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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民国男主的心机丫鬟30

    而吴月红这些年却颠沛流离,浔城之外的地方,大多是人间炼狱。她在几个战火之间来回奔波,苦不堪言,能睡个安稳觉都是奢侈。

    后来她遇到了何春,何春家里母亲去世,他身体不好,又落下了残疾,娶的妻子早就离开了他。他一个残疾人没有办法工作,更别说在这个世道里讨生活。

    再次见到吴月红时,吴月红还以为何春还是那个一直暗恋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她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被何春骗到了他的临时住所。

    那屋子又小又暗,窗纸破着,风一吹就哗哗响。何春半是哄半是逼,两个人成了好事。

    吴月红事后哭过,也闹过。可她本来就是一个以夫为天的女人,哭完了,闹完了,很快又说服了自己,这世道,一个女人总得有个男人靠着。

    于是她开始心安理得的照顾何春,没想到自己之前一直没生出儿子,跟何春在一起后居然怀了孕,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下何春更不怕吴月红会跑了,这孩子就是拉住她的筹码。果然,有了男孩之后,吴月红就开始为这个家当牛做马,一直赚钱供父子俩挥霍。

    程招娣原以为吴月红被赶走了,程老太太也死了,自己总能过上好日子。毕竟自己二叔现在家大业大,哪里还在乎多养一个人。

    可她没想到,那个表面温柔、内里藏奸的夏妧,会污蔑她偷东西。

    那天宅子里少了一只玉镯,后来又不见了很多钱票。丫鬟婆子们眼神躲闪,话里话外都往程招娣身上引。

    夏妧坐在椅子上,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但确实给她安了一个洗不掉的罪名:“招娣,你要是缺什么,同我说就是,何必做这种事?”

    程招娣急得脸通红,说自己没偷。可大姐、二姐分明知道不是她,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她证明。再后来,宅子里一不见了东西,就都说是她偷的,程招娣因此被赶了出来。

    此刻程招娣已经十二岁,她也不想着怎么养活自己,只想着去找吴月红。

    只是吴月红现在又有了新家庭,哪里顾得上她。她在何家灶台边忙得满头汗,听程招娣哭诉完,只拿话哄她:“你先留下,帮娘干点活。等小宝大了,日子就好了。”

    程招娣被这话骗住了,跟吴月红一起留在何家,为何家父子俩当牛做马。

    有了别人的供养,再加上得到了也就不珍惜了,何春养成了好逸恶劳的本性,脾气也越来越大。他对待程招娣非打即骂,吴月红只是冷眼看着,并不阻拦,程招娣的生活生不如死。

    何春父子俩把程招娣看得牢牢的,一点机会也不让她跑。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抵不过一个男人的力气。等到她十六七岁,就被何春卖给了一个肺痨鬼。

    那天人牙子来领人,吴月红从人牙子手里接过钱,手沾着唾沫一张一张数着,满脸高兴,“这些钱又够金宝多吃几顿肉了。”

    程招娣即便恨死了,也无能为力。她曾以为重来一世能改命,早知道是这样,她还不如不重生。前世经历的一切,就像一场泡影。

    那个肺痨鬼有虐待人的癖好,程招娣全身上下都是青紫的,可她不敢反抗。因为她是买来冲喜的,这个肺痨鬼丈夫没了,她也活不了。

    她悉心照顾这个肺痨鬼丈夫,给他端茶倒水,没想到三年后,他还是死了。

    年仅二十的程招娣被灌下砒霜,一起殉葬。她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上辈子她过得有多幸福,这辈子就有多惨。她真的懊悔,也是在这一刻,她才体会到身为女子的不易。

    ……

    何春那个儿子金宝,从小被吴月红捧在手心里长大,吃要好的,穿要好的,何春父子俩把程招娣卖了的钱花完了,就逼吴月红出去找活计。

    吴月红给人浆洗衣裳、帮厨、扫街、捡煤核,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攒下的钱一个子儿也舍不得花,全塞在床底下那只缺了口的陶罐里。

    她攒了十几年,终于攒够了给金宝娶媳妇的钱。那陶罐抱出来的时候,吴月红手都在抖,一张一张数给金宝看:“够啦,娘给你说了一门亲,姑娘是城南布店家的闺女,模样周正,性子也好。”

    金宝娶亲那天,吴月红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裳,坐在堂上受了新人一拜。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觉得自己这辈子总算熬出了头,有儿子有儿媳妇,往后能享福了。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吴月红就因为这些年亏空得太厉害,腰弯了,背驼了,得了一身的病。先是咳嗽,后来腿脚也不行了,走几步路就喘。

    金宝媳妇进门没半个月,脸色就一天比一天难看,摔摔打打,指桑骂槐。金宝起初还劝两句,后来索性躲出去,夜里才回来。

    有一天吴月红烧火做饭,手抖得端不住锅,一碗热粥泼在地上。金宝媳妇当场撂了脸,指着鼻子骂道:“吃闲饭的废物,留着你还不如养条狗!”金宝站在旁边,一声没吭。

    第二天,金宝就跟她说:“娘,你身子不好,在家也帮不上忙。我给你找了个去处,城西有个老婆子缺人作伴,你去住几天。”

    吴月红愣了半天,看着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儿子,嘴唇哆嗦着:“金宝,娘给你攒了十几年的钱,辛苦拉扯你长大,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金宝别过脸去,“知道,可你如今这样,我也没法子。”

    吴月红就这样被撵出了门,她抱着一个小包袱站在何家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金宝媳妇已经把门关上了。

    她在门口站了好久,最后慢慢弯下腰,捡了根树枝当拐棍,一步一步往城外走。从今天起,她就无家可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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