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太后的心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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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宫内，偶能传出些太医们小声商议声，但隔着门听不清内容，只有嗡嗡的余韵。
盛帝派人过来问了两次话，再多的，也没了。
依着这番动静，怕是太后真的不大好了。
皇家亲情缘浅，陈沅芷早有体会，她站在惠妃身后，垂着眼，又忆起那场凉薄，只觉得心头略有些苦涩，也有些戚戚然。
这时，玉瑰公主抹着眼泪从里面走了出来。
位分低一些的宫嫔立刻起身，还有人走上前稍作安慰，又引得公主小声啜泣。
玉瑰公主那张如羊脂玉般的脸失了温度，眼泪如珍珠般大颗大颗的滚落，滴在衣襟精致的缠枝莲绣纹上。
陈沅芷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就收回了目光。
她不是不喜欢玉瑰公主，只是那样纯洁美丽的人，被李彦当作筹码硬塞给了陈君琅，就注定了她只能为皇权牺牲的一生...
陈沅芷后来问过她：想要自由吗？
她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满是疑惑与迷茫。
她竟问：太后娘娘，什么是自由？您能让我回到皇宫，去过从前的日子吗？
陈沅芷一时语塞，她不知该如何告诉公主，即便她让她回到皇宫，她也再难获得那样的“自由”了...
这个被“赐”出去的公主，她的纯真并未在婚后转变成某种幸福或通达，反而成了她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根源。
就像一株被精心培养在暖房里的名贵花卉，突然被移植到了陌生的土壤。不懂如何汲取阳光与水，只会本能地怀念暖房里的温度和湿润，然后，在无人理解也无人在意的环境里，慢慢失去原有的鲜活。
所以在那场婚姻里，公主比陈君琅更觉痛苦，她的爱意早就在少女时献给了飞舞的蝴蝶，漫天的白雪，以及落樱下踮着脚转圈的时刻...
或许连像现在这样哭一场，也不再纯粹。
陈沅芷微微蹙了蹙眉，就在这时，皇子们一个接一个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神态各异，却目光整齐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紧随其后的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众人只听得大宫女传出口谕：宣，御史府小姐陈沅芷入内。
连惠妃都愣了一下。
赵珍与万明月也走了出来，赵珍说：“陈小姐，太后娘娘要见你。进去吧。”
陈沅芷抿了一下嘴，“是..”
＊
＊
＊
最后一层珠帘在身后落下，那清脆冰冷的撞击声，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殿所有的窥探，低语都隔绝在了另一面。
光线骤暗，厚重的帐幔被卷挂在两侧，其间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周围已无任何一人，只有斜躺在床榻上的太后。
陈沅芷走近，屈膝跪了下来，“臣女陈沅芷，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的脸色已暗沉，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只见她费了些力气才开口说：“起来吧...你，你靠近些...哀家，有话要问你...”
“是。”陈沅芷起身，按照太后的要求走到了床前。
太后心知自己时间不多，也无心再试探，待陈沅芷走近，她便强行睁了睁眼睛，“丫头，你...你与哀家说句实话...可还有，法子...让兆儿，兆儿重获...圣心...”
太后问的直白，陈沅芷也答得老实，她摇了摇头，“太后娘娘恕罪....”
二皇子，绝无储位希望了。
“好..好...也就你还..肯说句实话了...”太后惨白一笑，“那，那..哀家再问你...他，他二人...可还能...好好..活着？”
陈沅芷略沉吟片刻，“回太后娘娘，二位皇子身份尊贵，自然是福泽绵长...只是...这活着二字...区别太大...臣女愚钝，不知太后娘娘是只想让二位皇子活着，还是...好好活着？”
太后浑身一僵，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陈沅芷上前搀扶，劝道：“太后娘娘身子尚弱，万不可勉强...”
太后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你，你这话...是，是否还有法子？”
“太后娘娘..”陈沅芷的目光对上那双已全然没了光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路从来不止一条。但选择走向哪里，还得看代价几何，又能走多远。臣女不敢妄言，臣女只知，活着，才有将来，死了，万事皆空。”
太后看着她，一个年轻，却敢在她面前提“死”这个字的人，陈沅芷绝对是第一个。
栖霞宫的两代主人，终究在这离奇又诡异的一刻，看清了对方心底的野心和欲望。
“万事...皆空....万事皆空！”太后大口喘息数次，再死死盯住了陈沅芷，“那你说，哀家能信你吗？”
“太后娘娘不顾殿下们的疑惑，娘娘们的猜忌，如此光明正大的宣臣女进来，臣女不敢有违太后娘娘的期许。”
“可你要助的...却是宁王！”
太后拆穿了陈沅芷的目的，就想看看她敢如何回答这句话。
就算是赵珍和万明月，她俩也绝不敢将“议储”之事宣之于口。
这宫里人人都有目的，又有谁敢当面承认。
可陈沅芷只是平静的迎上了太后的目光。
“太后娘娘，您俯瞰后宫前朝几十载，该比臣女更清楚，那张龙椅上沾了多少人血。没有宁王还有平王，四皇子，五皇子，甚至是六皇子，只要有争，就一定有败。您在乎的不该是谁要争，谁能争，而是怎么争，争到何种地步...”
“怎，怎么争？”
“诱人亦噬人。太后娘娘，仅凭一把刀，您是护不住想护的人的...”
“你..你....咳咳咳！”
“臣女惶恐，想告诉太后娘娘的是：您该选的是握住这把刀的人。”
太后猛地抬起头，唇瓣颤抖的厉害，手也不得不泄力松开...
床榻之上，久久沉默，直到一声喘息传来..
“你..说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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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帝派人过来问了两次话，再多的，也没了。
依着这番动静，怕是太后真的不大好了。
皇家亲情缘浅，陈沅芷早有体会，她站在惠妃身后，垂着眼，又忆起那场凉薄，只觉得心头略有些苦涩，也有些戚戚然。
这时，玉瑰公主抹着眼泪从里面走了出来。
位分低一些的宫嫔立刻起身，还有人走上前稍作安慰，又引得公主小声啜泣。
玉瑰公主那张如羊脂玉般的脸失了温度，眼泪如珍珠般大颗大颗的滚落，滴在衣襟精致的缠枝莲绣纹上。
陈沅芷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就收回了目光。
她不是不喜欢玉瑰公主，只是那样纯洁美丽的人，被李彦当作筹码硬塞给了陈君琅，就注定了她只能为皇权牺牲的一生...
陈沅芷后来问过她：想要自由吗？
她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满是疑惑与迷茫。
她竟问：太后娘娘，什么是自由？您能让我回到皇宫，去过从前的日子吗？
陈沅芷一时语塞，她不知该如何告诉公主，即便她让她回到皇宫，她也再难获得那样的“自由”了...
这个被“赐”出去的公主，她的纯真并未在婚后转变成某种幸福或通达，反而成了她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根源。
就像一株被精心培养在暖房里的名贵花卉，突然被移植到了陌生的土壤。不懂如何汲取阳光与水，只会本能地怀念暖房里的温度和湿润，然后，在无人理解也无人在意的环境里，慢慢失去原有的鲜活。
所以在那场婚姻里，公主比陈君琅更觉痛苦，她的爱意早就在少女时献给了飞舞的蝴蝶，漫天的白雪，以及落樱下踮着脚转圈的时刻...
或许连像现在这样哭一场，也不再纯粹。
陈沅芷微微蹙了蹙眉，就在这时，皇子们一个接一个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神态各异，却目光整齐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紧随其后的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众人只听得大宫女传出口谕：宣，御史府小姐陈沅芷入内。
连惠妃都愣了一下。
赵珍与万明月也走了出来，赵珍说：“陈小姐，太后娘娘要见你。进去吧。”
陈沅芷抿了一下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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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层珠帘在身后落下，那清脆冰冷的撞击声，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殿所有的窥探，低语都隔绝在了另一面。
光线骤暗，厚重的帐幔被卷挂在两侧，其间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周围已无任何一人，只有斜躺在床榻上的太后。
陈沅芷走近，屈膝跪了下来，“臣女陈沅芷，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的脸色已暗沉，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只见她费了些力气才开口说：“起来吧...你，你靠近些...哀家，有话要问你...”
“是。”陈沅芷起身，按照太后的要求走到了床前。
太后心知自己时间不多，也无心再试探，待陈沅芷走近，她便强行睁了睁眼睛，“丫头，你...你与哀家说句实话...可还有，法子...让兆儿，兆儿重获...圣心...”
太后问的直白，陈沅芷也答得老实，她摇了摇头，“太后娘娘恕罪....”
二皇子，绝无储位希望了。
“好..好...也就你还..肯说句实话了...”太后惨白一笑，“那，那..哀家再问你...他，他二人...可还能...好好..活着？”
陈沅芷略沉吟片刻，“回太后娘娘，二位皇子身份尊贵，自然是福泽绵长...只是...这活着二字...区别太大...臣女愚钝，不知太后娘娘是只想让二位皇子活着，还是...好好活着？”
太后浑身一僵，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陈沅芷上前搀扶，劝道：“太后娘娘身子尚弱，万不可勉强...”
太后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你，你这话...是，是否还有法子？”
“太后娘娘..”陈沅芷的目光对上那双已全然没了光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路从来不止一条。但选择走向哪里，还得看代价几何，又能走多远。臣女不敢妄言，臣女只知，活着，才有将来，死了，万事皆空。”
太后看着她，一个年轻，却敢在她面前提“死”这个字的人，陈沅芷绝对是第一个。
栖霞宫的两代主人，终究在这离奇又诡异的一刻，看清了对方心底的野心和欲望。
“万事...皆空....万事皆空！”太后大口喘息数次，再死死盯住了陈沅芷，“那你说，哀家能信你吗？”
“太后娘娘不顾殿下们的疑惑，娘娘们的猜忌，如此光明正大的宣臣女进来，臣女不敢有违太后娘娘的期许。”
“可你要助的...却是宁王！”
太后拆穿了陈沅芷的目的，就想看看她敢如何回答这句话。
就算是赵珍和万明月，她俩也绝不敢将“议储”之事宣之于口。
这宫里人人都有目的，又有谁敢当面承认。
可陈沅芷只是平静的迎上了太后的目光。
“太后娘娘，您俯瞰后宫前朝几十载，该比臣女更清楚，那张龙椅上沾了多少人血。没有宁王还有平王，四皇子，五皇子，甚至是六皇子，只要有争，就一定有败。您在乎的不该是谁要争，谁能争，而是怎么争，争到何种地步...”
“怎，怎么争？”
“诱人亦噬人。太后娘娘，仅凭一把刀，您是护不住想护的人的...”
“你..你....咳咳咳！”
“臣女惶恐，想告诉太后娘娘的是：您该选的是握住这把刀的人。”
太后猛地抬起头，唇瓣颤抖的厉害，手也不得不泄力松开...
床榻之上，久久沉默，直到一声喘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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