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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登船渡河

    “运气好,刮走点灵力,冻掉半条命;运气不好,连人带船成冰雕……”

    宁浩低声重复了一遍那糟老头子的话,嘴角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这哪是渡口,这是阎王爷的挂号处吧。”

    他心里骂了一句,但脚下却没停。天河冰河就在身后,那是天堑,是绝路。前面这黑漆漆的洞,再凶也是个有概率活下来的“路”。在这鬼地方,没得选。

    宁浩一步步走向那艘离洞口最近的冰船。那船通体由万年玄冰雕成,触手冰凉刺骨,船头镶嵌的那几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妖丹,赫然是三颗六阶上品冰属性妖兽的内丹!而且看那妖丹的纹路,像是出自同一种顶级冰系妖兽——玄冰碧鳞蟒。

    “好大的手笔。”

    宁浩心里一凛。能用三颗六阶妖丹做动力源,这冰洞里的东西,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棘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天然险境,这分明是某个大能布置的杀伐之地,专门用来筛选闯入者的。

    “看来,这北域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直接踏上了那艘冰船。

    “嗡——”

    冰船感受到活物登临,船身微微一震,船头那三颗幽蓝妖丹同时亮起,一股阴冷至极的驱动力瞬间爆发,推动着冰船,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黑黢黢的冰洞之中。

    糟老头子在岸上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酒,看着冰船消失的洞口,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

    冰洞之内,别有洞天。

    不,应该是别有“洞天”。因为这里面根本没有“天”,只有厚重的、仿佛能压碎神魂的玄冰穹顶。

    冰船在一条宽约百丈、深不见底的冰河隧道中高速滑行。两岸不是岩石,而是晶莹剔透、却又深蓝得吓人的巨大冰壁。借着冰层内部那些不知名矿物质的反光,宁浩能清晰地看到——

    冰层之下,封冻着无数尸骸。

    有体型庞大的妖兽,像是被瞬间冻死,保持着临死前最狰狞的扑杀姿态。

    有身穿残破战甲的人族修士,手中还握着断裂的法器,眉心一点冰花,死不瞑目。

    甚至还有几具……半人半妖的诡异尸身,被死死冻在冰里,仿佛在挣扎,又仿佛在嘶吼。

    寒气,顺着船身疯狂钻进宁浩的护体罡气。这寒气太毒了,不是普通的冷,而是带着一种“剥夺”的道韵。它想剥夺宁浩的体温,剥夺他的灵力,最终将他变成两岸冰壁中又一具栩栩如生的标本。

    “哼。”

    宁浩冷哼一声,体内《混沌衍道诀》自行运转。丹田内的混沌丹鼎微微一震,鼎口喷出一缕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瞬间护住周身。那股霸道的剥夺道韵,刚一接触混沌气流,就像雪水遇到了岩浆,发出“嗤啦”一声轻响,瞬间被消融、同化。

    “果然,还是混沌衍道诀够硬。”

    宁浩心中稍定。他盘膝坐在冰船船头,任由冰船在隧道中极速穿行。他闭上眼,不再去看两岸那些令人不适的冰封尸骸,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嗡……”

    混沌丹鼎的震动,比之前在灰烬荒原时更加剧烈。那种感觉,不再是共鸣,更像是一种……渴望。

    它渴望那冰层深处的什么东西。

    或者说,它渴望被这极致的寒冷,来淬炼。

    “想变强?想借这天河冰河的极寒,来磨我的丹鼎?”

    宁浩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明悟。他没阻止,反而主动配合。他运转功法,将外界那无孔不入的极寒之气,疯狂引入体内,先是用百炼金身罡气将其碾碎、过滤,然后送入丹田,喂给那尊贪婪的混沌丹鼎。

    “咔嚓……咔嚓……”

    丹鼎在吞噬、在炼化。每一次吞噬极寒之气,鼎身就会变得更凝实一分,鼎壁上的那些古老纹路,也会更加清晰一分。而宁浩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肉身、乃至那缕战天罡气,都在这种极致的冷热交替中,变得更加坚韧、纯粹。

    这哪里是渡河,这分明是移动的修炼场!

    不知过了多久,冰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不再是笔直的隧道。冰河在这里分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冰封广场般的地下冰窟。

    冰窟中央,不再是平坦的冰面,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由纯粹的深蓝色玄冰构成,正在疯狂地旋转,发出低沉的、仿佛磨盘碾碎骨头的“轰隆”声。

    而在漩涡边缘,也就是冰船即将抵达的终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袍,袍角垂落在地,与脚下的玄冰几乎融为一体。长发披散至腰际,发丝间凝结着细碎的冰晶,映着幽蓝的微光,像是一尊被冻在时间里太久的冰雕终于活了过来。她面容清冷至极,眉眼间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嘴唇微微泛白,像常年不见阳光的深冬。

    她手里没有兵器。双手自然垂于身侧,十指修长白皙,指尖却凝结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霜气。

    冰船在距离她十丈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制停下。

    那女人抬起眼。她的瞳孔是浅灰色的,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平静、死寂,不带任何温度。

    “闯入者。”

    她的声音清冽,像冰刃划过玉石,直接在宁浩的识海中响起。

    “此路不通。想过去,留下你身上最珍贵的一样东西。”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之中,一团幽蓝色的冰煞之气缓缓凝聚,旋转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漩涡虽小,却散发出比整条冰河还要恐怖的寒意——那是她蓄势待发的一击,落在化神修士身上,也能瞬间冻裂神魂。

    “或者,死。”

    话音落下,整个地下冰窟的气温骤降!连空气都被冻结,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那团幽蓝冰煞在她掌心跳动,锁死了宁浩周身所有闪避的可能。

    宁浩坐在船头,看着那团冰煞,又看了看那双浅灰色的眸子。

    他没动,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加强。他只是在心里,轻轻地问了一句:

    “最珍贵的东西?”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装着灵石,也没有装着丹药。那里装着他在灰烬荒原吞噬的战魂晶核,装着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积攒下的伤疤和狠厉。

    “如果这就是代价……”

    宁浩缓缓站起身,脚下的冰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得走!”

    那女人掌心的幽蓝冰煞骤然暴涨,冰窟里的空气都被冻住了,细碎的冰晶像沙砾一样簌簌往下掉。

    “留下你身上最珍贵的一样东西。”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规则。

    宁浩没动。

    他甚至没去看那团即将将他冻成冰雕的幽蓝冰煞,而是垂下眼帘,看向自己掌心。

    地煞金焱,他那团至阳至刚、能焚化阴煞、连龙骨都能烧出裂纹的本命灵火,此刻正不受控制地从他指缝间溢散出来。原本暗金色的火焰,在接触到这冰窟空气的瞬间,竟然像是被泼了冷水的热铁,发出“滋啦”一声哀鸣,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圈。

    “嗯?”

    宁浩眉头猛地一皱。这不正常。

    在灰烬荒原,地煞金焱可是能克制住化神级战煞傀儡的。虽然那地方也是冰系残余,但那儿金焱可是占尽风头。怎么一到这天河冰河底下,连这冰窟里的寒气都对它产生了压倒性的压制?

    “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心中骇然。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极寒之地了,这寒气里蕴含的道韵,比他在灰烬荒原感受到的“战意”还要古老、还要纯粹!那是一种“终结”的道韵。不是简单的冰冻,而是要将一切生机、一切能量,都强行拖入永恒的死寂与沉眠。

    “嗡——!”

    就在这时,丹田内的战天斧,猛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渴望,不再是饥饿。而是一种……兴奋,甚至带着一丝狂暴的战意!

    灰蒙蒙的战天斧虚影,在宁浩掌心疯狂跳动,斧刃上流转的开天气息暴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让它血脉喷张的宿敌,正在疯狂地催促宁浩,让他动手,让他劈开这该死的冰层,去会一会那沉睡在深处的东西!

    “河底……有东西?”

    宁浩瞬间明悟。这冰窟,这漩涡,甚至这整条天河冰河,恐怕都是那个“东西”的封印!而眼前这个白衣女人,不过是这封印的一具看门人。

    “想拿我最珍贵的东西?”

    宁浩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战意彻底取代。他看着那女人掌心涌动的幽蓝冰煞,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得走!”

    “轰!”

    他不再压制。百炼金身诀第六重“烈焰焚魂”全力爆发,体表瞬间腾起暗金色的琉璃罡气,整个人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强行将周围的寒气逼退三尺!

    同时,他左手猛地一握!

    “地煞金焱,给我烧!”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用金焱去对抗寒气,而是将那团暗金色的本命灵火,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火线,不是射向那女人,而是射向了——脚下的冰面!

    “嗤啦——!”

    金焱与玄冰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湮灭之声。但金焱丝毫未被压制,它毕竟是至阳之火。冰面瞬间被烧熔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露出了下方湍急的、漆黑如墨的冰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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