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温室里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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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
0100区的东城区，一家大型医疗中心的大门从内侧向外缓缓打开。
此时的外面正在下小雨。
雨丝很细也很密，看起来像是一层薄雾悬在空气里。
抬起头，能看到天空的颜色是一种混杂了煤灰、霓虹光和积雨云的深灰色，视野中根本看不到星星，周围的城市面貌在雨幕中呈现出一种压抑而混乱的繁复感。
那些高耸的住宅楼一栋挨着一栋，每一栋楼的窗户密密麻麻的就像是一些马蜂窝，而且此时都亮着参差不齐的灯光，颜色大多属于暖黄和冷白，偶尔也会有一些诡异的红色。
这些建筑与建筑之间的间距极小，有些地方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楼体的外墙上，可以看到大量新旧交叠的涂鸦，有些是喷漆画的抽象图案，有些甚至是几百字连成的文字标语，还有些是某些团体或者组织的标识。
就比如最醒目的一个涂鸦，写着：「去他妈的世界，去他妈的联邦政府！」
如果看得仔细一些，甚至能随意的在地面看到大量被雨水浸透的垃圾堆，里面堆积着废弃的管线、碎裂的机械零件和一次性包装盒，以及不可辨认的食余垃圾混在一起，老鼠和蟑螂在垃圾堆的边缘钻来钻去，偶尔有一只从积水中穿过，溅起微小的水花。
苏斩和楚筱妍正站在医疗中心的大门口，因为首先映入眼帘的必然是无处不在的高耸建筑，所以苏斩甚至忽略了雨水中夹杂着的一些臭味。
混合着廉价酒精和香水，还有垃圾放久了之后的酸臭味。
苏斩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然后继续蹙眉看着周围无处不在的霓虹。
时至傍晚，想要不注意这些花花绿绿的霓虹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首先就是他们所在之地的头顶上方，那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几乎把半边天空都给填满了，那些虚拟霓虹图案在雨夜的云层下方汇聚成一片糜烂的视觉洪流。
苏斩蹙眉，却发现那竟然是由大量的广告杂糅在一起的鬼东西。
苏斩粗略的看去，先是发现其中的一组投影里，正以极高的亮度展示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而女人的手臂上，安装着一款最新型的机械义肢。
画面中，那截白色的金属手臂在女人的左臂上全方位的被展示着，镜头时远时近，在给观众展示每一处关节结构和动力模块的细节，底部的标价和分期付款方案清晰得刺眼。
然后，下一个画面切换为一段风格暧昧的红灯区宣传，画面中的女人穿着暴露，身上除了必须要遮盖的地方，其他地方恨不得全漏给观众看，不仅如此，女人的身上还展示着各类的改造部位，底下，同样标注着营业时间和优惠信息。
再下一个画面被一段预先录制的格斗广告占据，两台机甲在一个密闭的竞技场中贴身互殴，骨头和金属碰撞的特写被反复循环，背景中标注着今晚的开赛时间、赔率以及下注通道。
最后，是一行白色的文字直接跳出来。
「某某医院直购人体器官，价格公道，手续简便，有意面谈。」
苏斩的大脑虽然已经恢复了，但依旧在雨中站了好久，才把视线中反馈回来的画面给一一的消化完毕。
身侧的楚筱妍也没有催促，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斩茫然的表情，双手抱胸，似乎在等待苏斩彻底观察完毕。
此时的雨幕正在渐渐变大，前方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撑着伞或披着简易雨披的行人，他们从医疗中心门前的路口经过，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某种非自然的痕迹。
左边一个中年男人撑着一把破伞走过，他的左臂是一条不太灵便的旧式机械臂，关节处在移动时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右边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包裹快步穿过路口，她的双眼是发着微弱蓝光的义眼，瞳孔在光线变化时会有延迟对焦的反应，更远一些的地方，一个站在路边抽烟的老人只有一条腿，另一条腿被一根简单的机械支架替代，脚掌部分是一块焊接在支架末端的金属板，他抽完烟后将烟头按灭在自己的膝关节上，然后拖着那条金属腿走进雨里……
楚筱妍将墨镜往上推了推，微微偏头望向他，终于开口：“怎么样？温室里的小花朵，你以前见过这种场面吗？”
苏斩深吸了一口气，很实诚的摇了摇头：“没有，哪怕是在095区也没有。”
“那只是说明你没见到罢了，095区常驻人口比起这里要少的多，而第三高级中学所在的地方属于东城区和西城区，这两个地方算是095区的上流区域了，如果生活不是特别的困难，不会有人选择使用机械义肢，你当时要是去一趟095区的北城区，也就是下城区……你也会看到类似的场面。”
苏斩哑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楚筱妍语气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挑衅：“怎么样，还要不要继续看看？0100区可是很大的，你今天看到的只是医疗中心附近的一小段。”
苏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继续走吧。”
楚筱妍给自己戴上了口罩，她偏过头看了苏斩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副口罩递给他。
苏斩接过口罩戴上，雨水拍打在他的肩膀和头发上，他的视线在面前这片混乱而密集的街区上缓慢扫过，没有说话。
楚筱妍又从腰间取出一把折叠伞撑开，雨声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她往前方街道的方向微微歪了一下头，示意苏斩跟上，然后开口：“走，我先带你吃点东西。”
两人沿街道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走出医疗中心不过几十米远，突然，有一个身影从侧方的一条窄巷中快步走过来，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凑近苏斩和楚筱妍。
身为两个顶级驾驶员，以苏斩和楚筱妍的精神力，当即就注意到了来人。
这是一个身材偏瘦且穿着破旧夹克的中年男人，他的颧骨很高，眼睛很小，在雨中眯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营业式笑容。
见苏斩两人看过来，他手里夹着几张有些发皱的名片，凑近后先打量了两人的穿着，然后递出一张名片到苏斩面前，开口：“两位，晚上好，缺不缺钱用啊？我这里有个稳赚的路子，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说着，他指了指苏斩和楚筱妍的手臂，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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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0区的东城区，一家大型医疗中心的大门从内侧向外缓缓打开。
此时的外面正在下小雨。
雨丝很细也很密，看起来像是一层薄雾悬在空气里。
抬起头，能看到天空的颜色是一种混杂了煤灰、霓虹光和积雨云的深灰色，视野中根本看不到星星，周围的城市面貌在雨幕中呈现出一种压抑而混乱的繁复感。
那些高耸的住宅楼一栋挨着一栋，每一栋楼的窗户密密麻麻的就像是一些马蜂窝，而且此时都亮着参差不齐的灯光，颜色大多属于暖黄和冷白，偶尔也会有一些诡异的红色。
这些建筑与建筑之间的间距极小，有些地方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楼体的外墙上，可以看到大量新旧交叠的涂鸦，有些是喷漆画的抽象图案，有些甚至是几百字连成的文字标语，还有些是某些团体或者组织的标识。
就比如最醒目的一个涂鸦，写着：「去他妈的世界，去他妈的联邦政府！」
如果看得仔细一些，甚至能随意的在地面看到大量被雨水浸透的垃圾堆，里面堆积着废弃的管线、碎裂的机械零件和一次性包装盒，以及不可辨认的食余垃圾混在一起，老鼠和蟑螂在垃圾堆的边缘钻来钻去，偶尔有一只从积水中穿过，溅起微小的水花。
苏斩和楚筱妍正站在医疗中心的大门口，因为首先映入眼帘的必然是无处不在的高耸建筑，所以苏斩甚至忽略了雨水中夹杂着的一些臭味。
混合着廉价酒精和香水，还有垃圾放久了之后的酸臭味。
苏斩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然后继续蹙眉看着周围无处不在的霓虹。
时至傍晚，想要不注意这些花花绿绿的霓虹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首先就是他们所在之地的头顶上方，那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几乎把半边天空都给填满了，那些虚拟霓虹图案在雨夜的云层下方汇聚成一片糜烂的视觉洪流。
苏斩蹙眉，却发现那竟然是由大量的广告杂糅在一起的鬼东西。
苏斩粗略的看去，先是发现其中的一组投影里，正以极高的亮度展示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而女人的手臂上，安装着一款最新型的机械义肢。
画面中，那截白色的金属手臂在女人的左臂上全方位的被展示着，镜头时远时近，在给观众展示每一处关节结构和动力模块的细节，底部的标价和分期付款方案清晰得刺眼。
然后，下一个画面切换为一段风格暧昧的红灯区宣传，画面中的女人穿着暴露，身上除了必须要遮盖的地方，其他地方恨不得全漏给观众看，不仅如此，女人的身上还展示着各类的改造部位，底下，同样标注着营业时间和优惠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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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斩的大脑虽然已经恢复了，但依旧在雨中站了好久，才把视线中反馈回来的画面给一一的消化完毕。
身侧的楚筱妍也没有催促，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斩茫然的表情，双手抱胸，似乎在等待苏斩彻底观察完毕。
此时的雨幕正在渐渐变大，前方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撑着伞或披着简易雨披的行人，他们从医疗中心门前的路口经过，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某种非自然的痕迹。
左边一个中年男人撑着一把破伞走过，他的左臂是一条不太灵便的旧式机械臂，关节处在移动时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右边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包裹快步穿过路口，她的双眼是发着微弱蓝光的义眼，瞳孔在光线变化时会有延迟对焦的反应，更远一些的地方，一个站在路边抽烟的老人只有一条腿，另一条腿被一根简单的机械支架替代，脚掌部分是一块焊接在支架末端的金属板，他抽完烟后将烟头按灭在自己的膝关节上，然后拖着那条金属腿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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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继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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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斩接过口罩戴上，雨水拍打在他的肩膀和头发上，他的视线在面前这片混乱而密集的街区上缓慢扫过，没有说话。
楚筱妍又从腰间取出一把折叠伞撑开，雨声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她往前方街道的方向微微歪了一下头，示意苏斩跟上，然后开口：“走，我先带你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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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两个顶级驾驶员，以苏斩和楚筱妍的精神力，当即就注意到了来人。
这是一个身材偏瘦且穿着破旧夹克的中年男人，他的颧骨很高，眼睛很小，在雨中眯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营业式笑容。
见苏斩两人看过来，他手里夹着几张有些发皱的名片，凑近后先打量了两人的穿着，然后递出一张名片到苏斩面前，开口：“两位，晚上好，缺不缺钱用啊？我这里有个稳赚的路子，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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