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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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黑石城往北，官道渐渐变窄，过了十里亭之后，便是一片连绵的丘陵。海灵儿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显然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李凡跟在她身后，怀里揣着那几枚银币，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憨笑，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海灵儿一个人来的。周铁山不在她身边。这意味着她要么是偷偷跑出来的，要么是周铁山去办别的事了。不管哪一种，对他都有利。
“小姐，您是从哪里来的？”李凡凑上去搭话。
“圣典宗。”海灵儿头也不回。
“圣典宗！”李凡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那可是大地方啊！小姐您一定是内门弟子吧？我听说圣典宗的内门弟子个个都是光芒武士以上的高手——”
“闭嘴。”
“好嘞。”
安静了不到半炷香，李凡又开口了：“小姐，您追那匹狼追了多久了？那东西可凶了，我亲眼看到它一爪子把好几个人拍飞——”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海灵儿终于转过头，一双清冷的眸子瞪着他。
“我就是想提醒您，前面那条路我走过，再往前走半里地有个岔路，左拐是绕远的，右拐近，但右边那条路经过一片毒瘴地，我上次差点被熏晕过去。所以咱们还是走左边好。”
海灵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转向了左边。李凡在心里笑了笑，跟了上去。他之所以选择带海灵儿走左边这条路，是因为左边这条路经过一片石林，石林里有他之前路过时发现的一处天然迷阵。如果路上遇到麻烦，那处迷阵可以用来脱身。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渐暗。海灵儿在一处溪流旁停下来，取出干粮，坐在石头上慢慢吃着。李凡蹲在溪边喝水，顺便用风源通玄感应四周。这一感应，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身后三里处，有三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幽冥殿的杀手。而且是三个武尊级别的杀手。
幽冥殿的外围杀手最多是极限武士，能出动武尊级别的杀手，说明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幽冥殿的中层。李凡心里飞速盘算——三个武尊，他一个都打不过，更别说三个一起上。海灵儿是光芒武士，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连自保都勉强。
他站起身，走到海灵儿身边，压低声音：“小姐，有人在追我们。”
海灵儿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追问李凡是怎么知道的，只是闭上眼感应了片刻，随即睁开眼，脸色变得凝重：“三个，至少是武尊。你怎么发现的？”
“我这个人天生对危险比较敏感。”李凡没有多解释，“小姐，咱们得换条路走。前面有条石林小道，路窄，大部队进不来，只能一个一个过。咱们占先手，至少能拖住他们。”
海灵儿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两人快速收拾东西，沿着溪流向北跑。李凡一边跑一边在脑海中翻看吞天典。石林迷阵的走法他已经烂熟于心，但身后那三个幽冥殿武尊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炷香就会追上。
“小姐。”李凡忽然停下来，“您先走，我留下来拦一下。”
海灵儿愣住了。她看着李凡，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你一个源力枯竭的废人，拿什么拦？”
“我有这个。”李凡从怀里掏出一只陶罐，那是他前几天在黑石城药铺里顺手买的一瓶“迷神散”，一种能短暂扰乱武者感知的药物，药效不强，但胜在便宜，他花了两个铜板买的。他把陶罐递给海灵儿看：“这东西洒在地上，能让他们绕一会儿路。小姐，您先走，我洒完药就从石林后面的小路追上您。”
海灵儿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飞快地向石林方向跑去。
李凡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收敛。他转过身，面向来路，深吸一口气。噬域缓缓展开，四丈方圆的空间覆盖住了整条小道。他蹲下来，把迷神散洒在道路中央，然后用噬源诀将迷神散的药力与噬域融合，在道路两侧布下了两道无形的源力屏障。
三个黑衣人出现在小道的另一端。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两只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口枯井。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气息沉稳，步伐整齐。
“这里有人布了陷阱。”枯瘦老者停下脚步，枯井般的双眼扫过地面。
“是迷神散。”一个中年人嗅了嗅空气，“药力很淡，但混了源力屏障，不好绕。”
“直接冲过去。”枯瘦老者淡淡说道，“一个源力枯竭的废物布下的陷阱，能有多强？”
李凡在暗处听着，嘴角微微翘起。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三个黑衣人踏入噬域范围的一瞬间，他全力运转噬源诀。三道无形的吸力从噬域深处涌出，分别锁定三个目标。枯瘦老者修为最高，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身形一顿，脚下生根，硬生生稳住了自己的源力。但他身后那两个中年人没有这么幸运，源力像被戳破的气囊一样飞速流失，两人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有埋伏！”一个中年人大喝。
枯瘦老者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烈焰斩，火光照亮了整条小道。李凡在火光中显出身形，他没有恋战，转身就向石林方向跑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两个中年人的源力被他吸走了一部分，短时间内无法全力追赶，枯瘦老者虽然没受影响，但他一个人追上来，李凡有把握在石林迷阵里和他周旋。
枯瘦老者果然追了上来。他的速度比李凡预想的还要快，几个呼吸间便把距离拉近到了十几丈。李凡在前面跑着，忽然身形一矮，钻入石林。石林里怪石嶙峋，道路错综复杂，李凡对地形的熟悉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他时而左拐，时而右转，时而从石缝中钻过，时而绕着一块巨石跑上半圈。枯瘦老者在后面紧追不舍，但渐渐发现，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远。
李凡从石林另一端钻出来时，海灵儿正站在出口处等他。她看到李凡完好无损地跑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追兵呢？”
“迷路了。”李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嘻嘻地说道，“小姐，咱们赶紧走，那老头虽然绕不出来了，但他那两个手下估计快到了。”
两人沿着小路继续向北。夜色彻底笼罩了丘陵，月亮被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海灵儿的速度比白天慢了许多，李凡注意到她偶尔会按一下胸口，呼吸也比之前急促。
“小姐，您受伤了？”
“旧伤。”海灵儿简短地回答。
李凡没有再问。他默默地走到海灵儿前面，用风源通玄感应着前方的路况，遇到坑洼或碎石就出声提醒。两人走了一整夜，天亮时终于看到了魔兽森林的轮廓。
海灵儿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脸色有些苍白。李凡从溪边取来清水递给她，又从怀里掏出昨天买的干粮。海灵儿接过水囊喝了几口，看着李凡忙前忙后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忽然开口。
李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姐，您借我钱，还带我走这么远，我不帮您帮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李凡蹲下来，啃着干粮，含含糊糊地说道，“我这个人是没什么本事，但我娘从小就教我，别人对你好一分，你就得还人家十分。我娘走得早，但她的话我一直记着。”
海灵儿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轻声说道：“你娘是个好人。”
“是啊。”李凡低下头，咬了一口干粮，没有再说话。他刚才那番话不全是演戏。原身的母亲确实走得早，但那句话是李凡自己编的。他前世混了三十年，从没把谁的话记在心里过。可这辈子重来一次，他想试试。
海灵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吧，快到猎场了。”
李凡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魔兽森林。晨光从枝叶间洒落，斑斑驳驳地落在林间小径上。李凡一边走一边用风源通玄感应猎场方向的动静。母狼的气息已经不在了，金猊骨室的残余源力也弱了许多。孙老板应该收到了消息，母狼转移了。
但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了另一道气息。那道气息从森林东北方向快速逼近，比身后的枯瘦老者强得多，比周铁山也强得多。顶阶武尊的气息。万兽宗的长老，莫怀远。
他提前到了。
李凡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头看了海灵儿一眼，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正专注地辨认着前路。李凡在心里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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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灵儿一个人来的。周铁山不在她身边。这意味着她要么是偷偷跑出来的，要么是周铁山去办别的事了。不管哪一种，对他都有利。
“小姐，您是从哪里来的？”李凡凑上去搭话。
“圣典宗。”海灵儿头也不回。
“圣典宗！”李凡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那可是大地方啊！小姐您一定是内门弟子吧？我听说圣典宗的内门弟子个个都是光芒武士以上的高手——”
“闭嘴。”
“好嘞。”
安静了不到半炷香，李凡又开口了：“小姐，您追那匹狼追了多久了？那东西可凶了，我亲眼看到它一爪子把好几个人拍飞——”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海灵儿终于转过头，一双清冷的眸子瞪着他。
“我就是想提醒您，前面那条路我走过，再往前走半里地有个岔路，左拐是绕远的，右拐近，但右边那条路经过一片毒瘴地，我上次差点被熏晕过去。所以咱们还是走左边好。”
海灵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转向了左边。李凡在心里笑了笑，跟了上去。他之所以选择带海灵儿走左边这条路，是因为左边这条路经过一片石林，石林里有他之前路过时发现的一处天然迷阵。如果路上遇到麻烦，那处迷阵可以用来脱身。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渐暗。海灵儿在一处溪流旁停下来，取出干粮，坐在石头上慢慢吃着。李凡蹲在溪边喝水，顺便用风源通玄感应四周。这一感应，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身后三里处，有三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幽冥殿的杀手。而且是三个武尊级别的杀手。
幽冥殿的外围杀手最多是极限武士，能出动武尊级别的杀手，说明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幽冥殿的中层。李凡心里飞速盘算——三个武尊，他一个都打不过，更别说三个一起上。海灵儿是光芒武士，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连自保都勉强。
他站起身，走到海灵儿身边，压低声音：“小姐，有人在追我们。”
海灵儿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追问李凡是怎么知道的，只是闭上眼感应了片刻，随即睁开眼，脸色变得凝重：“三个，至少是武尊。你怎么发现的？”
“我这个人天生对危险比较敏感。”李凡没有多解释，“小姐，咱们得换条路走。前面有条石林小道，路窄，大部队进不来，只能一个一个过。咱们占先手，至少能拖住他们。”
海灵儿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两人快速收拾东西，沿着溪流向北跑。李凡一边跑一边在脑海中翻看吞天典。石林迷阵的走法他已经烂熟于心，但身后那三个幽冥殿武尊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炷香就会追上。
“小姐。”李凡忽然停下来，“您先走，我留下来拦一下。”
海灵儿愣住了。她看着李凡，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你一个源力枯竭的废人，拿什么拦？”
“我有这个。”李凡从怀里掏出一只陶罐，那是他前几天在黑石城药铺里顺手买的一瓶“迷神散”，一种能短暂扰乱武者感知的药物，药效不强，但胜在便宜，他花了两个铜板买的。他把陶罐递给海灵儿看：“这东西洒在地上，能让他们绕一会儿路。小姐，您先走，我洒完药就从石林后面的小路追上您。”
海灵儿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飞快地向石林方向跑去。
李凡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收敛。他转过身，面向来路，深吸一口气。噬域缓缓展开，四丈方圆的空间覆盖住了整条小道。他蹲下来，把迷神散洒在道路中央，然后用噬源诀将迷神散的药力与噬域融合，在道路两侧布下了两道无形的源力屏障。
三个黑衣人出现在小道的另一端。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两只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口枯井。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气息沉稳，步伐整齐。
“这里有人布了陷阱。”枯瘦老者停下脚步，枯井般的双眼扫过地面。
“是迷神散。”一个中年人嗅了嗅空气，“药力很淡，但混了源力屏障，不好绕。”
“直接冲过去。”枯瘦老者淡淡说道，“一个源力枯竭的废物布下的陷阱，能有多强？”
李凡在暗处听着，嘴角微微翘起。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三个黑衣人踏入噬域范围的一瞬间，他全力运转噬源诀。三道无形的吸力从噬域深处涌出，分别锁定三个目标。枯瘦老者修为最高，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身形一顿，脚下生根，硬生生稳住了自己的源力。但他身后那两个中年人没有这么幸运，源力像被戳破的气囊一样飞速流失，两人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有埋伏！”一个中年人大喝。
枯瘦老者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烈焰斩，火光照亮了整条小道。李凡在火光中显出身形，他没有恋战，转身就向石林方向跑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两个中年人的源力被他吸走了一部分，短时间内无法全力追赶，枯瘦老者虽然没受影响，但他一个人追上来，李凡有把握在石林迷阵里和他周旋。
枯瘦老者果然追了上来。他的速度比李凡预想的还要快，几个呼吸间便把距离拉近到了十几丈。李凡在前面跑着，忽然身形一矮，钻入石林。石林里怪石嶙峋，道路错综复杂，李凡对地形的熟悉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他时而左拐，时而右转，时而从石缝中钻过，时而绕着一块巨石跑上半圈。枯瘦老者在后面紧追不舍，但渐渐发现，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远。
李凡从石林另一端钻出来时，海灵儿正站在出口处等他。她看到李凡完好无损地跑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追兵呢？”
“迷路了。”李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嘻嘻地说道，“小姐，咱们赶紧走，那老头虽然绕不出来了，但他那两个手下估计快到了。”
两人沿着小路继续向北。夜色彻底笼罩了丘陵，月亮被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海灵儿的速度比白天慢了许多，李凡注意到她偶尔会按一下胸口，呼吸也比之前急促。
“小姐，您受伤了？”
“旧伤。”海灵儿简短地回答。
李凡没有再问。他默默地走到海灵儿前面，用风源通玄感应着前方的路况，遇到坑洼或碎石就出声提醒。两人走了一整夜，天亮时终于看到了魔兽森林的轮廓。
海灵儿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脸色有些苍白。李凡从溪边取来清水递给她，又从怀里掏出昨天买的干粮。海灵儿接过水囊喝了几口，看着李凡忙前忙后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忽然开口。
李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姐，您借我钱，还带我走这么远，我不帮您帮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李凡蹲下来，啃着干粮，含含糊糊地说道，“我这个人是没什么本事，但我娘从小就教我，别人对你好一分，你就得还人家十分。我娘走得早，但她的话我一直记着。”
海灵儿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轻声说道：“你娘是个好人。”
“是啊。”李凡低下头，咬了一口干粮，没有再说话。他刚才那番话不全是演戏。原身的母亲确实走得早，但那句话是李凡自己编的。他前世混了三十年，从没把谁的话记在心里过。可这辈子重来一次，他想试试。
海灵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吧，快到猎场了。”
李凡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魔兽森林。晨光从枝叶间洒落，斑斑驳驳地落在林间小径上。李凡一边走一边用风源通玄感应猎场方向的动静。母狼的气息已经不在了，金猊骨室的残余源力也弱了许多。孙老板应该收到了消息，母狼转移了。
但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了另一道气息。那道气息从森林东北方向快速逼近，比身后的枯瘦老者强得多，比周铁山也强得多。顶阶武尊的气息。万兽宗的长老，莫怀远。
他提前到了。
李凡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头看了海灵儿一眼，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正专注地辨认着前路。李凡在心里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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