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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亚瑟王

    守林人将桌上的羊皮手稿小心地卷好,揣进怀里的皮袋,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这边,从林子南面的小路穿过去最快。”

    叶开拿起直播手机,招呼始皇帝一行跟上。

    小黑原本正蹲在石屋门槛边,拿鼻子凑在一筐刚摘下来的野果子旁边使劲闻,见众人转身就走,连忙伸出爪子在筐里飞快捞了一颗塞进嘴里,迈开四条短腿哒哒哒地追了上来。

    水包里的娇娇探出脑袋,看了看它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尾巴在它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穿过浓密的古橡树林,地势渐渐往南面的高坡抬升。

    走出林子边缘时,迎面吹来了一阵带着水汽的冷风。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临湖高地,高坡下方横着一座一望无际的深水大湖,湖心常年拢着一层散不开的乳白色浓雾,站在岸边,根本看不清对岸在哪里。

    而在众人脚下的高坡正中央,围着一圈半人高的木栅栏。

    栅栏里面立着一方一人多高、长满灰白苔藓的古老方石,旁边还竖着一块供游客拍照的木牌,上面画着石中剑的图案。

    虽然还不到旅游旺季,石台外面也站着三四个背着相机的游客,正趴在栅栏边朝 नीचे的湖岸张望。

    直播镜头从那方古老的青石台上扫过。

    石台顶部早已被几百年的风雨磨得圆钝,正中央留着一道两指宽、半尺长的幽深扁槽,槽口空空荡荡,里面除了几片被风吹进去的枯叶,什么都没有。

    直播间里的水友看清那道空槽,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里拔出石中剑的那个石台?”

    “里面真没剑啊,就剩个空窟窿了!”

    “刚才梅林手稿上不是写了吗,自打当年那个少年把剑拔走,这石头就空了。”

    “你们先别看石头了,看下面湖边,那儿围了好多人!”

    叶开没有在空石台前停留,顺着高坡侧面的碎石台阶快步往下走去。

    湖岸边的浅滩上,此时正停着一艘橡皮艇,岸上围了五六个穿着林管站制服的工作人员。

    最前面的三个人正死死抓着一根通往深水区的橙色安全绳,脚后跟深深蹬进湿泥里,脸涨得通红,可那根斜斜没入黑沉湖水的绳子却像是钉死在了湖底,任凭他们怎么发力,都拉不回来半寸。

    水面上,距离岸边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一串串紊乱的气泡正不断往上冒。

    旁边一个刚从水里爬上来的年轻潜水员正坐在石头上,一边剧烈喘气,一边焦急地指着水面跟守林人比画。

    翻译连忙凑过去听了两句,转头对叶开说道:

    “他说下面那个人叫汤姆,是跟他一块儿下水清理湖底废弃渔网的,结果在水下十来米的一处旧石梁底下,脚和供气管被一团缠在石头上的旧钢缆给绞住了。”

    “上面还有一块沉下去的铁浮板正好压在网绳上,他刚才下去试着拉了两次,根本搬不动那块铁板,自己的气瓶先见底了,只能先浮上来叫人。”

    “汤姆随身带的气瓶最多还能撑三四分钟,可他们备用的气瓶还在几里外的站里没送过来!”

    岸上拉绳子的队长听见这话,急得额头青筋直跳,抓过旁边一把备用的潜水刀咬在嘴里,连氧气瓶都顾不上背,深吸一口气就要往冰冷的湖水里扎。

    没有气瓶潜到十来米深的水底去拆钢缆,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行了,你们在岸上把绳子拉稳,别让人再往里滑就行。”

    叶开伸手一把按住那个队长的肩膀,将他往岸上带回半步。

    随后,他把脚边的背包和外套脱下来扔给翻译,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挂着的防水直播镜头,又拍了拍小黑背上的水包。

    娇娇已经从水包口探出大半截身子,盯着不远处的湖水,随时准备跟着一块儿跳下去。

    “你在包里待着,这水底下有人,别把人家吓出毛病来。”

    叶开用手指把娇娇往水包里按了按,转身走到浅滩边缘,连助跑都没有,脚尖在湿滑的礁石上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尾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深湖之中。

    岸上的几个林管站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水面荡开一圈极浅的涟漪,那个连潜水镜和脚蹼都没戴的东方年轻人,已经顺着绷紧的橙色安全绳一头扎进了幽暗的深水里!

    “等等,他没背气瓶啊!”

    岸上的年轻潜水员吓得猛地站起身,冲到水边大喊。

    翻译在岸边替他拿着外套,看了一眼站在高处神色平静的始皇帝,开口安抚了一句:“放心吧,他在水底下,比咱们在岸上还自在。”

    水下。

    冰冷幽暗的湖水迎面涌来。

    叶开体内法力微转,贴身穿着的【蛟鳞护心甲】表面浮起一层看不见的微光,周围湍急冰冷的暗流刚一靠近他周身三寸,便自行向两侧柔顺地分开,连半分水压都落不到他身上。

    他睁开眼,《水下视物》悄然运转。

    原本浑浊幽黑的湖底,在视野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顺着那根绷得笔直的橙色安全绳一路往下潜了十余米,湖底的地貌陡然一变。

    几根早已坍塌、表面覆满墨绿色水苔的古老石梁横在淤泥之间,而在两根石梁交错的狭缝底下,一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男人正被死死扣在那里。

    一面锈迹斑斑的沉重铁浮板斜压在石梁上,底下缠着十几圈手指粗的废弃钢丝缆和破渔网,正巧将那名潜水员的右腿脚踝和身后的供气软管死死卡在了石缝中间。

    潜水员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他呼吸面罩里冒出的气泡越来越小,整个人因为缺氧而剧烈抽动,双手还在拼命拉扯腿上的钢丝网,可越扯,上面那块几百斤重的铁浮板就往下滑得越紧。

    水下直播镜头将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直播间里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找着人了!”

    “他没气了,面罩里都不怎么冒泡了!”

    “那么大一块铁板压着钢丝网,这怎么弄开啊?!”

    叶开双足在石梁侧面一点,身形瞬间欺近。

    他伸出左手扣住潜水员的护目镜边缘晃了晃,示意他别乱动,随后右手探入铁浮板底部,五指扣住锈蚀的铁沿,体内龙躯与纯阳金丹的沛然巨力猛地往上一托!

    咕噜噜——

    压在网绳上方数年的沉重铁浮板,被叶开单手硬生生掀起了半尺高,大团淤泥顺着水流翻滚开来!

    卡住供气软管的那道死结随之松开了一截,管子里残存的最后一口空气冲进面罩,濒临昏迷的潜水员猛地吸了一口气,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聚起了一点光。

    他看清面前竟然站着一个连呼吸器都没戴的大活人,还单手替他托起了几百斤重的铁浮板,眼珠子在面罩后面猛地瞪圆了。

    可他脚踝上的那几圈废弃钢缆依旧死死勾在石缝里。

    潜水员不敢耽搁,趁着叶开替他托住铁板的空当,右手立刻往下摸向自己大腿外侧的战术刀鞘,想要拔出割绳刀把缠住脚踝的网绳割断。

    然而,他的五指往刀鞘上一抓,却抓了个空!

    刀鞘的卡扣早就在刚才的挣扎中崩开了,里面的那把潜水割绳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进了石梁下方那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水渊里!

    潜水员的手僵在了大腿边。

    面罩里最后那点空气已经被他吸尽,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吸不进半丝氧气,绝望之下,他只能徒劳地伸着右手,朝着石梁下方黑沉沉的深水抓了一把。

    叶开看了一眼他空着的刀鞘,空着的左手两指并拢,刚准备动用掌心雷或是袖中的活绳替他把钢缆切开。

    就在这一刹那。

    叶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石梁下方那片连水下强光手电都照不见底的幽暗深渊里,水波毫无征兆地轻轻分开了一线。

    没有气泡,也没有水声。

    一只光着的手,从深不见底的幽暗水脉之中,缓缓举了起来。

    那是一只极其白皙、修长的女性手掌,手腕上没有穿戴任何潜水护具,在冰冷刺骨的深水里泛着一层如白玉般温润的微光。

    而在那五根纤长的手指之间,正反握着一柄古剑的剑身。

    那只光着的手从深渊下稳稳升起,穿过翻涌的泥沙与暗流,不偏不倚,将那截缠着暗金细纹的修长剑柄,径直递到了潜水员悬在半空的右手跟前!

    叶开并起的双指停在了半空。

    水下直播镜头正对着石梁下方,将那只从漆黑深水里伸出来的光着的手、以及递到潜水员掌心前的古朴剑柄,完完整整地收入了画面。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停滞了一秒之后彻底疯了。

    “卧槽?!!!!”

    “水底下有只手!!!”

    “谁的手?!这么深的水底怎么会有一只光着的手伸出来?!”

    “它在给那个潜水员递剑?!”

    “湖底伸出来的手,递出来的剑……卧槽,梅林手稿右边画的那幅图!!!”

    濒临窒息的潜水员视线已经开始发黑,感觉掌心忽然碰到了一个温润坚实的剑柄,求生的本能让他五指猛地合拢,一把将剑柄死死攥在了手里!

    那只光着的白皙手掌见他握稳了剑柄,五指便轻轻松开,顺着水波向下一沉,无声无息地重新隐入了深渊的黑暗之中。

    潜水员甚至没看清自己抓住了什么,顺势挥起手里的东西,朝着死死缠住自己右脚踝的粗钢缆与渔网划了过去。

    没有半点金铁交击的阻碍。

    那柄在湖底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的古剑,锋刃掠过指头粗的钢丝缆,竟像是滚烫的刀刃切过牛油一般,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十几股拧在一起的钢缆与尼龙网绳当场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压在上面的叶开趁机松开铁浮板,左手往前一探,《肢体伸缩》让手臂瞬间探出半尺,一把扣住潜水员背后的气瓶肩带,体内《御水》之法全力发动!

    哗——!

    一道向上托举的水流裹住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破十余米深的湖水,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岸上一直死死拽着安全绳的几个林管站人员只觉得手里猛地一轻,紧接着便看见叶开单手提着汤姆出现在了浅滩水边。

    “上来了!人救上来了!”

    岸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几名队员连忙跳进齐腰深的浅水里,七手八脚地把汤姆接上岸边的草地,一把摘下了他脸上的呼吸面罩。

    “咳!咳咳……”

    汤姆趴在草地上,吐出几口呛进去的冷水,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岸上的新鲜空气。

    叶开从浅水里走上岸,身上连衣服都没怎么湿透,水珠顺着衣角自己滑落回湖里。

    小黑见他上来,赶紧背着娇娇凑到他腿边,低头闻了闻他的裤腿,确认没带上来什么好吃的鱼,这才又退回始皇帝身边。

    草地上,汤姆缓过那口救命的气,被同伴扶着慢慢坐起身。

    直到这时,旁边的队长才发现,汤姆的右手还死死攥着一件长条形的东西,怎么掰都掰不开。

    众人低头一看,全都愣住了。

    那是一柄足有三尺多长的古老长剑。

    剑身笔直修长,宽阔的剑格两侧雕着展翼的古老金纹,剑刃在阴沉的湖岸天光下泛着一层清冷如秋水般的光泽,刚从十来米深的泥水里带上来,剑身上竟然连半滴水珠、半粒泥沙都没有沾!

    “汤姆,你从哪儿摸出来这么把古董剑?”队长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汤姆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握着的长剑,又茫然地抬起头,目光在岸上的队友、守林人和叶开脸上挨个扫过,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刚才在水底下,递东西给我的人呢?”

    岸上几个林管站的人面面相觑。

    刚才下去过一次的年轻潜水员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汤姆,你在水底缺氧出幻觉了吧?刚才就这位东方的叶先生一个人下去救你,他连刀都没带,哪还有别人给你递东西?”

    “不是幻觉!”

    汤姆急了,双手握着剑柄,指着刚才那片深水说道:

    “叶先生当时正帮我托着上面那块铁板,我的割绳刀掉了,是水底下另外伸出来一只没戴手套的手,把这把剑的剑柄递到我手心里的!”

    他说着,低头看向膝上的长剑,眼神里没有半点捡到宝物的贪念,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郑重与焦急。

    “那个人把剑借给我割断绳子救命,我得把剑还给人家……”

    翻译在旁边把话一字不落地翻了出来。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着汤姆手里的长剑,弹幕早已刷得飞起。

    “他没出幻觉,我们全看见了!”

    “真是水底下伸出来一只白手把剑递给他的!”

    “这哥们儿也是个实诚人,刚捡回一条命,第一件事就惦记着给人还剑。”

    “叶哥,快拿梅林手稿对一下,这把是不是就是传说里的湖中剑?!”

    不用弹幕提醒,守林人已经从怀里重新取出了那卷【梅林手稿】,展开到了画着两柄剑的那一页。

    始皇帝走上前,垂下目光,先看了一眼羊皮纸右侧那幅深水托剑图,又看向潜水员双手捧着的长剑。

    图上所绘的展翼剑格、剑脊中央那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血槽,还有剑柄末端镶嵌的青金石,与眼前这柄刚从水底出来的古剑,分毫不差!

    “石台上是空的,这柄却还在水里。”

    叶开低头看着那柄长剑,眼前随之浮现出几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

    【发现传奇兵刃:湖中剑。】

    【湖中仙女所掌之剑,锋锐无匹,水垢不沾。】

    【与古石台之剑分属两物,昔年曾借予王者,后归还湖中。】

    始皇帝的目光落在手稿下方最后几行小字上:“手稿后面,还记了何事?”

    翻译连忙凑到羊皮卷旁,顺着那幅湖中剑的插图往下辨认,低声念道:

    “上面写着……拔出石中剑的少年后来成了王,得到了湖中仙女赐予的这柄佩剑。”

    “直到最后一战,王受了致命的重伤,让人将这柄剑重新归还进这座湖里,而重伤垂死的王,则被一艘从雾里驶出来的小船接走,送往了湖心深处的苹果岛阿瓦隆养伤。”

    “从那一天起,世间便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归来。”

    翻译念完最后一句,下意识抬起头,望向湖心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大雾。

    几百上千年来,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用来安慰战败者的传说。

    可现在,梅林的手稿在手,当年归还进湖里的那柄【湖中剑】,更是真真切切地被水底那只手再一次递了出来!

    草地上,汤姆已经缓过了气。

    他拒绝了队友替他拿剑的好意,在年轻潜水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重新走到湖边的浅滩前。

    冰冷的湖水漫过他的脚背。

    汤姆弯下腰,双手平平托着那柄纤尘不染的【湖中剑】,朝着湖心浓雾的方向,一脸郑重地高声说道:

    “谢谢您刚才在下面借剑救了我的命,现在,我把剑还给您!”

    说完,他双手稳稳地将长剑递向水面下方。

    岸上的几个林管站人员原本还怕他把这么珍贵的古物直接扔进深水里,刚想开口阻拦,下一秒,所有人的声音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汤姆脚前那片原本平静的浅水,忽然自己向两侧荡开了一圈水纹。

    就在清澈见底的浅滩水面上,一只白皙修长、没有任何依附的光着的手掌,再一次从水波之下缓缓探了出来!

    大白天的岸边,七八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手腕下方,是空荡荡的浅水与鹅卵石,根本没有任何人藏在水底!

    那只光着的手稳稳托住【湖中剑】的剑身,朝着还剑的汤姆轻轻一点,像是收下了他的道谢,随后握着长剑,缓缓沉入水波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汤姆保持着双手递出的姿势,看着空下来的水面,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踏实的笑容。

    然而,长剑入水之后,湖面上的动静却并没有停下。

    哗……

    一阵轻柔的风,忽然从湖心深处吹了过来。

    风里没有半分湖水的腥冷,反而裹着一股清甜温润的苹果花香。

    叶开眼神微动,低头看向袖中——刚才从负石巨人那里得来的那柄【石匠短锤】,竟与湖底深处延伸出去的一条古老石脉产生了极轻微的共鸣。

    紧接着,在岸上所有人和直播间几十万观众的注视下,湖心那片常年不散的乳白色浓雾,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轻轻拨开,向着左右两侧缓缓退去!

    雾气分开的地方,湖水渐渐变浅,露出了一条由青灰色古老石板铺就、刚好没过脚踝一寸的浅水石路,笔直地通往大雾深处。

    而在那条石路的尽头,一抹青翠欲滴的绿意,连同一簇簇开得正盛的白粉苹果花枝,从雾后一点点显露了出来!

    几行只有叶开能看见的文字,随之浮现在眼前。

    【发现神话遗境:阿瓦隆。】

    【迷雾所掩之苹果岛,远离尘世,生机长存。】

    【昔年重伤之王曾被送往此地休养。】

    岸上的林管站队员和上面石台边的游客全都看傻了,有人揉着眼睛,有人手忙脚乱地举起相机,却发现镜头只要对准雾气分开的方向,画面就会被一层柔和的水光模糊,只有叶开的直播镜头依旧拍得清清楚楚。

    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炸开了锅。

    “雾开了!!!”

    “湖中间有条路,尽头有座岛?!”

    “我听见花香味了……不是,我隔着屏幕怎么感觉都闻着苹果花香了!”

    “阿瓦隆!梅林手稿上写的那个苹果岛真的在湖中间!”

    “那当年被送进去养伤的亚瑟王,不会也还在岛上吧?!”

    叶开看了一眼那条只对他们显露出来的浅水石路,转头让守林人和林管站的人留在岸上照看汤姆,随后偏头看向身旁的始皇帝。

    “老嬴,走一趟?”

    始皇帝望着雾气尽头那抹探出石岸的苹果花枝,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波澜,缓步踏上了浅水中的青石板。

    “走。”

    将军与大术士紧随其后,翻译深吸了一口气,也赶紧跟了上去,小黑低头看了看只到自己爪子边的一点浅水,放心地迈开步子,背着娇娇踩着水花跟在叶开脚边。

    一踏上这条被浓雾夹在中间的石路,身后岸上的嘈杂声便在一瞬间远去了。

    两侧的白雾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头顶的天色却变得格外澄澈温暖,像是从阴冷的初秋一步跨进了和煦的暖春。

    浅水石路并不长。

    走过百余步,脚下的青石板便接上了一片长满柔软青草的缓坡。

    这是一座不大的湖心孤岛。

    岛上遍植着粗壮苍老的苹果树,有些枝头还开着白里透粉的花朵,有些枝头却已经挂上了青红相间的果实,清甜的果香与花香混在温暖的微风里,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格外舒畅。

    小黑一上岛,黑鼻子就使劲在空中抽了抽,眼睛直勾勾地盯上了头顶树枝上挂着的红苹果,要不是叶开在后面扯了扯它的背带,它当场就要往树上爬。

    “老实点,到人家地方了,别一进门就摘果子。”

    叶开拍了拍它的脑袋,循着落满花瓣的草地小径,与始皇帝一同往果林深处走去。

    果林中央是一小片向阳的空地。

    空地尽头,长着岛上最为粗壮的一株老苹果树,低垂的枝叶像华盖一样遮住了半边草地,而在树干向阳的那一侧,横着一块一人多长、表面平整的灰白色干石。

    石面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头金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发丝间隐约掺着几缕银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素色亚麻长衫,膝盖上搭着一条厚实的羊毛旧毯。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左肩与胸口的位置即便隔着宽松的麻衣,仍能看出当年留下的沉重创伤,呼吸比常人要慢上许多,像是一直在借着这座岛上温和的草木生机,一点点温养着早已被打碎的根基。

    可他坐在那里,背脊依旧自然地挺直,没有半分颓唐之态。

    听见草地上传来的脚步声,苹果树下的男人缓缓转过头,一双温和清澈的蓝眼睛,落在了走近的叶开与始皇帝身上。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询问他们是怎么穿过迷雾进来的,只是看了一眼始皇帝周身那股沉凝如山海的气度,又看了看叶开和脚边东张西望的小黑,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温和的笑意。

    随后,男人伸手撑住身下的石头,慢慢往靠近树干的一侧挪了挪身体。

    原本被他坐着的那块宽大干石,顿时空出了向阳的大半边位置。

    他伸出右手,在自己刚刚让出来的那半块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石头上轻轻拍了拍,抬起头,对着叶开温和地开口说道:

    “水路过来有些凉,这半边石头刚晒暖,过来坐吧。”

    几行只有叶开能看见的文字,随之浮现在眼前。

    【发现神话人物:亚瑟王。】

    【古不列颠之王,于终战重伤后退隐阿瓦隆。】

    【借仙岛生机长年养伤,沉眠与清醒交替,今因故剑归湖而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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