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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冬雪落子5

    丁曜按照陈沅芷的要求,将涉事内官和宫女的名字和人数都报了一遍,还有两位是在玉贵人宫里伺候的,今夜也目睹了全过程。

    贴身之人弑君,没有帮手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眼下,这些人全都被关在了某处。

    陈沅芷很淡的说了两个字:“杀了。”语气一顿,又添了句:“宫里应该还有一个叫刘方的,天亮之前把人找出来。”

    丁曜压低声音:“那安贵人肚子里...”

    “半个时辰内全部处理干净。”陈沅芷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丁大人,宫里不止我们的人,其他人很快就会来了。”

    丁曜点点头,“我这就去办。那王妃您....”

    “我就在这儿等着。”

    丁曜瞥了眼帷幕之下的床榻,“是。”

    *

    *

    五更刚过,天还黑着,一声尖叫划破了黎明前最深的寂静。

    铜锣声响彻宫内,惊醒了每一间殿宇。

    各处宫门相继打开,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入同一处,“走水了!走水了!”

    有人在奔跑中撞翻廊下铜盆,哐当一声。

    也有人在黑暗中踩滑了结冰的台阶,扑通摔在地上。

    所有动静都混杂在一处,没人注意到只有重华殿的宫门始终是关着的。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一队士兵从正东门进入,踏过仍盖着雪的宫道,将所有试图赶往各处通风报信的宫人们全部拦了下来。

    违令者,逃跑者,即刻斩杀。

    火仍在烧着,起风了,最远处的天边终于露出了第一抹白..

    *

    *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我!!都给我让开!”

    重华殿外传来万明月尖锐的声音。

    守卫们不为所动,只挡在那儿,不放任何人进去。

    万明月气疯了,可她身边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宫女和内官,闹出这样大的动静,竟无任何别的宫妃过来看一眼。

    她何曾受过这般侮辱与轻视?这下,非要闯进去不可了。

    就在这时,宫门缓缓打开,陈沅芷的脸出现在了门后。

    万明月一愣,随即破口大骂:“宁王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好大的胆子!!”

    陈沅芷看了一眼万明月,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口便道:“贵妃娘娘神志有失,将她送回揽月阁休养,关了门,请胡御医前往诊视。”

    门口的守卫应了一声。

    万明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你!你是不是疯了!?简直放肆!”

    陈沅芷挥挥手,即刻便有人架上了万明月,一路拽行而去。

    尖叫与咒骂声渐渐远去,陈沅芷才抬脚从重华殿里走了出来。

    *

    *

    *

    卯时正,钟声敲响。

    当百官们步入正阳宫时,却是面面相觑。

    御座,是空着的。

    大殿内多了许多带刀士兵,而御座旁不知何时多摆出了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的人,竟然是宁王!

    眼下万梓良被关着,乔沛也没从舞弊案中脱身,殿上有资格说话的也就是梁拓和太傅赵棠了,至于从一品的殿阁协理庄名右,大将军白呈,太尉傅霖,他们各自立场不同,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暂未有开口的意思。

    于是赵棠率先迈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冲李慕靳略拱了拱手,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在殿中回响:“敢问宁王殿下为何坐在此处?”

    李慕靳看了赵棠一眼,缓缓起身,神色凝重严肃地开口道:“昨夜宫中走水,偏殿书房焚毁殆尽。”他停了停,“父皇..在书房。”

    一瞬间,整个正阳宫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压住。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嘴唇微张,还有人脸色一白,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只是朝中总有“知情人”,闻言也只是垂了垂眼,表情说不上多悲切,但到底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黯然。

    只听李慕靳继续说道:“传令下去:先帝大行,着礼部依制治丧,二十七日内停止婚嫁宴乐,提督加强城防,无兵部勘核不得擅自开闭城门。六部事宜皆由各堂官署理,重大事宜报...”

    “殿下且慢。”赵棠出言打断。

    李慕靳一眼看来:“哦?太傅是对此事有什么异议吗?”

    “老臣不敢。殿下方才所言皆是国丧期间的应有之义。但先帝走得突然,且未曾立储。论齿序,平王殿下为长。老臣想问的是:殿下坐在这大殿之上发号施令,用的是什么身份?”

    不等李慕靳说话,梁拓已轻轻冷笑了一声:“太傅的意思是...要平王继位了?”

    继位二字落下,殿中其他品阶较低的官员才真正意识到:皇位的争夺..开始了。

    站在偏后的黄文逊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空荡荡的位置。

    难怪今日陈尧之告了假。

    原来....是这样...

    黄文逊又抬头瞥了眼宁王和前面的几位...略抿了抿嘴。

    宁王能在早朝的时候站在这里,说明他已占尽了先机。

    圣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或者说是怎么死的,眼下早就不重要了。

    兵甲围宫,除了白家,大部分的兵权都在宁王手里。既然白郁川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说明他们早有准备...说不定已经将人扣住了!?

    那这白家...敢舍了儿子去替四殿下争?!

    黄文逊悄悄一扫,心中暗自思量:国公府和太尉府已态度明确,乔大人不在,万相也不在,剩下一个太傅怕是也成不了什么事,至于六部九寺之中还有多少是支持宁王的人...实在是说不准。就算一开始不是,“识时务”些的那也该是了。

    如此...岂非...就是宁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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