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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5 章 常委会之前

    高育良听说陈岩石走了,也过去看了一眼。

    病房里已经收拾停当,陈海守在床边,王馥珍坐在椅子上,眼睛哭得红肿。

    高育良在病床前站了一会儿,轻声安慰了几句,便告辞出来。

    下楼的时候,高育良心里不大平静。

    陈岩石活着的时候,对他是很不错的,虽然没少给他出难题、添麻烦。

    当年陈岩石当检察长那会儿,也没少照顾他高育良。

    如今人走了,留下个陈海,被发配在文协。

    文协那种地方,养老还凑合,可陈海才四五十岁,正当年,这么搁着,可惜了。

    高育良起了这个念头,就想去省委书记那里说说。

    可等他到了省委一问,沙瑞金去林城了,人不在。

    高育良没见着人,只能先回去。

    次日,沙瑞金从林城调研回来。

    高育良专门过来,就侯亮平抓捕欧阳菁这件事,到省委书记办公室当面汇报。

    办公室里很安静,两个人分别在沙发上坐下。

    白景文先给沏了茶,然后退了出去。

    一开始,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

    高育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提起了林城的行程。

    “瑞金书记,听说你昨天去林城走了一趟,收获不小吧?”

    沙瑞金没有藏着掖着,他对林城开发区是真心认可,顺势就夸起李达康。

    “确实有收获。达康同志思路不一般,十年前就知道拿采煤塌陷地做文章,搞开发区,把烂摊子盘活,眼光超前。”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向钱看,搞改革,谁能想到,达康同志能想到搞环保呢。”

    高育良跟着点头附和:“要说林城开发区,达康同志的功劳摆在那儿,不容易啊。那片塌陷区,当年多少人都当废地看,偏他看出了门道。”

    沙瑞金笑着说:“所以说,干部的眼光,比什么都金贵。光会算眼前的账,成不了大事。”

    他顿了顿,顺势说起当年的人事安排:

    “也得说赵立春老书记当年看人用人,有他的道理。要是当初不把达康早点从吕州调开,让他和另一个同志在吕州僵持着,各干各的,互相掣肘,那项目早就耽误了。”

    高育良自然知道沙瑞金在指桑骂槐。

    当年在吕州,可不就是自己跟李达康僵持着吗。

    他笑了笑:“所以说,赵立春老书记也是个厚道人,用人用得好。班子不团结,再好的项目也白搭。”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所以说,用干部,本身就是一门学问,一门艺术。该搭的班子,就得搭得顺当。”

    话音一转,他看着高育良,随口一问:“对了育良同志,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不会又是想给我推荐你那个得意门生祁同伟吧?”

    高育良也笑,摆了摆手:“不是。祁同伟现在在公安厅干得挺好,副省长这个位置,他目前还担不起来。论资历、论能力,他还有得练。”

    沙瑞金微微意外,顿了一下:“哦?我了解到,祁同伟在公安这条线上成绩不错,全省破案率稳定在九成以上。我本来还想着,合适的时候,把他的人事安排拿到常委会上议一议。”

    高育良拿起茶杯,掀开盖子,慢慢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他知道沙瑞金这话是试探。

    真要议又何必当着他的面说。

    祁同伟当副省长这事,越多人惦记,越是悬。

    高育良不接这个茬,只说:“破案率高,是公安系统整体的功劳,不能全算在一个人头上。同伟还年轻,该沉淀沉淀。”

    沙瑞金看着他,语气放松,带着一点催促:“育良同志,有话直说。咱们班子里的同志,不用藏着掖着。”

    高育良放下杯盖,才慢慢把话题落到案子上。

    “瑞金书记,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汇报欧阳菁的事,还有关于陈海的事情。李达康的爱人欧阳菁,涉嫌贪腐,这里面牵扯的东西,怕是不简单。”

    沙瑞金没有马上表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省纪委这边,也收到相关线索了,我这次在林城,专门和达康谈过。他跟我拍胸脯保证,欧阳菁的事情,和他没有牵扯。”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瑞金书记,这种保证,能有几分把握?”

    沙瑞金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一句:“育良同志,达康和欧阳菁分居多年,这个情况,你应该清楚吧?”

    “我知道,分开好些年了。”

    沙瑞金合上杯盖,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既然感情早就淡了,你觉得,李达康会为了一个长期分居的妻子,铤而走险,拿自己一辈子的前途冒险?”

    高育良斟酌着说:

    “按常理去推,达康权衡利弊,应该不会主动掺和进去。可有些事,不能全按常理算。欧阳菁在银行系统浸染多年,认识的人、经手的事,谁也不敢打包票。”

    沙瑞金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深挖,又绕回林城的事。

    “说起来,达康在林城当年那一步棋,很多人都想不到,拿塌陷地建开发区,算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好棋。”

    高育良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旧闻:“当年林城开发区也出过乱子。分管的副市长被双规,风声一紧,几十个商人连夜跑路”

    沙瑞金抬眼看向他:“哦?这次呢,这批投资商,还有人跑吗?”

    “没有。”

    高育良答:“瑞金书记,这次是陈昭明同志在一线统筹。不光没人走,还引来了不少新投资人。大风厂那阵子闹得凶,按说商人最怕这个,可结果恰恰相反。”

    沙瑞金说:“一个地方营商环境的成色,不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就在出乱子的时候。风浪来了,还能稳住盘子,这才是真本事。”

    高育良点头,正想顺着这话往下说,沙瑞金却盯着他,抛出一句他没料到的话。

    “育良同志,有件事你怕是还不清楚。达康和欧阳菁离婚,是陈昭明同志指示的。”

    高育良明显愣住了:“什么?沙书记,达康书记离婚,是昭明同志提醒的?”

    两字之差,意思就不一样。

    沙瑞金说的是“指示”,高育良下意识说成“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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