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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章 属性天克,身困棋局

    雁门关休整了整整一个月,才从上次那场惨烈大战的废墟里,慢慢缓过来。

    城里不管是当兵的还是老百姓,全都一起动手重建。这一个月能恢复这么快,功劳最大的,就是沈砚。

    旁人修城墙、布防务,全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老法子,蛮干硬堆,费时还不结实。

    沈砚不一样,脑子里装着现代工程的知识。

    分层夯土,大石头打地基,灌浆加固,一套操作下来,破损的旧城墙修完,比原来还要结实好几倍。

    边关所有守城的兵器,也被他挨个改良。

    调整弓弩的力道,重新算射击角度,优化防守点位,装备一下子好用太多。

    再加上十倍馈赠系统一直在兜底,粮食、草药、精铁、兵器源源不断送进库房,物资一点不缺。

    城里老百姓的心慢慢踏实下来,街上重新有了烟火气,不再死气沉沉。士兵低落的士气也一点点回升,总算有守城该有的精气神。

    武曜英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对沈砚的看法早就彻底变了。

    一开始,她心里确实防着沈砚。

    总觉得他就是宇文嵩派来的眼线,做什么事都藏着算计,所以处处小心,不敢轻易相信。

    可这一个月看下来,她心里那层防备彻底放下了。

    沈砚天天在城头、街巷来回跑,从早忙到晚。

    修城墙、分粮食、救治伤兵,帮扶孤苦的百姓,不摆架子,不抢功劳,踏踏实实干活。

    一天天实打实的付出,慢慢融化了她心里多年的戒备。

    上次古寺比武交心之后,沈砚、武曜英、武书毅三个人,彻底解开所有误会。

    私下达成一致:三人齐心,死守雁门关。对外扛突厥骑兵,对内提防朝堂里的奸人,有难一起扛,绝不互相拆台。

    武曜英心里清楚。

    沈砚名义上还是宇文嵩手下的人,处境尴尬,可暗地里一直在帮雁门,护着他们姐弟。

    乱世里面,人大多先顾自己。

    像沈砚这样,在这片苦寒北疆,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人,真的不多。

    【沈砚OS:说实话,我现在就是夹缝里求生。一边是想弄死我的顶头上司,一边是真心相待的守城众人,稍微走错一步,直接摔进万丈深渊。】

    但北疆这短暂的安稳,根本长久不了,就是转瞬即逝的假象。

    千里之外的洛阳朝堂,那些身居高位的权贵,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雁门关慢慢变强、休养生息?

    太尉府书房,烛火忽明忽暗,屋子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宇文嵩穿着紫红色朝服,衣料带着暗金花纹,看着斯文正派,一副贤臣的样子。可眼底藏着的阴狠,能直接掀翻北疆这座城关。

    他手里捏着边关送回来的密报,越看脸色越冷。

    密报写得明明白白:雁门慢慢兴旺,军民齐心;沈砚嘴上听他的命令,暗地里一直护着武家姐弟,帮雁门囤物资、练士兵、加固城防,压根不执行他的安排。

    之前他好几次送密信过来,叫沈砚挑拨武曜英姐弟,从内部打散雁门守军的军心。

    结果呢?

    沈砚嘴上答应得干脆,转头就拖着不办,全程摸鱼应付,一件事都没落实。

    积压许久的怒火,直接撕破了宇文嵩装了多年的温和皮囊。

    他胳膊猛地一扫!

    “哐当!”

    一整套青瓷茶具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滚烫茶水泼在青砖上,满地狼藉。

    “沈砚,你好大的胆子!”

    宇文嵩咬着牙低吼,声音又冷又狠,“我一次次容忍你,你偏偏次次跟我对着干!既然铁了心跟我作对,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离间这招行不通,他直接换了最阴的办法——勾搭外敌打进关,踏平雁门关!

    一封密信悄悄送出太尉府。

    宇文嵩拿边关通商、盐铁生意的巨大好处做筹码,威逼利诱突厥王庭,逼着他们再次带兵南下,围攻雁门关。

    【沈砚OS:够狠的。朝堂大人物动动笔写一封信,北疆就又要燃起战火,无数老百姓流离失所。底层人的性命,在他们眼里跟草芥差不多。】

    书房外面走廊,李艾丽端着温热的茶汤,屋里的怒吼和算计,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冷笑,默默转身走开。

    跟着宇文嵩这么多年,她太了解这个人。

    越是发火,心里的算计就越是阴毒。

    她拦不住,也不想拦。身处这朝堂乱局里,所有人都是棋子,谁日子都不好过。

    十天一晃就过去了,北疆局势大变,大战眼看就要开打。

    十万突厥骑兵全部南下,黑压压的盔甲铺满荒原,连绵百里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旌旗漫天飞舞,数万马蹄踩得大地轰轰作响,浩浩荡荡朝着雁门关压过来。

    突厥大军没有急着强攻城池,直接封死关外所有进出道路,把雁门关彻底围成一座孤城。

    几千轻骑四处扫荡,把关外村落挨个祸害,烧房子、抢东西,抓老百姓。

    凛冽北风从旷野吹上来,关外百姓哭喊求救的声音,清清楚楚飘到城头。

    良田被马蹄踩烂,民居被大火烧成黑架子,老老少少四处逃命,没地方躲藏,到处都是惨状。

    更缺德的是,突厥人把抓来的百姓带到弓箭射程外面,当着关内守军的面残害。

    他们不攻城,不正面厮杀,专门搞心理折磨。

    就是要让城里的将士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却什么都做不了。

    靠着无力感、怒火和憋屈,一点点磨掉雁门关的军心。

    每天都有突厥士兵跑到关底下叫骂。

    嘲讽雁门关的守军缩在城里当胆小鬼,骂中原将士贪生怕死。

    城头士兵看得眼睛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心里堵得难受。

    不少年轻士兵血气上头,拎着兵器就要开城门出去拼命,全被身边老兵死死拉住。

    大家心里都清楚:冲动出去,就是送命。

    武曜英站在城头,银白战甲被风吹得哗哗响,握剑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她十六岁就守雁门关,大半辈子耗在这片苦寒北疆,最见不得百姓无辜受难,国土被外敌糟蹋。

    关外一幕幕惨状刺进眼里,差点压垮她的理智。

    心绪快要绷断的时候,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城头那个挺拔的身影。

    从前她看透人心,见多背叛,谁都不信。

    可现在陷入绝境,只要看见沈砚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她紧绷的心,就能稍微松一点。

    沈砚处境难处,处处受限,走每一步都很难,却一直默默护住雁门,护住他们姐弟。

    不知不觉,已经成了她乱世里唯一的依靠。

    “这群突厥贼,实在太卑劣了!”

    武曜英压着怒火开口,“不敢光明正大打仗,只会残害无辜百姓,羞辱咱们将士,简直不要脸!”

    旁边的武书毅脸色沉沉,平日里温和的脸上,布满寒霜。

    他心肠软,最不忍心看生灵受苦。看着关外的惨状,心里又酸又气,掌心水木灵力隐隐躁动,满心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

    突厥主营大帐里面,叛臣王敦脸色阴沉,压低声音给塔塔木达拉出主意。

    “将军,雁门守军现在心绪大乱,军心不稳,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漏洞!咱们可以派死士夜里摸进城,刺杀武家姐弟;或者大军直接突袭,一举破城!只要除掉主将,雁门关不攻自破!”

    计策阴毒,招招奔着要害去。

    可主位上的突厥猛将塔塔木达拉听完,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傲气十足。

    他是突厥第一勇士,掌握顶尖土系异能,一辈子只信硬实力,打心底看不起偷袭暗杀这种小动作。

    魁梧的身子裹着厚重熊皮重甲,一柄磐石战斧重重杵在地上,声音像闷雷,气势十足。

    “可笑!我突厥十万精兵横扫北疆,从来没输过!”

    “我的土系异能,天生克制中原水木功法!兵力、修为、地势,我全都占优!犯得着搞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

    他一挥手,满脸狂妄:

    “中原守将不是不服,憋着一口气吗?那我就给他们机会!阵前单打独斗,我一个人挑翻他们所有人,直接打碎雁门守军的傲气!”

    王敦还想劝两句,被塔塔木达拉冷冷一眼瞪回去,再也不敢多说。

    这猛将极度自信,自认武力北疆顶尖,属性刚好压住武氏姐弟,还有十万大军围城兜底,压根不屑玩阴谋。

    城头之上,武曜英已经拿定主意。

    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天天看着百姓惨死,将士被羞辱,这样憋屈死守,比战死沙场还要难受。

    她转头对着身后将士沉声说道:

    “敌军围住城池不进攻,靠着残害百姓、羞辱咱们消磨军心。与其缩在城里憋着,眼睁睁看着百姓白白送命,不如到阵前约战!”

    “我亲自出城,跟塔塔木达拉一对一单挑。我要是输了,雁门关任凭突厥处置;我要是赢了,勒令突厥大军立刻退兵,不准再伤害关外一个百姓!”

    武书毅赶紧上前阻拦,满脸着急:

    “姐姐!千万不能去!他的土系异能专门克制咱们水木之力,这人战力极强,底子深厚,这一战太危险了!不能出去!”

    “我要是不出战,关外百姓只会白白送死。”

    武曜英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咱们守边关的将士,可以战死沙场,但不能受这种窝囊气!”

    一旁的沈砚靠在城垛边上,安静听着,一句话没说,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令牌,心里看得明明白白。

    【沈砚OS:完蛋,经典属性天克局。土克水是硬规矩,塔塔木达拉又是北疆顶级猛将,武曜英单独出去单挑,纯纯送人头,赢不了。】

    但是他不能劝,不能多说半个字。

    他头上还扣着朝堂外派监察的身份。

    只要他开口拦着出战,落在宇文嵩眼线眼里,立马就会被扣上“希望雁门战败、帮外敌、心怀反心”的罪名,不光自己遭殃,整座雁门关都要被牵连。

    【沈砚OS:真的服了,明知道是死局,只能看着人往里跳,我啥都不能做,主打一个憋屈到极点。】

    没过多久,雁门关派出使者出城,正式给突厥送去单挑的战书。

    突厥大帐里,塔塔木达拉看完战书,当场仰头哈哈大笑,嚣张得不行。

    “区区一个中原女将,还敢主动挑战我?有点意思!这一战,我接了!”

    他马上下令全军列阵,说好不许偷袭、不许合围、暗中下手,今天就他和武曜英两个人,堂堂正正一对一决胜负。

    旷野风沙呼啸,两军遥遥对峙,漫天杀气铺满整片荒原。

    武曜英一身银白战甲,长发高高束起,利落飒爽,手里握着泛着青蓝光的长剑,纵身跳到两军中间的空地。长风卷起披风,决绝又孤勇。

    塔塔木达拉身披厚重重甲,扛着磐石战斧,像一座小山一样慢慢走出军阵。每踩一步,地面轻轻震动,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生死对决,马上开打。

    武曜英率先出手,水木双异能全力爆发!

    翠绿藤蔓从地里猛地窜出来,一层层水色屏障裹住全身,剑光翻飞凌厉,攻守兼备。一招一式,全是边关将士的铁血骨气。藤蔓缠向对手四肢,水幕凌空压制,剑风直逼要害。

    可属性压制,根本扭转不了。

    塔塔木达拉每一斧劈下来,都掀起滚滚岩土,黄褐色大地灵力轰然炸开。

    缠绕上去的藤蔓当场震碎,坚固的水幕一下崩裂,凌厉剑招全部被挡下。

    他打法蛮横,大开大合,地面不断冒出尖锐石刺,岩土席卷长空,斧势如山压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武曜英身法再快,意志再坚韧,也扛不住这种属性上的绝对压制。

    短短几十个回合,灵力消耗飞快,呼吸乱了,被逼得一步步往后退。肩头被飞溅的石头划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全程被死死压住,很难还手。

    城头将士看得揪心,所有人手心冒汗,心里焦急,却没法下场帮忙,只能眼睁睁看着。

    “姐姐撑不住了!”

    武书毅再也坐不住,纵身冲到战场中间!

    少年双手快速结印,磅礴的水木灵气疯狂涌出。一层又一层藤蔓叠加水结界,筑起一面厚重的巨盾,挡在武曜英身前,硬扛塔塔木达拉狂暴的斧击。

    同时带着生机的翠绿藤蔓悄悄蔓延,一边稳住防御,一边帮武曜英修复伤势,补充耗空的灵力。

    极致防御加上战地疗伤,武书毅两种能力全开。

    姐弟二人联手开打。

    武曜英游走拉扯,寻找破绽,主攻牵制;武书毅守好防线,承受攻击,疗伤续航。一攻一守,配合多年十分默契,靠着这份配合,勉强在岩土攻势里稳住,堪堪打成平手。

    可这个平手,打得步步艰难,处处被动。

    塔塔木达拉灵力底子深厚,攻势一波比一波猛,从头到尾不见疲惫。

    反观武氏姐弟,一直在疯狂透支自身本源,灵力只出不进,没有办法补给。

    没过多久,武书毅的防御结界布满细细的裂纹,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武曜英剑招越来越沉,呼吸虚弱,姐弟俩的修为根基,都在极限消耗。

    战场边上,小规模的士兵厮杀一直没停。

    突厥士兵士气大涨,借着主将的优势向前压。雁门守军拼命抵抗,伤亡依旧不断增加,整支军队压抑得让人窒息。

    城头高处,沈砚静静站在风里,神色看着平淡,眼底藏着翻涌的情绪。

    一身银灰战甲,风雷异能全部收起来,指尖潜藏的电光死死压住,一点都不敢放出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风雷异能,刚好克制土系,是眼下唯一破局的底牌。

    但是他不能出手,不敢出手。

    没有皇帝的旨意,私自下场参战,就是重罪。

    宇文嵩的眼线全程盯着他,就等着他违规动手,趁机给他定罪,顺势拿下雁门关。

    旁人看不出他内心煎熬,只觉得他冷漠旁观,事不关己。

    塞外寒风裹着黄沙和血腥味吹过来,沈砚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发白。

    耳边全是厮杀声、兵器碰撞的脆响,他却恍若未闻,眼底一瞬间空落落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也是这种无力的感觉。

    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陷入绝境,自己被一堆枷锁困住,明明有本事救人,却一动不能动。

    穿越这一世,本来想当个局外人,躲开背叛和这些麻烦。

    兜兜转转,命运又把他扔进这种煎熬的局面里。

    【沈砚OS:离谱又讽刺。穿越过来以为躲开前世烂摊子,结果还是一样,看着身边人拼命硬扛,我只能站在原地干看着。】

    眼底那股落寞一闪而过,很快换回他平时散漫淡然的样子,没人察觉。

    战场中间,武曜英好几次差点被巨斧砍中,险险躲开。

    每一次死里逃生,她都会下意识抬头,望向城头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看得清清楚楚,沈砚手指不停发抖,眼里全是着急和无奈。

    手里握着能翻盘的强大力量,却只能强行忍住,没办法出手。

    这一刻,她彻底懂了沈砚所有身不由己。

    他不是冷漠不想管。

    只是朝堂的枷锁、权臣的算计,把他牢牢困住。

    乱世之中,人人都在算计取舍,优先顾自己。

    只有沈砚,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默默守护雁门关,护着她,不张扬,不求回报。

    多年沙场打拼,坚硬冰冷的心,在此刻彻底软了下来。

    从前所有猜忌隔阂全都消散,只剩下信任和暖意。

    她不知道,城头看着漫不经心的沈砚,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后续所有安排。

    他看得明白,武氏姐弟这一战消耗太大,留下内伤。

    再硬撑下去,修为会停滞不前,根基受损,后患无穷。

    等这场打斗结束,他会想尽办法,帮二人调理身体,治好身上的暗伤。

    他心里清楚,十倍馈赠系统,可不只是补给粮草兵器这么简单。

    这次真心守护带来的馈赠,马上触发系统新的蜕变回馈——极品凝神固体培元神丹。

    这丹药既能治好武氏姐弟的战场暗伤,拔高灵力修为,拓宽灵根上限,反过来也能淬炼沈砚肉身,壮大神魂,让他实力大涨。

    脑海里,系统面板亮起淡淡的金光:

    【检测到宿主善意馈赠与守护本心,触发十倍顶级蜕变回馈,极品元丹即将生成……】

    僵持许久之后,双方各自收招停战。

    十万突厥铁骑依旧死死围住雁门关,刀甲森森,威压漫天,整座城关还是陷在绝境里。

    这一战,没有大胜,也没有惨败,却让所有人看清残酷现实:

    突厥猛将实力占优,属性克制,雁门关的危机,一点都没减轻。

    塔塔木达拉收起战斧,回头看向城头,仰头连续三声张狂大笑。

    刺耳的笑声,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雁门将士心里,屈辱又憋屈。

    风沙慢慢平息,武曜英站在战场中央,微微喘气,抬眼望向城头沈砚,眼底满是笃定。

    经历这场浴血苦战,这个隐忍、身不由己,却一直默默护着她的少年,深深印在她心里。

    而城头的沈砚,已经悄悄布好了后面的棋局。

    北疆风波还没停下,边关危机没有解除。

    洛阳朝堂阴毒的算计,依旧步步紧逼,圈套越收越紧。

    雁门城头,少年脸上惯常的散漫笑意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凛冽寒光。

    一味隐忍蛰伏、处处退让的日子,到此为止。

    属于沈砚的成长之路,系统真正的强大力量,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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