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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百态

    深夜,

    叶戈尔难得在除办公室外的地方,度过半夜安眠。

    呼呼——

    刺耳的风声拍打房门,咔哒作响。

    微黄的火光中,披着毛毯的叶戈尔悠然转醒来。

    站起身,将壁炉熄灭,双腿朝前轻迈。

    隔壁房间,伊琳娜在月光中沉沉睡去,打着补丁的厚被中,那张幼弱的脸半遮着,嘴角露着一抹恬静的笑意。

    旁边开合的窗外,呼呼的寒风灌了进来。

    关上窗,

    寒风渐熄,颤动的房门也随之归于平静。

    叶戈尔深吸一口气,轻轻合上房门,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打断。

    扭头后望,那对略带疲倦的瞳孔扫视着带着满身风雪赶来的索罗,“首长,出事了.....”

    叶戈尔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猜疑与惊讶。

    余光扫过时钟,随后又聚焦在一众穿戴整齐已经做好出行准备警卫身上。

    在他恍惚的印象中,列宁是在进行取弹手术后一个月后才病倒中风的。

    现在距离取弹手术才过去不到半个月,医生也是由哈默指派,内务局监督完成的。

    这种变化会不会......

    “首长?”

    索罗轻声的问询将叶戈尔拖回现实。

    察觉到自己也逐渐变得多疑的他,耸了耸肩。

    望着亮着几盏白灯的街头,感慨道,

    “政治,总是不自觉的让人多疑,不用隐瞒消息,联系托洛斯基,以及党内其他高层,将消息外泄出去。”

    莫斯科的另一边,

    同样的黑夜中,斯大林正处理着关于党内人员晋升的诸多文件。

    在当上苏共总书记春风得意的另一面,便是繁多到极致的工作任务。

    但还好,能在残酷的权力斗争、内战、革命走到现在的党内高层干部从不缺少能力,只是他们对这块赤红画布的未来各有不同。

    有人想将其绘制成蓝天白云,有人想将其绘制成工人落下的锤杆,有人则畅想选票中诞生的基层民主,有人现实中生根,在妥协中前进。

    斯大林也一样,昏暗的灯光中。

    笔杆抬起又落下,部分深受地方主义影响的干部姓名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的自己人。

    如果列宁是苏共不可或缺的领袖,那么成百上千万的党员,便是催动这台机器得以朝前迈进的血液。

    在斯大林眼中,这些血液充满着不确定性,他想要的是一个高度集权的苏维埃,一个整体性的国家。

    而如果要达成这个目标,他需要一批积极支持革命事业的‘自己人’

    旁边,

    他的妻子娜杰日达·阿利卢耶娃,靠在婴儿床边已然缓缓睡去,婴儿床上才一岁的瓦西里·朱加什维利并没有睡着,好奇打量几眼办公桌那张坚毅且冰冷的脸庞后。

    很快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娜杰日达·阿利卢耶娃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年纪轻轻就与斯大林相爱,如今也才二十一岁的她,显然没有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全部准备。

    “把他带出去娜杰日达,我正在更改干部花名册!”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娜杰日达,在这声低吼下显得有些呆滞,直到对上斯大林那对冰冷的瞳孔,这才准备将自己的孩子抱走。

    门边,雅科夫·朱加什维利望着自己的继母不熟练的模样,对着自己的父亲叹了一口气。

    连忙抱起自己不满一岁的弟弟。

    毕竟作为在农村度过一整个童年和前半生他,带孩子不过是驾轻就熟。

    咔哒——

    卧室门关合。

    房间外,缓过劲的娜杰日达,越想越感觉委屈。

    当初出现在她面前的斯大林是一位英雄般的革命者,但现在,那抹剪影正在一点点溃散。

    几滴泪珠从眼角滑落,雅科夫·朱加什维利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将自己的话藏进了心底,抱着逐渐平息的下来的弟弟抬腿向房间走去。

    正巧与前来汇报,显得有些急迫的谢尔戈·奥尔忠尼,撞了个正着。

    谢尔戈没有搀扶被他撞倒的朱加什维利,

    并不是因为他轻视这个孩子,而是因为,一件更重要,足以关心整个苏俄命运的大事,通过列宁生活秘书的口传递到了他耳中。

    推开门,

    略带温怒的斯大林,眼睛眯成一条缝,话到嘴边的指责顿了顿,变成了一声略带惊讶的不敢相信,

    “谢尔戈,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斯大林同志,我怎么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斯大林脑子转的很快,惶恐、不确定种种心情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其中夹带的几分激动让他有些幸运的雀跃。

    稳了稳心神,斯大林开口道,

    “先别讲消息泄露出去,只通知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至于.....叶戈尔与托洛斯基都先别告知。”

    谢尔戈点点头,顺手将悬挂在衣架上的围巾递去,接着道,

    “好的,科巴。”

    裹上围巾,斯大林转而聊起了另一件事,

    “格鲁吉亚那些秉持反对意见的同志的问题,得到解决了吗?”

    在斯大林眼中,自去年在格鲁吉亚建立起苏维埃政权后,这个地区的民族问题便一直牵扯不断。

    为此他让谢尔戈一手领导,外高加索边疆区委员会,只为尽快解决这些繁琐的民族问题。

    从事多年民族问题的斯大林明白,只有越快将这些民族情绪根除,才能彻底灭绝分离主义的生存的空间。

    至于那些人嘟囔的大俄罗斯主义,沙文主义,斯大林认为存有一定程度的必要性。

    毕竟,虽然新经济政策让国际关系得到了些许缓解,但当时没处理干净的格鲁吉亚问题,依旧是许多国外反对派关注的焦点。

    以至于,

    二月,列宁做出的审慎处理格鲁吉亚问题的意见,被他们选择性无视。

    选用更直接也更简单的强硬处理。

    “已经在解决了斯大林同志,我会再调离几个格鲁吉亚的反对派,让他们闭上攻击革命的臭嘴。”

    另一边,

    正在高加索地区视察经济建设情况的托洛斯基,擦去镜片上的薄雾。

    石棉矿厂在哈默的投资下已经基本运行,劳动时间与保障都在工会的监督下进行,不得不说哈默还是相当的守规矩。

    不像其他外来资本般,要求他们动摇对工人最基本的权力。

    但托洛斯基也明白,这只是过渡时期的必要手段。

    其中带来的乱象,叶戈尔势必比他自己还清楚。

    而中央监察委员会监督下的工农监察院,也的确带来的些许最基础的民主保障,与反腐败监督。

    对比在格鲁吉亚问题上我行我素的斯大林,托洛斯基更愿意,也更倾向选取叶戈尔作为自己的政治盟友。

    不过就如叶戈尔重复在斯大林面前重复的一样。

    他不属于任何一派,只属于苏维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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