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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有困难跟我说

    ………完了。

    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竟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任清筠拼命抑制住上涌的泪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没……没事……谢谢程司长的关心……”

    但惨白的脸色、颤抖的双唇,和紧缩成防御姿势的身体,将她心里最真实的反应出卖了个彻底。

    程玉轲是何等敏锐之人,他从未见她如此惶恐害怕过,仿佛缚住她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魔鬼,不由压了压眉心,目光锐利地望向斜前方站着的中年男人。

    方志兴一开始还凶神恶煞的,但瞟着眼前这威仪赫赫的车身、象征权力与身份的白底红字车牌号、以及车厢里坐着的男人深沉威严的气场,当即就判断出,此人不能惹,是个大人物。

    他在国企工作,体制内的那一套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不说炉火纯青,那也是应用自如。

    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变,笑脸相迎、鞠躬哈腰:

    “领导您好,我叫方志兴,是任清筠的爸爸,在某某建设集团担任高级工程师……”

    说着,就妄作主张地将手伸进车内,想和程玉轲握手。

    程玉轲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哪会纡尊降贵和他这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喽啰握手?

    倒不是摆大领导的架子,实在是怕太随和了反被有心之人利用,借这微不足道的小事给自己贴金,再从中渔利,行非法之事,损坏自己的清誉。

    所以,程玉轲这种在体制内举足轻重的人物,对交际的尺度是十分谨慎的。

    方志兴遇冷,也不敢说什么,就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讪笑着收回灰溜溜的手。

    谁让人家是领导呢?还是京城的大领导。

    名副其实的天龙人。

    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吹口气,他这种底层小人物哪里经受得住?

    程玉轲听到他自我介绍是任清筠的父亲,微挑了挑眉,显见有些意外。

    刚才那一幕他可是都切切实实地看在了眼里。

    一个气势汹汹、充满攻击性;一个外强中干,将害怕都写在了脸上。

    两人的气氛也完全不似普通父女相见的那样其乐融融,而更像是一对分外眼红的仇人。

    程玉轲再次看向任清筠,问道:“你真的没事吗?有困难跟我说。”

    好有安全感的一句话,像春风暖流注入她风雨惊惶的心田。

    但仅剩的最后一点自尊心,让她强撑体面,艰难地挤出笑,道:

    “谢谢程司长,我没事,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她现在只希望他赶快走。

    因为,她不想在他面前更狼狈了。

    程玉轲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但也没再说什么。

    再怎么样,人家也是亲父女,就算有事也是他们自己家的家事,他虽是任清筠的部门领导,但毕竟是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太多。

    于是,只简短地交代了一句:“到点上班了,别耽搁太久。”

    任清筠恭敬地点点头。

    车窗终于升上,京A缓缓驶离原地。

    但她不知道的是,程玉轲特意吩咐司机放缓了车速,眼眸片刻不离地紧盯着侧视镜里的那两道人影。

    他在担心她。

    ·

    方志兴一脸谄媚地目送红旗车离开,意有所指地问道:

    “这位领导是你的上级?看着挺年轻啊,好像对你也不错,结婚了没有?”

    “不过结婚了也没关系,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情妇不得好几个?”

    这人的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些龌龊的思想了。

    任清筠冷着脸,懒得理他,径直道:“我要去上班了,你自便吧。”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方志兴怒喝。

    他在外人面前是条虫,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就又趾高气扬、作威作福了起来。

    他没放她走,她就绝对不能走,哪怕有再重要的事,也得为他的意志让路。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害得她上学时经常迟到,被老师批评。

    这就是npd人格的可怕之处,精神压迫和操控。

    任清筠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命令似地道:“给我转十万块钱。”

    这才是他此行来的真正目的。

    永远都是开口要钱。

    但从一万变成十万,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任清筠瞪大眼睛:“你敲诈勒索呢?我哪有十万。”

    就算有,她也不会给。

    “少tm跟我装蒜了,你妈说了,你每个月到手的工资刨除公积金和养老保险,有实打实的一万,你在外务部已经干了一年多,吃住都在单位,肯定能存下不少钱,再加上你大学和研究生期间的奖学金、兼职家教,怎么可能连十万都没有?”

    任清筠真后悔当初一时心软把自己的收入情况告诉给了母亲,引来了一个无底洞扒着她吸血的吸血鬼。

    她反问:“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老子欠了高利贷,催收逼得紧,我今天必须全部还上。” 他毫不知耻地说道。

    果然又是借钱去赌。

    她冷酷道:“我一分钱都没有。”

    方志兴再次炸毛,恶狠道:“任清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低声下气舔着个脸千里迢迢来京城求你,你少tm给我摆谱。”

    “今天你要不给我这个钱,我就赖这不走了,我看你是要钱还是要脸。”

    这个无赖!

    任清筠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深呼吸了口气,真的彻底不想再被他要挟了。

    她冷冷道:“随便你。”

    绕过他,头也不回地朝大院里走去。

    方志兴暴跳如雷:“你个狗娘养的死杂种,竟敢无视老子!老子今天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他一把揪住她头发,狠力往后一拽。

    头皮都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让任清筠眼冒金星,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挣扎反抗,但力量相差悬殊,徒劳无用。

    刚想呼救,就感觉身侧一道黑影已先一步如利箭般冲了上来,抬起一脚狠狠将方志兴踹翻在地,势大力沉到整个人滚出去了好几米远。

    程玉轲将任清筠扶起,满脸掩饰不住的关切和心疼,问道:

    “你没事吧?”

    任清筠面色惨白,心如死灰般摇了摇头。

    警卫闻声出动,将方志兴死死摁在了地上。

    程玉轲将任清筠护在身后,脸色阴沉得吓人,居高临下吩咐:

    “此人无故袭击公职人员,带去接待室,我要亲自审问。”

    “是!”

    两名警卫得令,一左一右架起狼狈不堪的方志兴,像押犯人一样,把他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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