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间隔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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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雨淅淅沥沥落下，冲刷着满目狼藉的战场，洗去绝望，带来新生。
两人下意识地抬眼，一同朝着高空望去。
沉沉雨幕间，祝如愿立在夜空，一身干净利落的红白校服在暗沉雨夜中格外醒目。
她身后漫天细碎凌厉的剑意缓缓收敛，方才那一剑通天彻地的杀伐威势尽数消弭，周身锋芒褪去，只余下一身温和干净的松弛气质。
“小愿......这是你做的？”
赵空城彻底看呆了，怔怔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他只知道她很强，但没人告诉他是这种颠覆认知的强度啊？！
但凡他赵空城知道一点儿，高低得拼尽全力游说她加入守夜人，不然这不是纯纯地浪费稀缺人才吗！
“你喊了我的名字，那当然是我来救你啦。”
祝如愿踏着漫天雨丝缓缓落地，稳稳落在赵空城身前，脚下仍是一段悬空。
毕竟这双居家绵拖鞋是她新买的，沾上点雨水泥水洗洗还能穿，要是踩上鬼面王的腥臭血肉，那真是彻底报废，只能丢了。
坚决不和下水道钻出来的玩（手动再见.gif）
“请打开麦克风交流，”祝如愿朝赵空城展示了一下正在通话的人，点了点手机屏幕，这才挂断了吴湘南的电话，“某人嘴硬心软，在后方很担心你。”
赵空城瞬间面露讪讪，打开耳麦：“咳咳，尊敬的副队长啊......”
听筒中传出吴湘南没好气的声音：“把你的鬼神引收好，要是再晚一点，我们都得准备给你的墓碑上刻字！”
赵空城立刻摆起笑脸，语气轻松打圆场：“诶呀，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嘛！小愿来得非常及时啊！”
一旁的林七夜，自祝如愿现身的那一刻起，便一直怔怔地望着她，视线不敢离开半分。
脸颊残留的暗色血痕尚未干透，狼狈的模样衬得眼底的情绪愈发浓烈。
自从过年的那个晚上，两人互道“明天见”之后，他找遍迷雾和诸神精神病院，也没能找到她。
林七夜一度以为，那缕陪伴着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意识彻底消失了，“明天见”就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谎言。
他撩起被雨水浸湿的头发，想要再看清她一些，错愕地低声呢喃：“小愿......”
此刻闻声，祝如愿微微侧首，缓缓回望。
漫天雨色沦为背景，她直直撞进少年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曾经被黑缎遮掩的眼睛真的漂亮极了，内有神威的金芒流转起落，星月沉沉落于其中，像是有人将整片温柔夜空轻轻揉碎，尽数搁进了他的眼底，澄澈又滚烫，藏着数不尽的思念。
祝如愿心头一软，身形轻轻一飘，主动朝他靠近，又从口袋里出一张纸巾，抬手凑凑近林七夜的脸颊。
林七夜静静立在原地，没有半点躲闪。
多年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两人只能在梦境相逢，却无法触碰的状态。
“七夜，这么久不见，”她垂着眼，语气带着浅浅的笑意与温柔的调侃，“怎么一见面就哭了？”
若是往常，林七夜一定会会嘴硬反驳“谁哭了，那是怪物的血”。
可这一刻，他彻底僵在了原地，所有的思绪都被脸上真切的温柔触感打乱。
粗糙柔软的纸巾纤维轻轻拭去他纤长眼睫上凝结的血珠，又一点点擦去脸颊蜿蜒的暗色血痕，如同蝴蝶小憩般轻柔地拂过，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无比真实地将此刻的感官放大无数倍。
“你......”
林七夜心头一震，内里掀起汹涌的情绪。
人与人之间的联结，从来不止依靠言语，有些温柔与思念，一次真切的触碰，便胜过千言万语。
过去漫长的时光里，林七夜的部分遗憾，就是只能梦境里与她相伴，永远可望而不及，好似所有相识相逢，都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可现在不一样了。
小愿是有实体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极致的欣喜与积压已久的思念冲破了所有理性，不等大脑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前。
林七夜抬手，伸手牢牢揽住她的肩，将祝如愿紧紧抱进怀里，好似一个需要依赖的大型犬，连带着声音都委屈：“不是说明天见吗......为什么要骗我.......”
少年温热结实的胸膛死死贴着她，急促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滚烫又真切。
雨夜的寒风与潮湿的冷意全都被隔绝在外，怀里牢牢圈住的，是独属于她的真切温度。
林七夜嗓音带着浓重的哑意：“害我找你好久，我以为你消失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那些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思念、忐忑、遗憾与失而复得的欢喜，全部沉淀下来，化作这一个沉甸甸的拥抱。
明明有万千言语，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剩下不受控的心跳和翻涌不息的悸动。
他微微低头，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拂过祝如愿纤细的颈侧，带着少年独有的炙热气息，酥麻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让她心头微微发痒。
“我当时是真的以为会与你明天见的，不是想骗你，”她好声好气地安抚，抬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你看现在，我们以这种形式再见，是不是比梦境中好多啦？”
埋在她颈间的林七夜安静了片刻，溢出一声闷闷的鼻音：“嗯。”
短暂的温柔过后，祝如愿轻轻开口，语气带了点无奈：“所以——你现在能不能放开我了？”
林七夜猛地抬头，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们大半年没见，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些？”
祝如愿眨了眨眼，语气直白又真实：“鬼面王的活动地带是下水道，你知道你快被它的血腥气腌入味了吗？我没马上推开你，已经对你很好了。”
林七夜瞬间愣住，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卡壳，被对方的煞风景尽数杀死。
......他真的要闹了！
还没等林七夜憋出半句辩驳的话，一旁本就身负重伤，明明早已精疲力竭的赵空城，瞬间支棱起所有力气，气势如虹地大喊出声，打破这片暧昧的氛围：“臭小子！你干什么呢！把你的手给我拿开！想拱我们养的白菜，再过一百年吧！”
话音刚落，远处巷口传来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原本预估十分钟才能抵达的红缨，此刻刚好匆匆赶到战场。
她连现场战况都还没摸清楚，唯独听清楚了赵空城嚎的那一嗓子，主打一个无条件秒跟团、火速凑热闹：“谁？谁敢拱我们136小队养的白菜！？”
......
“妈，我去外面看看哥回来没。”
杨晋随手抓起门边的雨伞，怀里揣着胖乎乎的小黑癞，一头扎进冰冷的雨夜。
他一路快步奔走，身影在空旷的街巷里穿梭，心底满是震撼。
方才那道撼动天地的凌厉剑意，即便隔了极远的距离，他都能感受到其中裹挟着丝丝的温润灵气。
沧南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人物？
天庭尚未重建，大夏众神又在轮回中，莫非是昆仑虚来的仙侍？
一人一狗抵达现场时，满地的血腥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雨后湿漉漉的地面，依稀残留着激烈厮杀的痕迹。
小黑癞乖乖窝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
杨晋环顾四周，仔细感知周遭气息，舒了一口气：“看来这纳魂袋是派不上用场了——也好，无人离世，便是最好的结果。”
......
当林七夜跟着下了车，抵达136小队驻地的那一刻，彻底沉默了。
他呆呆望着眼前的“和平事务所”，脸上写满实打实的无语。
左边紧邻的门店，招牌大字醒目刺眼：和平婚庆。
右边挨着的店铺，风格截然相反：和平殡葬一条龙。
婚嫁送终，人生两头大事，把这个守夜人据点严严实实夹在了正中间。
林七夜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开口质疑：“你们的这据点靠谱吗？”
赵空城即便身赋重伤，被人用担架抬下了车，还能呛他一声：“说明此处风水极佳，两头都是办人生大事的好地方，稳得很。”
林七夜一时语塞，无言以对：“......行吧。”
他抱着一丝将就的心态迈步往里走，本以为只是一间普通的街边小店，进门后才发现内里别有洞天。
还好当下夜深了，沧南这座小城市也没有繁华的夜生活，这个点路上都没什么行人。
不然他这一身血腥，一定会被人围观并且把他报警抓起来的。
就连林七夜自己都难以忍受身上的味道。
原本干净的红白校服，被血水和雨水浸染，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腥又闷。穿在身上的体感，简直像裹着一块刚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又难闻又膈应。
祝如愿全程都与他间隔好一段距离，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表现出来了。
林七夜表示心酸，皱着眉抬手扯了扯衣角，实在扛不住这股味道，转头看向一旁的红缨，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窘迫：“虽然有点冒昧，但我可以借用这里的浴室吗？”
红缨十分理解战后一身狼狈的滋味，当即点头，抬手给他指了浴室的方向。
不仅如此，热心群众温祈墨还提供了一身没有穿过的衣服套装，决定先刷一波林七夜的好感度。
那可是神明序列和禁墟序列都排003的神明代理人，他太想进步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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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城彻底看呆了，怔怔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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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狗抵达现场时，满地的血腥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雨后湿漉漉的地面，依稀残留着激烈厮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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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如愿全程都与他间隔好一段距离，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表现出来了。
林七夜表示心酸，皱着眉抬手扯了扯衣角，实在扛不住这股味道，转头看向一旁的红缨，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窘迫：“虽然有点冒昧，但我可以借用这里的浴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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