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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真的能收徒了吗

    怀里忽然动了动。

    亚克萨抬起头,大概是被方才那一通安抚顺好了毛,虽然眼睛还肿着,但脸上的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伸长手臂,努力去够林努恩的脑袋。

    “嗯?”林努恩一边疑惑一边配合着低下脑袋。

    一只微凉的小手落在她的脑袋上,学着林努恩对她的样子,轻轻地摸了几下。

    她的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感受着亚克萨生涩又认真的安慰。

    伊格温意识到林努恩真的发现了,手指悄悄抠了抠裤缝,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

    “你是自己发现的,还是她告诉你的?”林努恩只抓这一点最在意的问。

    伊格温迟疑了一瞬,还是答了:“自己发现的。”

    林努恩眼神软下来一些,亚克萨发现她的嘴角也往上扬了一点。

    伊格温终于想起要叮嘱什么:“你不要暴露她的身份,对外还是称玛拉。”

    林努恩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还是那句话,莫尔甘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

    不出现也就算了,既然已经出现在她们面前。

    也应该做好被抓住的准备吧?

    随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天幕也变换了底色,辉月已经在淡青的天上露出淡淡的影子。

    太阳越低,那片影子越实,天从橘金烧到靛青,星星点起时,领地上的符文灯也依次亮起。

    领地渐渐被散落各处的巫填满,她们对着脚下的幽光苔、随处可见的月银木、被塞里维拉移栽得到处都是的魔法植物,都有用不完的好奇心。

    这样的大聚会,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原来的年轻一代也长成了陌生的大人,彼此之间都有些奇异的生涩。

    就像几千年前第一次举行的月聚一样,她们彼此嗅探,彼此掂量,交换来历,试探着抛出一个个话题,寻找志趣相投的伙伴。

    而了解月聚的大巫们彼此熟知,没有什么交际的需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着,只用余光注意不远处热烈交流的小巫们。

    “我真的能收徒了吗?”哈尔西恩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周身萦绕的烘焙暖香都遮不住她脸上的崩溃,“我?收徒?”

    齐奥妮盘腿坐在她旁边,正往嘴里丢着哈尔西恩做的美味小饼干。

    “如此美味的技艺。”她一边嚼嚼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着,“是该有巫传承啊!”

    阿芙洛叹了口气,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两下。

    远处跟小巫待在一起的类人傀儡就对着小巫行了个礼,惹来一片惊喜的赞叹。

    “哇!这也太灵活了!”

    “怎么还会跳舞啊哈哈哈哈,好可爱!”

    “你看它在模仿你诶!”

    也没见她的手指怎么动,那傀儡却已经翻了三个跟头、跳了半支舞,最后学着某个小巫叉腰的姿势定格,惹得小巫们笑倒一片。

    大巫们早已见怪不怪,这正是阿芙洛的拿手好戏。

    傀儡体内收声的装置,把那些惊叹原原本本送进阿芙洛耳朵里。

    她指尖停了停,更加苦恼:“我自己都没学什么,我要怎么教她们,不会耽误她们成才吧?”

    “成才?”米瑞尔懒洋洋接话,一缕风元素托着一小块蛋糕,稳稳当当送进她嘴里。

    她眯着眼享受完最后半口,慢悠悠地反问:“没人要求她们成才吧?”

    哈尔西恩捂着自己的脑袋,又开始念叨自己的师母:“我现在知道师母为什么说你现在不学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她两只手夹住自己的脸,使劲挤到一起:“我现在后悔,能把师母召回来吗?”

    齐奥妮“噗”地笑出声,差点被半块饼干呛住,捶着胸口直咳。

    阿芙洛看也没看她,面无表情地将一团水塞进她嘴里。

    齐奥妮没防备全吞了进去,赶紧呸呸呸:“给我吃了什么怪味的东西?”

    阿芙洛哼了一声:“好东西,你就偷着乐吧。”

    从极光冰原回来身上总会留点冰原症的后遗症,这可是她那边特有的能缓解冰原症的药方,就是最好不要知道原材料是什么。

    齐奥妮咂了咂嘴,从冰原带回来的滞涩寒意,松动了几分。

    伊万捷琳刚把作业发回去,将那群新月巫批了个遍,低气压地坐回她们圈子里。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蜜色鬈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鬓边,一看就是因为生气炸出来的。

    她顺手从齐奥妮手里抢了饼干,又从米瑞尔口中截了蛋糕。

    “哎——”

    两个人念她劳苦功高,不与她计较。

    “每次看伊万捷琳被气成这样,我就更不敢收徒了。”阿芙洛支着脑袋,满脸惆怅。

    伊万捷琳还黑着脸,闻言却罕见地放缓了语气,不情愿地说了几句好话:“她们聪明。”

    然后恨铁不成钢地补一句:“就是不用功。”

    其她几人纷纷侧目,要达到伊万捷琳认可的用功程度,恐怕是一刻也不能休息了。

    上一个被伊万捷琳认可努力的,还是伊格温。

    那更是个两眼一睁就开始琢磨新知识的狠人,走路都在锤炼自己对元素的掌握。

    以前大多数巫天性散漫,力量来得不算难,日子又过得去,谁能把自己往死里逼?

    虽然那时候的浊化就挺严重的,但在她们成长到弦月巫之前,都不用去面对那些复杂的问题。

    她们只需要向自己感兴趣的课题钻研,还能在新月司预约该领域的资深大巫讲课,日子那叫一个快活!

    只有大焚毁后从小生活在浊化危机中的孩子不一样。

    她们亲眼见过城镇一夜成灰,见过来不及逃离的亲人奋力将她们送出浊化灰雾,见过魔物闯进村庄啃食一切活物。

    所以她们才会在手握力量后迫不及待地壮大自己,然后飞蛾扑火般地的对抗浊化。

    怎么也劝不住。

    谁能接受呢?

    亲手养大的孩子,前一年还在跟前叽叽喳喳,后一年就填进了那片她们痛恨的浊化里。

    于是不听、不看、不管、不问。

    不收徒,就不会再送走谁。

    现在看费洛莉亚的意思,显然不会再放她们逍遥了。

    想到这里,难免悲从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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