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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笨死你得了

    时浅说话的语气里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我帮你上了那么多次药,你就帮我这一次怎么了?”

    傅承戈没动。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虫鸣从外面渗进来,衬得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格外清晰。

    “从前是从前,”他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续上,“现在是现在。你已经快结婚了,注意影响。”

    时浅用力收回悬着的手,没好气地别过脸:“不帮就不帮,我自己来。”

    她说着就把外套脱了。

    外套从肩头滑下来,露出里面那件半截的墨绿色战术背心,背心的背面是镂空的,整个后腰和肩胛骨都露在外面。

    傅承戈下意识侧过头,视线落在帐篷帆布上,耳根却红了一片,声音发紧:“你就这么当着别的男人的面脱衣服?”

    “你又不是没看过。”时浅没看他,拧开药膏往自己手臂上涂。

    傅承戈一时间没找到话接上去。

    她动作有点笨,药膏挤多了,顺着小臂淌下来,她又手忙脚乱地去擦,越擦越糊。

    她转身去够后背那道伤,手臂往后反拧着,刚碰到伤口边缘就嘶了一声,缩回来,再试一次,还是够不着。

    傅承戈看着她在那里跟自己较劲,忍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从她手里抽走那管药膏,另一只手虚虚按住她肩头把她转过去。

    “上个药都不会,”他声音又低又硬,“笨死你得了。”

    时浅就站在原地,没躲也没动,任由他给自己上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勾了勾嘴角。

    傅承戈的动作很轻,跟他那副冷硬的外表完全不搭调。

    他的指腹从她小臂的血痕上慢慢滑过去,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弄得她整条胳膊都酥酥痒痒的。

    时浅没忍住,往旁边躲了躲,嗓音带着点笑:“痒。”

    傅承戈手上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声音不瘟不火:“痒也忍着。”

    时浅闻言撇了撇嘴,没再动。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时浅问:“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傅承戈涂完她手臂上的伤,又转到她身后去够后背那道抓痕。

    他的呼吸靠得近了些,温热的气息从她肩后传过来:“多亏有你,情绪好了不少,已经可以自行入睡了。”

    “哦。”

    时浅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傅承戈的指腹落在她后背那道伤口将药膏抹开。

    半晌,傅承戈收了手,把药膏盖子拧紧,递到她面前:“可以了。”

    时浅转过身,接过那管药膏,低头看了看,又抬起来对着他晃了晃。

    她微微一笑,声音里带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谢谢了。”

    傅承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被她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柔和姿态,弄得耳根一热。

    他移开视线,眼神在她肩头上方飘了一圈没找到落点,最后只能重新落在一旁的帐篷上,声音有点干:“你......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时浅点了点头,笑着应:“好,早点休息。”

    .

    往后的四天,时浅都没有见到傅承戈的身影。

    不只是傅承戈,除了宁修杰还有躺在床上已经恢复意识的高驰,其他人也没见着。

    整个营区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几天时浅也没闲着。

    这边急缺人手,尤其是医疗护理人员,她正好补上这个空缺。

    白班夜班轮着倒,换药、清创、配液、记录生命体征,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时浅以外,已经恢复意识的西蒂和伤势已经稳定住的阿都拉都在帮忙搭把手。

    西蒂精神还是有些萎靡,做事却麻利,阿都拉原本就是医生,处理照顾伤患更不在话下。

    时浅也是从阿都拉那里才得知,两个人都是马来人,来这边做国际志愿者,却遇上了反政府武装的袭击。

    他们那一队人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有他们两个活了下来。

    至于其他情况,时浅没有多问。

    这天下午,时浅站在高驰的病床前换输液瓶,余光瞥见阿都拉又在给隔壁床的伤员换药。

    时浅转过头看过去,轻声说:“你伤还没好,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去休息吧。”

    阿都拉手上动作没停,摇了摇头:“不用,这边本就缺人手,我留下来还能帮上点忙。”

    时浅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坚持,只是笑了笑,把旁边那瓶生理盐水往他手边推了推:“有需要自己倒着喝。”

    阿都拉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下头。

    床上的高驰忽然动了动,声音还有些虚,但精神头比前两天足了不少:“时浅姐,傅队他们还没回来吗?”

    时浅正在把新药瓶挂上输液架,闻声低头看了他一眼。

    高驰半靠在床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她把药瓶挂好,又把输液管里的气泡弹了弹,语气平淡:“听宁修杰说,好像是去帮着清除雷区和未爆弹药了,说是今天回来。”

    高驰有些落魄地垂下眼,没有说话。

    时浅放下手,看着他:“你现在唯一的任务是养伤。把伤养好了,才能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

    高驰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她,好奇地问:“时浅姐,你之前是当过兵吗?”

    时浅动作微顿,声音如常:“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是看你的姿态,还有你处理伤口的手法,”高驰认真地说,“那不是普通人有的。而且你对医疗这块的知识,更多是偏向战场急救那一套,跟我以前见过的军医有点像。”

    时浅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子不过二十出头,观察力倒是敏锐得惊人。

    她垂下眼把手里的空药瓶搁到托盘里,声音平静:“没当过兵,只是在部队里待过一段时间。”

    一旁正给伤员缠绷带的阿都拉忽然接过话茬,手上的动作没停,只说:“我这两天也这么觉得。你看你站姿,还有递东西时那手势,我看着也不像普通人。”

    时浅莞尔一笑,没有接话,低头把托盘上的东西收拾整齐。

    阿都拉见她没有要聊的意思,识趣地住了口。

    高驰看看她,又看看阿都拉,也闭上嘴没再追问。

    这时帐篷帘被掀开,宁修杰缓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冲时浅笑着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又朝阿都拉颔首示意。

    随即视线落在床上的高驰身上,语气松快下来:“你小子,赶紧让我看看,真把人担心死了。”

    高驰靠在床头,闻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傅队呢?我又不是铁打的,躺两天怎么了。”

    时浅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闹着,不由地笑了笑。

    宁修杰说话时眉飞色舞的,高驰靠在枕头上嘴硬但眼睛里全是笑意,整个帐篷的氛围都跟着松快了不少。

    她正要收回视线去整理药架,余光却无意间扫过帐篷帘的方向,阳光下正站着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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