟食撒了一地。金丝雀受惊,在笼子里扑腾乱撞。

    “慌什么!”温姚皱眉,“蛮族打过来了?”

    “不……不是蛮族……”刘瑾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捧着那份加急军报,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是……是萧珩……”

    “萧珩怎么了?”

    “他……他杀了周成,祭旗誓师……”刘瑾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他……他反了!他带着三十万大军,杀回来了!”

    “啪!”

    鸟笼被打翻在地。

    温姚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凤椅上。

    “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珩……反了?

    那个口口声声说为了大胤江山,为了先帝遗愿的萧珩,那个在秋狝时还对她恭敬有加的萧珩,竟然真的反了?

    “拿来!”

    温姚一把抢过军报。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迹力透纸背,仿佛带着血痕:

    *“妖后当道,社稷将倾。臣珩,清君侧,诛奸佞,誓死勤王!”*

    “清君侧……诛奸佞……”

    温姚喃喃自语,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清君侧!好一个勤王!”

    “萧珩!你终于露出了你的獠牙!你终于撕下了你的假面具!”

    她猛地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

    “王莽!传旨!封锁九门!调集禁军!勤王!勤王!”

    “哀家倒要看看,是你北疆的铁骑硬,还是哀家这京城的城墙硬!”

    窗外,一道惊雷划破长空。

    暴雨,倾盆而下。

    这大胤的天,终究是塌了。

    http://www.dayuntongtian.com/yt135689/5070007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yuntongtian.com。大运通天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yuntongt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