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四火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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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玖醒来时，躺在一片花海中央。
天很蓝，云很白。
金谷原的花，不笑了，它们安安静静地开着。
风一吹，花海翻起细浪。
一朵朵花，轻轻点头，没有一张笑嘴。
白小满坐在他身边，正用一块湿帕，给他擦脸。
帕子凉凉的。
陆玖睁眼，看了一会儿天，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
他想说话，嘴唇动了两下，只发出一点气音。
白小满听见了，忙把水袋递到他嘴边。
水是温的。
他喝了两口，嗓子才缓过来。
“过了多久？”
“三天。”
白小满说。
“你又发烧了。”
“烧得很厉害。”
“有一晚，你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陆玖没问，是谁。
他知道，他梦见苏枕遥了。
梦里，她站在寒玉棺前，朝他伸手。
他想抓，却抓了个空。
醒来时，手还保持着抓的姿势。
陆玖没说话，他想坐起来。
身子一动，浑身像散了架。
从皮到骨，没有一处不疼。
白小满扶他。
“别动。”
“你经脉裂了十七处。”
“老情说，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陆玖靠在花丛里。
“这三天，谁照顾我？”
“我。”
白小满低下头，搓着帕子。
“顾风眠负责找药，我负责守着你。”
“他怕你半夜烧死，守了两个晚上没合眼。”
“后来困得不行，就靠着你脚边的石头睡。”
“醒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花。”
陆玖没说话，他看了一圈，没看见顾风眠。
“他人呢？”
“摘果子去了。”
白小满说。
“他说你醒了，肯定饿。”
“非要给你摘点甜的。”
陆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喜魔呢？”
他问。
“封住了。”
白小满说。
“四道光芒，三道加固了封印。”
“一道飞进我体内，唤醒了喜卫血脉。”
“喜魔重新被压了下去。”
“我爹也醒了。”
“虽然虚弱，但已经脱离了寒魂殿的控制。”
陆玖点头。
白小满卷起袖子，露出手腕。
手腕上，原本咬破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痂下面，有一道极淡的金线，从手腕，一直爬到肘弯。
“喜卫血脉醒了。”
她说。
“我娘留给我的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
“以后，我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拖后腿的小满。”
陆玖看着她。
“你从来没拖过后腿。”
白小满的眼睛，又红了。
她别过脸，没让陆玖看见。
“你炼的丹，叫什么？”
陆玖摇头。
“不知道。”
“丹碎了，只剩四道光。”
“也许，那本就不是丹。”
白小满说。
“我爹说，那叫四情引。”
“比喜灵丹更高阶。”
“情帝只成功了一半。”
“你成功了。”
陆玖问。
“你爹呢？”
“在和我娘说话。”
“不笑湖边。”
白小满顿了顿。
“我娘的悲，还在那儿。”
陆玖看向白小满，她的眼睛，很亮。
像被水洗过。
“你笑了。”
“很好看。”
白小满愣了一下。
“你笑起来，也不赖。”
顾风眠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捧着一把野果。
“你们能不能，别当我不存在。”
陆玖和白小满，同时看向他。
顾风眠脸一红。
“我……我摘果子去了。”
“这地方的花不笑了，果子倒是挺甜。”
他把野果塞到两人手里。
陆玖咬了一口，果然，是甜的。
这是他三年里，第一次尝出甜味。
他愣了愣，没说话。
顾风眠凑过来。
“怎么，不甜？”
“甜。”
陆玖说。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因为甜。”
顾风眠没听懂，他耸耸肩，不再问。
过了会儿，顾风眠又凑过来。
“陆玖，接下来去哪？”
“回万炉天城。”
陆玖说。
“先炼喜灵丹，再去万魂窟。”
顾风眠点头。
“行。”
“你去哪，我去哪。”
白小满在一旁，没说话。
她低头，又搓起了那块帕子。
帕子，已经搓得发白了。
白司命出现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
头发花白，眼神温和。
他走到陆玖面前，深深一揖。
“多谢。”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陆玖摆手。
“我也没做什么。”
白司命直起身。
“你以为，封印喜魔只需要丹吗？”
“它还需要一个人，用最深的痛，去对抗喜魔最深的喜。”
“你做到了。”
“所以你的丹里，不只四种情。”
“有第五种。”
“那种情，叫舍。”
陆玖一愣。
老情在情鼎里，插了句。
“你炼那炉丹时，确实把不想活了的念头，也放进去过。”
陆玖沉默。
他想起，自己把那八个字念了又念。
原来，那不仅是念。
是舍。
是把自己的命，也交了出去。
白司命说。
“能舍的人，才能得。”
“情帝当年，什么都想留。”
“所以，他什么都留不住。”
“你不一样。”
“你敢把自己的命，也扔进去。”
“这第五种情，就是你赢过情帝的地方。”
“也是情帝，穷尽一生，都没能迈过的那道坎。”
顾风眠听得一愣一愣的。
“舍？”
“你这哪是炼丹，是玩命啊。”
陆玖没接话。
顾风眠看着他，忽然说。
“下次玩命，带上我。”
“别一个人扛。”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极小的金色种子。
比白小满给的那颗喜种，更圆润。
透着温润的光。
“这是我从喜魔封印里，抢出来的喜心种。”
“你带回去，给你那个姑娘。”
“她神魂中，寒魂咒的寒性，会被这枚种子的喜意，中和一段时间。”
“但你要快。”
“她的时间，不多了。”
白司命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喜魔，只是被重新封死，不是被消灭。”
“它迟早会再醒。”
“到那时，能镇住它的，只有完整的七情。”
陆玖把喜心种，收入情鼎。
老情低声说。
“这枚种子的价值，不比七情引魂丹低。”
“有了它，苏枕遥至少能多撑三个月。”
陆玖说。
“所以我欠他们的。”
老情叹了口气。
“不是你欠他们。”
“是这世道，让一个丹师，欠了太多太多人。”
陆玖看向远处。
天边，有一条极淡的银色光带。
像一条河，从天空垂下来。
那不是月影峡的方向，是万魂窟的方向。
老情低声道。
“第四卷的入口，已经在天边亮起了。”
“但你要先把喜灵丹炼成。”
“丹道大会的决赛，才是你喜之力的真正考验。”
“万魂窟里，情傀成群。”
“你没有喜之力护身，进去就是死。”
陆玖握紧喜心种。
“枕遥，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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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谷原的花，不笑了，它们安安静静地开着。
风一吹，花海翻起细浪。
一朵朵花，轻轻点头，没有一张笑嘴。
白小满坐在他身边，正用一块湿帕，给他擦脸。
帕子凉凉的。
陆玖睁眼，看了一会儿天，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
他想说话，嘴唇动了两下，只发出一点气音。
白小满听见了，忙把水袋递到他嘴边。
水是温的。
他喝了两口，嗓子才缓过来。
“过了多久？”
“三天。”
白小满说。
“你又发烧了。”
“烧得很厉害。”
“有一晚，你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陆玖没问，是谁。
他知道，他梦见苏枕遥了。
梦里，她站在寒玉棺前，朝他伸手。
他想抓，却抓了个空。
醒来时，手还保持着抓的姿势。
陆玖没说话，他想坐起来。
身子一动，浑身像散了架。
从皮到骨，没有一处不疼。
白小满扶他。
“别动。”
“你经脉裂了十七处。”
“老情说，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陆玖靠在花丛里。
“这三天，谁照顾我？”
“我。”
白小满低下头，搓着帕子。
“顾风眠负责找药，我负责守着你。”
“他怕你半夜烧死，守了两个晚上没合眼。”
“后来困得不行，就靠着你脚边的石头睡。”
“醒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花。”
陆玖没说话，他看了一圈，没看见顾风眠。
“他人呢？”
“摘果子去了。”
白小满说。
“他说你醒了，肯定饿。”
“非要给你摘点甜的。”
陆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喜魔呢？”
他问。
“封住了。”
白小满说。
“四道光芒，三道加固了封印。”
“一道飞进我体内，唤醒了喜卫血脉。”
“喜魔重新被压了下去。”
“我爹也醒了。”
“虽然虚弱，但已经脱离了寒魂殿的控制。”
陆玖点头。
白小满卷起袖子，露出手腕。
手腕上，原本咬破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痂下面，有一道极淡的金线，从手腕，一直爬到肘弯。
“喜卫血脉醒了。”
她说。
“我娘留给我的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
“以后，我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拖后腿的小满。”
陆玖看着她。
“你从来没拖过后腿。”
白小满的眼睛，又红了。
她别过脸，没让陆玖看见。
“你炼的丹，叫什么？”
陆玖摇头。
“不知道。”
“丹碎了，只剩四道光。”
“也许，那本就不是丹。”
白小满说。
“我爹说，那叫四情引。”
“比喜灵丹更高阶。”
“情帝只成功了一半。”
“你成功了。”
陆玖问。
“你爹呢？”
“在和我娘说话。”
“不笑湖边。”
白小满顿了顿。
“我娘的悲，还在那儿。”
陆玖看向白小满，她的眼睛，很亮。
像被水洗过。
“你笑了。”
“很好看。”
白小满愣了一下。
“你笑起来，也不赖。”
顾风眠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捧着一把野果。
“你们能不能，别当我不存在。”
陆玖和白小满，同时看向他。
顾风眠脸一红。
“我……我摘果子去了。”
“这地方的花不笑了，果子倒是挺甜。”
他把野果塞到两人手里。
陆玖咬了一口，果然，是甜的。
这是他三年里，第一次尝出甜味。
他愣了愣，没说话。
顾风眠凑过来。
“怎么，不甜？”
“甜。”
陆玖说。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因为甜。”
顾风眠没听懂，他耸耸肩，不再问。
过了会儿，顾风眠又凑过来。
“陆玖，接下来去哪？”
“回万炉天城。”
陆玖说。
“先炼喜灵丹，再去万魂窟。”
顾风眠点头。
“行。”
“你去哪，我去哪。”
白小满在一旁，没说话。
她低头，又搓起了那块帕子。
帕子，已经搓得发白了。
白司命出现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
头发花白，眼神温和。
他走到陆玖面前，深深一揖。
“多谢。”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陆玖摆手。
“我也没做什么。”
白司命直起身。
“你以为，封印喜魔只需要丹吗？”
“它还需要一个人，用最深的痛，去对抗喜魔最深的喜。”
“你做到了。”
“所以你的丹里，不只四种情。”
“有第五种。”
“那种情，叫舍。”
陆玖一愣。
老情在情鼎里，插了句。
“你炼那炉丹时，确实把不想活了的念头，也放进去过。”
陆玖沉默。
他想起，自己把那八个字念了又念。
原来，那不仅是念。
是舍。
是把自己的命，也交了出去。
白司命说。
“能舍的人，才能得。”
“情帝当年，什么都想留。”
“所以，他什么都留不住。”
“你不一样。”
“你敢把自己的命，也扔进去。”
“这第五种情，就是你赢过情帝的地方。”
“也是情帝，穷尽一生，都没能迈过的那道坎。”
顾风眠听得一愣一愣的。
“舍？”
“你这哪是炼丹，是玩命啊。”
陆玖没接话。
顾风眠看着他，忽然说。
“下次玩命，带上我。”
“别一个人扛。”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极小的金色种子。
比白小满给的那颗喜种，更圆润。
透着温润的光。
“这是我从喜魔封印里，抢出来的喜心种。”
“你带回去，给你那个姑娘。”
“她神魂中，寒魂咒的寒性，会被这枚种子的喜意，中和一段时间。”
“但你要快。”
“她的时间，不多了。”
白司命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喜魔，只是被重新封死，不是被消灭。”
“它迟早会再醒。”
“到那时，能镇住它的，只有完整的七情。”
陆玖把喜心种，收入情鼎。
老情低声说。
“这枚种子的价值，不比七情引魂丹低。”
“有了它，苏枕遥至少能多撑三个月。”
陆玖说。
“所以我欠他们的。”
老情叹了口气。
“不是你欠他们。”
“是这世道，让一个丹师，欠了太多太多人。”
陆玖看向远处。
天边，有一条极淡的银色光带。
像一条河，从天空垂下来。
那不是月影峡的方向，是万魂窟的方向。
老情低声道。
“第四卷的入口，已经在天边亮起了。”
“但你要先把喜灵丹炼成。”
“丹道大会的决赛，才是你喜之力的真正考验。”
“万魂窟里，情傀成群。”
“你没有喜之力护身，进去就是死。”
陆玖握紧喜心种。
“枕遥，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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