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刃惊楼 ·梅影护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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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彻底沉进北疆群山里头，黑乎乎的夜色一下子就盖在了雁门这片荒原。
打了整整一天，两边拼得你死我活，雁门关好歹守住了。关外突厥三万多精锐，差不多死光了，城墙底下一层叠一层全是尸体，血水渗进烧得焦黑的泥土里。
只剩下塔塔木达拉手下一万两千个老兵，都是跟着他打了无数仗的老手，往后退了十几里地，收拾残兵重新扎营。
这帮人个个狠得要命，就算是打输了，也没想着跑路，就安安静静待在营里，眼睛死死盯着黑夜里的雁门关，等着下一次动手的机会。
关内城里，打完仗，没人敢松一口气。
一整天的死战，把所有守军的力气、精神全都榨干了。城头石头崩得到处都是，墙上到处都是血印子。火把一个个点起来，橘红色的火苗晃来晃去，照着一个个浑身是伤、累到不行的士兵。
所有人都在忙活，修补城墙缺口、搬武器物资、抢救受伤的弟兄。看着好像一切都井井有条，但每个人的心都绷得紧紧的。大伙心里都清楚：敌人还没灭掉，危险还在，真正难打的仗还在后头。
西城城头，武曜英站在风口。
白天那场玩命的恶战，她肩膀上的旧伤直接裂开。亏得沈砚用系统给的东西帮她稳住伤势，她才能撑着打完一整天。这会儿仗停下来，强行压住的伤痛和透支的劲儿，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肩膀又酸又疼，浑身经脉发僵发软，整个人累得快要站不住。她把沾满血的重甲脱了，换上一身轻便的白战衣。眉头皱着，盯着关外黑乎乎的荒原。就算累到极致，她还在一点点清点剩下的箭、火油，检查西城每一处防守漏洞，一点不敢偷懒。
东城城头，武书毅也带着伤守着。
白天他不停耗着水系灵力加固城墙，补上裂开的地方，还亲自拿着剑冲上去跟敌人硬拼。胳膊上那道深口子，反反复复撕裂流血。他脸色发白，眼底全是红血丝，硬撑着疲惫，盯着士兵修补城墙，嗓子都喊哑了，一遍一遍叮嘱手下，仔细巡逻，千万别放松。
雁门关城门上头，有个高高的谯楼，是整座城关最高的地方，最适合查看敌人动向。但这地方孤零零悬在城头，很容易被投石机砸到，不到万不得已，主将不会上这儿来。
可沈砚现在就站在谯楼的栏杆边上。身上的战甲还带着硝烟，一边看着关外敌人的动静，一边安排城里的守军。两边城墙一座连着一座，城下折断的旗子歪歪扭扭，焦土上还有没灭的小火苗，冷风穿过墙垛呼呼地吹，到处都是打完仗之后那种冷清又压抑的味道。
晚风刮得厉害，城上战旗哗啦哗啦响。沈砚一身银灰色将帅战甲，料子看着像未来的工艺，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栏杆边上斜靠着银龙蛇胆枪，复合型科技长枪，寒光闪闪，是他最顺手的兵器。
但今晚他脑子一刻不停，全都用来复盘战况、调兵、排查隐患、安排城防。两只手忙着统筹全局，压根没空伸手拿自己的长枪。兵器明明就在身旁，伸手就能摸到，却一直安安静静靠在栏杆上，没动过。
白天他频繁用系统馈赠，带来的神魂反噬，之前打仗紧张没顾上。现在安静下来，脑袋里那种昏沉酸胀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沈砚心里门儿清，系统这套规则，他摸得透透的。送出去原始的丹药、物资或者灵力，才会触发倍率。武曜英是十倍，武书毅和修罗卫五倍，普通士兵老百姓只有两三倍。对方拿到好处，他这边也同步拿到返还，补上自己消耗的体力精神。
可代价也实打实摆在这儿。送点小东西，顶多眉心发酸；一次性给大量物资，脑袋会突然发晕发黑。不过这些反噬都是当场来，事后歇一歇就能恢复，不会留下永久暗伤，没有那种无限开挂的漏洞。好处和代价绑在一起，很平衡。
【OS：这系统真的很会算账，给福利痛快，反噬也一点不手软，想无脑开挂？想都别想。】
他手指捏着一封凉冰冰的信纸，是从突厥密探身上搜出来的密信。纸上是宇文嵩的字迹，字字透着歹毒。
远在京城的这位太尉丞相，身居高位，背地里勾结外敌，出卖边关将士。就是打算借着突厥的兵力，除掉沈砚和武氏姐弟，把雁门关这道北疆防线毁掉。
关外几万敌人盯着城门，朝堂里还有奸臣在背后捅刀子。里外全是敌人，步步都是陷阱，沉甸甸的压力压在沈砚心上，他半点不敢放松。
为了让四面城墙修补顺利，防守不出问题，他把谯楼大部分护卫，都派到各个城墙帮忙站岗。现在这个指挥高台上，剩下的守卫没几个，看着风平浪静，其实防守特别薄弱，暗处的杀机早就盯上这里了。
关外突厥大营里，戾气很重。
打了一整天，死了两万多人，拼尽全力，愣是拿不下这座残破的城池。塔塔木达拉站在中军高台，手里攥着巨斧，指节绷得发白，胸口大口喘气，又怒又憋屈。他在北疆打了几十年仗，从来没吃过这么窝囊的败仗。
一万两千精锐是他最后的家底，再也耗不起人海冲锋了。
旁边的王敦看出来主将心里的火气，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阴恻恻出主意：
“将军，硬着头皮攻城行不通。雁门关之所以守得住，不是靠武家姐弟能打，全靠沈砚一个人调度！这人手段诡异，能源源不断给城里补给，帮士兵疗伤加固城防，就是雁门关的定心丸！”
他抬手指向夜色里孤零零的谯楼，眼神发冷：
“擒贼先擒王！只要偷偷把沈砚杀掉，城里的人就没了主心骨，军心直接乱掉，防线自己就垮了，不用咱们强攻，雁门关自然能拿下！”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塔塔木达拉。他眼里凶光一闪，立刻定下刺杀的毒计。
他直接下令，从一万两千核心老兵里面，挑出八十个顶尖暗夜刺客。
这帮人脱掉厚重盔甲，不带长兵器，穿着贴身黑软甲，腰间别着淬毒短刀和匕首，最擅长躲在暗处偷袭、近身搏命，个个都是不怕死的死士。
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硝烟把月亮都遮住了。八十个刺客借着尸体、黑夜、硝烟掩护，悄悄离开大营，分散着绕路，躲开正面巡逻的士兵，贴着荒地的阴影摸到城墙侧面防守最弱的死角。
他们特意绕开武曜英、武书毅守的重兵区域，目标非常明确：偷袭谯楼，杀掉沈砚！
城头巡逻的士兵，注意力全都盯着关外敌军大营，严防敌人正面冲过来。谁都想不到，刚打了败仗的突厥人，会铤而走险，派刺客来斩首。
死寂的黑夜里，一道冰冷刀光，突然从高台后面的黑影里窜出来！
“动手！斩沈砚！破雁门！”
一声凶狠的大吼划破黑夜。八十个死士一起冲出来，身形像鬼魅一样，带着滔天杀气，朝着高台上面的沈砚猛扑过去！
高台上剩下的几个守卫脸色大变，硬着头皮举刀抵挡。但是敌人是预谋好的，突袭太快，人数占优。短短几下，几声惨叫响起，留守的卫士全部倒在血泊里，温热的血顺着青石台阶往下流。
变故来得太快，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砚瞳孔猛地一缩，心里一紧，脚步飞快往后撤躲开攻击。银龙蛇胆枪就在手边，可几十把毒刀已经贴到跟前，距离也就两三步。
敌人突袭太突然，杀得太快，仓促之间，他根本没时间弯腰拿枪迎战！
【OS：好家伙，灯下黑搞到我自己头上，这下真掉到死局里面了。】
沈砚心里快速判断局势。他身上有风雷异能，但是大部分厉害的招式，必须拿着银龙蛇胆枪才能催动。现在兵器就在旁边却拿不到，一身本事发挥不出来，就像吕布没了方天画戟，实力直接大打折扣。
生死一瞬间，刀子眼看就要砍到身上！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一道黑色身影像惊雷一样，从高台侧面阴影里猛冲出来！
“沈监军退后！”
栾梅一声厉喝，手里握着窄刃长刀，直接挡在沈砚前面。用自己的身子，硬扛扑面而来的所有刀锋和杀机！
她是玄影修罗卫的副统领，今晚奉命藏在暗处，专门保护谯楼指挥台。
很少有人知道，栾梅和沈砚早就认识。早年她落难，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是沈砚出手救了她。这份救命之恩，她一直都还记得。心里藏着一份没人知道的感念，平日里守着军纪，安安静静，把这份心思死死压在心底，从不外露。
但现在，看见恩人马上就要死在刀下，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本能地冲上去，拿命护着沈砚。
好几个突厥刺客立刻调转目标，一窝蜂围攻栾梅。短刀不断碰撞，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栾梅刀法干脆，身法灵活，一个人扛住好几个人轮番劈砍。可这八十个刺客全是亡命之徒，出手刁钻，不讲规矩。没缠斗多久，一把淬毒匕首横着划过来，直接划开她左边胳膊，一道长长的伤口翻着肉，滚烫的血一下子浸透黑色衣服。
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栾梅身子轻轻一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但她咬紧牙关，脸色发白，眼神却半点不退。双脚牢牢钉在青石台子上，半步都不肯往后挪。后背牢牢护住沈砚，声音紧绷：
“属下守住这里！您赶紧往后撤避险！”
话音刚落，又几把短刀从死角劈过来。栾梅来回躲闪格挡，肩膀、腰上接连添上新刀伤，血珠飞溅，染黑衣服。疼一阵接着一阵，体力飞快消耗，可她死死缠住刺客，不让任何人靠近沈砚。
沈砚看着前面浴血死战、满身伤口的栾梅，心里猛地一沉，又揪心又后怕。
他立刻想启动系统馈赠，拿丹药救她。可脑子特别清醒，现在是近身混战，情况乱得要命。一旦送出大量灵力丹药，五倍回馈带来的眩晕感会直接把他放倒。要是他晕过去，没人指挥城防，也没人保护，他和栾梅两个人全都活不成，全盘皆输。
【OS：真想直接塞一堆疗伤药救她，可我要是晕过去，这谯楼直接就完了，赌不起。】
反复掂量之后，沈砚压下冲动，只送出少量疗伤丹药和基础灵力滋养。
玄影修罗卫对应的五倍效果立刻触发，淡淡的灵光落在栾梅身上，勉强止住伤口大出血，稍微稳住伤势，帮她恢复一点体力精神。
同时沈砚眉心传来一阵酸胀刺痛，短暂的神魂冲击涌上来，被他咬牙硬扛住，脸上看不出半点疲惫。他自己也拿到五倍状态返还，补上连日打仗消耗的体力。
高台上面兵刃碰撞、厮杀大喊的声音，终于穿过黑夜，传到东西两面城头。
正在巡查防务的武曜英最先听见打斗动静。她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肩膀旧伤的刺痛，握紧长剑，飞快朝着谯楼赶过来。
武书毅听见动静脸色大变，马上点一队精锐士兵，全速跑去高台支援。
这时候栾梅已经快要撑不住了。黑衣战袍被血泡透，身上大大小小到处都是伤口，呼吸急促，身子摇摇晃晃，体力快要耗尽。可她还是咬着牙硬扛，挥刀死战，绝不后退。
乱世相逢，不讲私情，不提旧恩，只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拼命护住想护的人。
“栾梅！撑住！援军马上就到了！”沈砚看见她快要站不稳，语气不由得急了。
栾梅侧过头，苍白脸上沾着飞溅的血点，喘气又轻又急，依旧硬撑着回话，声音发颤却很坚定：“属下没事……监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咬牙使劲，挥刀砍死两个冲上来的刺客。剩下几十名刺客依旧疯狂往前扑，把她死死围在中间。
就在栾梅快要撑不住的瞬间，两道身影冲破人群，及时赶到高台！
武曜英长剑出鞘，水木灵力爆发，一道凌厉剑光横扫一圈，逼退围着栾梅的刺客，杀气震慑全场！
紧跟着，武书毅带着增援士兵冲上来，包围剩下的突厥刺客，堵死所有逃跑路线，这场刺杀危机才算被拦住。
偷袭失败，被团团围住的八十个死士，就算再凶悍拼命，也翻不了盘。
一番短促惨烈的厮杀之后，所有刺客全部被杀。谯楼青石台上满地尸体，台阶上全是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厮杀停下，夜色重新安静下来。栏杆边的银龙蛇胆枪静静立着，枪身银鳞沾了几点血珠，在晃动的火光下泛着冷光，默默见证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死战。
紧绷的劲儿一下子卸掉，栾梅手里长刀哐当砸在青石地上，身子猛地一晃，再也扛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栽倒。
沈砚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受伤发抖的肩膀，神色凝重，心里满是后怕。
今晚要是没有栾梅舍命挡刀，就算枪就在手边，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他肯定躲不过这波刺杀。乱世里的这份情义，全在这以命相护的一刻。
武曜英收剑站在一旁，清冷目光扫过浑身是血晕倒的栾梅，又看向沈砚，嘴唇轻轻抿着，心里五味杂陈，静静站着不说话。
武书毅看了一圈满地刺客尸体，脸色凝重，沉声说道：
“塔塔木达拉已经走投无路，狗急跳墙了！正面攻城占不到便宜，就不惜代价派死士夜里搞刺杀，打算杀掉指挥的人，打乱咱们军心，攻破雁门关！关外一万两千主力还在，这人阴险得很，这次刺杀失败，肯定还会谋划更狠的诡计，后面的仗只会更难打。”
沈砚慢慢点头，抬眼望向漆黑安静的突厥大营，心里没有半点侥幸，一点不敢放松。
一场刺杀虽然结束，但真正的死局，压根没有解开。
关外残兵躲在暗处蓄力，杀机还在；朝堂奸臣在京城布下阴招，步步紧逼。里外两面全是敌人，到处藏着暗流和杀机。
他低头看着重伤昏迷的栾梅，脑袋里还残留着系统馈赠带来的轻微神魂痛感。心里看得更明白：系统是绝境翻盘的依仗，但绝对不是随便挥霍的无敌挂。每拿到一份增益，就得承担对应的神魂代价，好处和代价是绑在一起的。不到生死关头，不能随便透支自己。
沉沉黑夜，压在满目疮痍的雁门关孤城之上。
眼下这点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安静。下一场更狂暴、更凶险的风波，已经在漆黑的夜色里，悄悄酝酿好了。
谁也不知道，下一场能毁掉城关的杀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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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塔塔木达拉手下一万两千个老兵，都是跟着他打了无数仗的老手，往后退了十几里地，收拾残兵重新扎营。
这帮人个个狠得要命，就算是打输了，也没想着跑路，就安安静静待在营里，眼睛死死盯着黑夜里的雁门关，等着下一次动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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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死战，把所有守军的力气、精神全都榨干了。城头石头崩得到处都是，墙上到处都是血印子。火把一个个点起来，橘红色的火苗晃来晃去，照着一个个浑身是伤、累到不行的士兵。
所有人都在忙活，修补城墙缺口、搬武器物资、抢救受伤的弟兄。看着好像一切都井井有条，但每个人的心都绷得紧紧的。大伙心里都清楚：敌人还没灭掉，危险还在，真正难打的仗还在后头。
西城城头，武曜英站在风口。
白天那场玩命的恶战，她肩膀上的旧伤直接裂开。亏得沈砚用系统给的东西帮她稳住伤势，她才能撑着打完一整天。这会儿仗停下来，强行压住的伤痛和透支的劲儿，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肩膀又酸又疼，浑身经脉发僵发软，整个人累得快要站不住。她把沾满血的重甲脱了，换上一身轻便的白战衣。眉头皱着，盯着关外黑乎乎的荒原。就算累到极致，她还在一点点清点剩下的箭、火油，检查西城每一处防守漏洞，一点不敢偷懒。
东城城头，武书毅也带着伤守着。
白天他不停耗着水系灵力加固城墙，补上裂开的地方，还亲自拿着剑冲上去跟敌人硬拼。胳膊上那道深口子，反反复复撕裂流血。他脸色发白，眼底全是红血丝，硬撑着疲惫，盯着士兵修补城墙，嗓子都喊哑了，一遍一遍叮嘱手下，仔细巡逻，千万别放松。
雁门关城门上头，有个高高的谯楼，是整座城关最高的地方，最适合查看敌人动向。但这地方孤零零悬在城头，很容易被投石机砸到，不到万不得已，主将不会上这儿来。
可沈砚现在就站在谯楼的栏杆边上。身上的战甲还带着硝烟，一边看着关外敌人的动静，一边安排城里的守军。两边城墙一座连着一座，城下折断的旗子歪歪扭扭，焦土上还有没灭的小火苗，冷风穿过墙垛呼呼地吹，到处都是打完仗之后那种冷清又压抑的味道。
晚风刮得厉害，城上战旗哗啦哗啦响。沈砚一身银灰色将帅战甲，料子看着像未来的工艺，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栏杆边上斜靠着银龙蛇胆枪，复合型科技长枪，寒光闪闪，是他最顺手的兵器。
但今晚他脑子一刻不停，全都用来复盘战况、调兵、排查隐患、安排城防。两只手忙着统筹全局，压根没空伸手拿自己的长枪。兵器明明就在身旁，伸手就能摸到，却一直安安静静靠在栏杆上，没动过。
白天他频繁用系统馈赠，带来的神魂反噬，之前打仗紧张没顾上。现在安静下来，脑袋里那种昏沉酸胀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沈砚心里门儿清，系统这套规则，他摸得透透的。送出去原始的丹药、物资或者灵力，才会触发倍率。武曜英是十倍，武书毅和修罗卫五倍，普通士兵老百姓只有两三倍。对方拿到好处，他这边也同步拿到返还，补上自己消耗的体力精神。
可代价也实打实摆在这儿。送点小东西，顶多眉心发酸；一次性给大量物资，脑袋会突然发晕发黑。不过这些反噬都是当场来，事后歇一歇就能恢复，不会留下永久暗伤，没有那种无限开挂的漏洞。好处和代价绑在一起，很平衡。
【OS：这系统真的很会算账，给福利痛快，反噬也一点不手软，想无脑开挂？想都别想。】
他手指捏着一封凉冰冰的信纸，是从突厥密探身上搜出来的密信。纸上是宇文嵩的字迹，字字透着歹毒。
远在京城的这位太尉丞相，身居高位，背地里勾结外敌，出卖边关将士。就是打算借着突厥的兵力，除掉沈砚和武氏姐弟，把雁门关这道北疆防线毁掉。
关外几万敌人盯着城门，朝堂里还有奸臣在背后捅刀子。里外全是敌人，步步都是陷阱，沉甸甸的压力压在沈砚心上，他半点不敢放松。
为了让四面城墙修补顺利，防守不出问题，他把谯楼大部分护卫，都派到各个城墙帮忙站岗。现在这个指挥高台上，剩下的守卫没几个，看着风平浪静，其实防守特别薄弱，暗处的杀机早就盯上这里了。
关外突厥大营里，戾气很重。
打了一整天，死了两万多人，拼尽全力，愣是拿不下这座残破的城池。塔塔木达拉站在中军高台，手里攥着巨斧，指节绷得发白，胸口大口喘气，又怒又憋屈。他在北疆打了几十年仗，从来没吃过这么窝囊的败仗。
一万两千精锐是他最后的家底，再也耗不起人海冲锋了。
旁边的王敦看出来主将心里的火气，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阴恻恻出主意：
“将军，硬着头皮攻城行不通。雁门关之所以守得住，不是靠武家姐弟能打，全靠沈砚一个人调度！这人手段诡异，能源源不断给城里补给，帮士兵疗伤加固城防，就是雁门关的定心丸！”
他抬手指向夜色里孤零零的谯楼，眼神发冷：
“擒贼先擒王！只要偷偷把沈砚杀掉，城里的人就没了主心骨，军心直接乱掉，防线自己就垮了，不用咱们强攻，雁门关自然能拿下！”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塔塔木达拉。他眼里凶光一闪，立刻定下刺杀的毒计。
他直接下令，从一万两千核心老兵里面，挑出八十个顶尖暗夜刺客。
这帮人脱掉厚重盔甲，不带长兵器，穿着贴身黑软甲，腰间别着淬毒短刀和匕首，最擅长躲在暗处偷袭、近身搏命，个个都是不怕死的死士。
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硝烟把月亮都遮住了。八十个刺客借着尸体、黑夜、硝烟掩护，悄悄离开大营，分散着绕路，躲开正面巡逻的士兵，贴着荒地的阴影摸到城墙侧面防守最弱的死角。
他们特意绕开武曜英、武书毅守的重兵区域，目标非常明确：偷袭谯楼，杀掉沈砚！
城头巡逻的士兵，注意力全都盯着关外敌军大营，严防敌人正面冲过来。谁都想不到，刚打了败仗的突厥人，会铤而走险，派刺客来斩首。
死寂的黑夜里，一道冰冷刀光，突然从高台后面的黑影里窜出来！
“动手！斩沈砚！破雁门！”
一声凶狠的大吼划破黑夜。八十个死士一起冲出来，身形像鬼魅一样，带着滔天杀气，朝着高台上面的沈砚猛扑过去！
高台上剩下的几个守卫脸色大变，硬着头皮举刀抵挡。但是敌人是预谋好的，突袭太快，人数占优。短短几下，几声惨叫响起，留守的卫士全部倒在血泊里，温热的血顺着青石台阶往下流。
变故来得太快，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砚瞳孔猛地一缩，心里一紧，脚步飞快往后撤躲开攻击。银龙蛇胆枪就在手边，可几十把毒刀已经贴到跟前，距离也就两三步。
敌人突袭太突然，杀得太快，仓促之间，他根本没时间弯腰拿枪迎战！
【OS：好家伙，灯下黑搞到我自己头上，这下真掉到死局里面了。】
沈砚心里快速判断局势。他身上有风雷异能，但是大部分厉害的招式，必须拿着银龙蛇胆枪才能催动。现在兵器就在旁边却拿不到，一身本事发挥不出来，就像吕布没了方天画戟，实力直接大打折扣。
生死一瞬间，刀子眼看就要砍到身上！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一道黑色身影像惊雷一样，从高台侧面阴影里猛冲出来！
“沈监军退后！”
栾梅一声厉喝，手里握着窄刃长刀，直接挡在沈砚前面。用自己的身子，硬扛扑面而来的所有刀锋和杀机！
她是玄影修罗卫的副统领，今晚奉命藏在暗处，专门保护谯楼指挥台。
很少有人知道，栾梅和沈砚早就认识。早年她落难，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是沈砚出手救了她。这份救命之恩，她一直都还记得。心里藏着一份没人知道的感念，平日里守着军纪，安安静静，把这份心思死死压在心底，从不外露。
但现在，看见恩人马上就要死在刀下，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本能地冲上去，拿命护着沈砚。
好几个突厥刺客立刻调转目标，一窝蜂围攻栾梅。短刀不断碰撞，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栾梅刀法干脆，身法灵活，一个人扛住好几个人轮番劈砍。可这八十个刺客全是亡命之徒，出手刁钻，不讲规矩。没缠斗多久，一把淬毒匕首横着划过来，直接划开她左边胳膊，一道长长的伤口翻着肉，滚烫的血一下子浸透黑色衣服。
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栾梅身子轻轻一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但她咬紧牙关，脸色发白，眼神却半点不退。双脚牢牢钉在青石台子上，半步都不肯往后挪。后背牢牢护住沈砚，声音紧绷：
“属下守住这里！您赶紧往后撤避险！”
话音刚落，又几把短刀从死角劈过来。栾梅来回躲闪格挡，肩膀、腰上接连添上新刀伤，血珠飞溅，染黑衣服。疼一阵接着一阵，体力飞快消耗，可她死死缠住刺客，不让任何人靠近沈砚。
沈砚看着前面浴血死战、满身伤口的栾梅，心里猛地一沉，又揪心又后怕。
他立刻想启动系统馈赠，拿丹药救她。可脑子特别清醒，现在是近身混战，情况乱得要命。一旦送出大量灵力丹药，五倍回馈带来的眩晕感会直接把他放倒。要是他晕过去，没人指挥城防，也没人保护，他和栾梅两个人全都活不成，全盘皆输。
【OS：真想直接塞一堆疗伤药救她，可我要是晕过去，这谯楼直接就完了，赌不起。】
反复掂量之后，沈砚压下冲动，只送出少量疗伤丹药和基础灵力滋养。
玄影修罗卫对应的五倍效果立刻触发，淡淡的灵光落在栾梅身上，勉强止住伤口大出血，稍微稳住伤势，帮她恢复一点体力精神。
同时沈砚眉心传来一阵酸胀刺痛，短暂的神魂冲击涌上来，被他咬牙硬扛住，脸上看不出半点疲惫。他自己也拿到五倍状态返还，补上连日打仗消耗的体力。
高台上面兵刃碰撞、厮杀大喊的声音，终于穿过黑夜，传到东西两面城头。
正在巡查防务的武曜英最先听见打斗动静。她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肩膀旧伤的刺痛，握紧长剑，飞快朝着谯楼赶过来。
武书毅听见动静脸色大变，马上点一队精锐士兵，全速跑去高台支援。
这时候栾梅已经快要撑不住了。黑衣战袍被血泡透，身上大大小小到处都是伤口，呼吸急促，身子摇摇晃晃，体力快要耗尽。可她还是咬着牙硬扛，挥刀死战，绝不后退。
乱世相逢，不讲私情，不提旧恩，只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拼命护住想护的人。
“栾梅！撑住！援军马上就到了！”沈砚看见她快要站不稳，语气不由得急了。
栾梅侧过头，苍白脸上沾着飞溅的血点，喘气又轻又急，依旧硬撑着回话，声音发颤却很坚定：“属下没事……监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咬牙使劲，挥刀砍死两个冲上来的刺客。剩下几十名刺客依旧疯狂往前扑，把她死死围在中间。
就在栾梅快要撑不住的瞬间，两道身影冲破人群，及时赶到高台！
武曜英长剑出鞘，水木灵力爆发，一道凌厉剑光横扫一圈，逼退围着栾梅的刺客，杀气震慑全场！
紧跟着，武书毅带着增援士兵冲上来，包围剩下的突厥刺客，堵死所有逃跑路线，这场刺杀危机才算被拦住。
偷袭失败，被团团围住的八十个死士，就算再凶悍拼命，也翻不了盘。
一番短促惨烈的厮杀之后，所有刺客全部被杀。谯楼青石台上满地尸体，台阶上全是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厮杀停下，夜色重新安静下来。栏杆边的银龙蛇胆枪静静立着，枪身银鳞沾了几点血珠，在晃动的火光下泛着冷光，默默见证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死战。
紧绷的劲儿一下子卸掉，栾梅手里长刀哐当砸在青石地上，身子猛地一晃，再也扛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栽倒。
沈砚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受伤发抖的肩膀，神色凝重，心里满是后怕。
今晚要是没有栾梅舍命挡刀，就算枪就在手边，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他肯定躲不过这波刺杀。乱世里的这份情义，全在这以命相护的一刻。
武曜英收剑站在一旁，清冷目光扫过浑身是血晕倒的栾梅，又看向沈砚，嘴唇轻轻抿着，心里五味杂陈，静静站着不说话。
武书毅看了一圈满地刺客尸体，脸色凝重，沉声说道：
“塔塔木达拉已经走投无路，狗急跳墙了！正面攻城占不到便宜，就不惜代价派死士夜里搞刺杀，打算杀掉指挥的人，打乱咱们军心，攻破雁门关！关外一万两千主力还在，这人阴险得很，这次刺杀失败，肯定还会谋划更狠的诡计，后面的仗只会更难打。”
沈砚慢慢点头，抬眼望向漆黑安静的突厥大营，心里没有半点侥幸，一点不敢放松。
一场刺杀虽然结束，但真正的死局，压根没有解开。
关外残兵躲在暗处蓄力，杀机还在；朝堂奸臣在京城布下阴招，步步紧逼。里外两面全是敌人，到处藏着暗流和杀机。
他低头看着重伤昏迷的栾梅，脑袋里还残留着系统馈赠带来的轻微神魂痛感。心里看得更明白：系统是绝境翻盘的依仗，但绝对不是随便挥霍的无敌挂。每拿到一份增益，就得承担对应的神魂代价，好处和代价是绑在一起的。不到生死关头，不能随便透支自己。
沉沉黑夜，压在满目疮痍的雁门关孤城之上。
眼下这点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安静。下一场更狂暴、更凶险的风波，已经在漆黑的夜色里，悄悄酝酿好了。
谁也不知道，下一场能毁掉城关的杀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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