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早想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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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醒了?”
弘耀嗯了一声,眼睛又慢慢闭起来。
皇后连忙拍了拍他的背:“睡吧,皇额娘不吵你。”
弘耀往被子里缩了一点,没多久,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皇后却久久没有动。
方才那一声皇额娘,是一个孩子在半梦半醒间本能喊出来的称呼。正因为如此,才越发让她心软。
皇后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她抬手擦掉,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弘耀,若你真是本宫的孩子,该有多好。”
床上的孩子没有回应。
从这一日以后,景仁宫的人很快发现皇后对六阿哥越发上心了。
有时弘耀在院里玩,她处理完事情便会亲自过去陪着。弘耀跌了一跤,还没等乳母反应,皇后已经先把人扶起来。
弘耀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拍拍衣裳,继续跑。皇后却要看半天,确定膝盖没磕伤才放心。
剪秋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皇后已经真正把六阿哥放进心里了。可越是这样,她越担心另一件事。
没过多久,皇后被太后叫去了寿康宫。
太后这些日子也因为时疫少见外人,殿内只留了几个贴身宫人。
皇后行礼:“臣妾给皇额娘请安。”
“起来吧。”太后看她一眼,“坐。”
皇后坐下,太后先问了几句宫里的情况,皇后一一答了。
最后太后才提到弘耀:“听说六阿哥在你那里住得很好。”
皇后脸上不由露出笑意:“弘耀很乖,也不闹人,臣妾其实也没有费多少心。”
太后看着她:“哀家听说你连他每日吃什么都亲自过问?”
“孩子还小,饮食上自然要仔细。”
太后点头:“你照顾得很好。”
皇后微笑:“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太后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目光慢慢沉下来:“华贵妃若好了,你准备怎么办?”
皇后的笑意淡了一点:“什么怎么办?”
太后皱眉:“六阿哥你准备怎么办?”
“太医只是说华贵妃暂时好转,时疫这种事一日三变。谁也不敢保证。”
太后脸色顿时变了:“你这是什么话?”
皇后垂眼:“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太后看着她,好半天没有说话:“太医既然说已经退热,那便是有希望,你总不能盼着华贵妃死。”
皇后立刻道:“臣妾不敢。”
“你心里怎么想哀家不管,可有些事情你得想清楚。”
“年羹尧这些日子三天两头递折子,不是问华贵妃就是问六阿哥,皇帝已经够烦了。若华贵妃真的好了,年羹尧还会眼睁睁看着六阿哥继续住在景仁宫?”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后宫之事,什么时候轮到臣子过问?”
“道理自然如此。”太后道,“可你别忘了,那是年世兰的亲生儿子,也是年羹尧的亲外甥。人若病着,孩子暂住你这里谁也挑不出错。可人好了,你还不让孩子回去,事情就不一样了。”
“你喜欢孩子本来也不是坏事,早些年哀家便劝过你,不如选一个年幼的阿哥养在身边,只要养得久了,同亲生也没什么分别。”
皇后没有说话。
太后继续:“宫里位分低的嫔妃那么多,总有合适的。你若早想开些,也不至于到现在……”
她停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得太直。
皇后却听懂了,若她早些抱养一个孩子,何必现在同年世兰争弘耀?
“皇额娘说得轻巧。”
皇后语气仍旧恭敬:“孩子都是别人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臣妾若因为自己没有孩子便强行让旁人母子分离,岂不是臣妾的罪过?”
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宜修是什么人她太清楚,若她当真觉得拆散母子是罪过,现在就不会这样舍不得弘耀。
“你真这样想?”太后问。
皇后微笑:“自然。”
事实上,宜修从来不是没有机会抱养孩子。早些年宫里也不是没有低位妃嫔有孕,她若真想要,总有办法。
哪怕孩子生母活着,只要皇帝点头,一个低位嫔妃又能说什么?
可她不愿意,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有资格成为她的孩子。
她是皇后,她若养一个皇子,那个孩子便注定与别人不同。
她不可能随随便便抱一个资质平庸的孩子,更不可能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孩子费尽心力。
弘耀却不同,他从一出生便不一样。是皇帝最疼爱的幼子,又聪明,长得也好。
皇帝每次看见他,脸上的神情都会柔和不少。最重要的是弘耀现在还小,小到只要她用心,完全可以重新养熟。
这样的孩子才值得她付出。
若不是这一场时疫,若不是弘耀突然到了景仁宫,皇后其实从未认真想过要养他。
因为弘耀有年世兰,年世兰又把孩子看得比命还重,想从她手里夺走太难。
可偏偏这一次弘耀自己送到了她面前,她抱过牵过,哄他睡过,陪他吃过饭。听他一声一声叫皇额娘。
既然已经到了她手里,又怎么甘心再还回去?
皇后垂下眼:“臣妾现在也没有想过要抱养谁。”
太后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那六阿哥呢?”
皇后抬眼:“臣妾是皇后,本就是他的皇额娘,何谈抱养?”
太后一时无言,这话从礼法上竟也挑不出错。天下所有阿哥公主,名义上都要称皇后一声皇额娘。可这和真正养在膝下完全不是一回事。
太后叹了口气:“宜修,你聪明。有些事情不需要哀家说得太明白,六阿哥身份特殊,年家如今又是这个局面,你最好不要把自己牵扯得太深。”
皇后眼神微动:“臣妾只是在照顾一个孩子,没有别的心思。”
太后看着她,显然不信。可她也知道宜修一旦认准一件事,别人很难劝动,这些年都是如此。
太后只能道:“你要记住你首先是皇后,凡事要为皇上着想嘛,也要为皇嗣着想。”
皇后低头:“臣妾明白。”
“最好是真的明白。”
皇后没有再说,很快便起身告退。
走出寿康宫,剪秋迎上来:“娘娘,太后娘娘同您说什么了?”
皇后淡淡道:“无非是让本宫想清楚。”
剪秋很快反应过来:“是六阿哥?”
“嗯。”皇后脸上的神情已经没有方才在太后面前那么温和,“华贵妃还没彻底好,一个两个倒已经开始替她想着怎么把孩子要回去了。”
剪秋低声道:“太后到底还是顾忌年家。”
皇后冷笑:“年羹尧,年羹尧。这些年宫里宫外,谁都要顾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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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耀嗯了一声,眼睛又慢慢闭起来。
皇后连忙拍了拍他的背:“睡吧,皇额娘不吵你。”
弘耀往被子里缩了一点,没多久,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皇后却久久没有动。
方才那一声皇额娘,是一个孩子在半梦半醒间本能喊出来的称呼。正因为如此,才越发让她心软。
皇后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她抬手擦掉,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弘耀,若你真是本宫的孩子,该有多好。”
床上的孩子没有回应。
从这一日以后,景仁宫的人很快发现皇后对六阿哥越发上心了。
有时弘耀在院里玩,她处理完事情便会亲自过去陪着。弘耀跌了一跤,还没等乳母反应,皇后已经先把人扶起来。
弘耀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拍拍衣裳,继续跑。皇后却要看半天,确定膝盖没磕伤才放心。
剪秋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皇后已经真正把六阿哥放进心里了。可越是这样,她越担心另一件事。
没过多久,皇后被太后叫去了寿康宫。
太后这些日子也因为时疫少见外人,殿内只留了几个贴身宫人。
皇后行礼:“臣妾给皇额娘请安。”
“起来吧。”太后看她一眼,“坐。”
皇后坐下,太后先问了几句宫里的情况,皇后一一答了。
最后太后才提到弘耀:“听说六阿哥在你那里住得很好。”
皇后脸上不由露出笑意:“弘耀很乖,也不闹人,臣妾其实也没有费多少心。”
太后看着她:“哀家听说你连他每日吃什么都亲自过问?”
“孩子还小,饮食上自然要仔细。”
太后点头:“你照顾得很好。”
皇后微笑:“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太后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目光慢慢沉下来:“华贵妃若好了,你准备怎么办?”
皇后的笑意淡了一点:“什么怎么办?”
太后皱眉:“六阿哥你准备怎么办?”
“太医只是说华贵妃暂时好转,时疫这种事一日三变。谁也不敢保证。”
太后脸色顿时变了:“你这是什么话?”
皇后垂眼:“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太后看着她,好半天没有说话:“太医既然说已经退热,那便是有希望,你总不能盼着华贵妃死。”
皇后立刻道:“臣妾不敢。”
“你心里怎么想哀家不管,可有些事情你得想清楚。”
“年羹尧这些日子三天两头递折子,不是问华贵妃就是问六阿哥,皇帝已经够烦了。若华贵妃真的好了,年羹尧还会眼睁睁看着六阿哥继续住在景仁宫?”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后宫之事,什么时候轮到臣子过问?”
“道理自然如此。”太后道,“可你别忘了,那是年世兰的亲生儿子,也是年羹尧的亲外甥。人若病着,孩子暂住你这里谁也挑不出错。可人好了,你还不让孩子回去,事情就不一样了。”
“你喜欢孩子本来也不是坏事,早些年哀家便劝过你,不如选一个年幼的阿哥养在身边,只要养得久了,同亲生也没什么分别。”
皇后没有说话。
太后继续:“宫里位分低的嫔妃那么多,总有合适的。你若早想开些,也不至于到现在……”
她停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得太直。
皇后却听懂了,若她早些抱养一个孩子,何必现在同年世兰争弘耀?
“皇额娘说得轻巧。”
皇后语气仍旧恭敬:“孩子都是别人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臣妾若因为自己没有孩子便强行让旁人母子分离,岂不是臣妾的罪过?”
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宜修是什么人她太清楚,若她当真觉得拆散母子是罪过,现在就不会这样舍不得弘耀。
“你真这样想?”太后问。
皇后微笑:“自然。”
事实上,宜修从来不是没有机会抱养孩子。早些年宫里也不是没有低位妃嫔有孕,她若真想要,总有办法。
哪怕孩子生母活着,只要皇帝点头,一个低位嫔妃又能说什么?
可她不愿意,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有资格成为她的孩子。
她是皇后,她若养一个皇子,那个孩子便注定与别人不同。
她不可能随随便便抱一个资质平庸的孩子,更不可能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孩子费尽心力。
弘耀却不同,他从一出生便不一样。是皇帝最疼爱的幼子,又聪明,长得也好。
皇帝每次看见他,脸上的神情都会柔和不少。最重要的是弘耀现在还小,小到只要她用心,完全可以重新养熟。
这样的孩子才值得她付出。
若不是这一场时疫,若不是弘耀突然到了景仁宫,皇后其实从未认真想过要养他。
因为弘耀有年世兰,年世兰又把孩子看得比命还重,想从她手里夺走太难。
可偏偏这一次弘耀自己送到了她面前,她抱过牵过,哄他睡过,陪他吃过饭。听他一声一声叫皇额娘。
既然已经到了她手里,又怎么甘心再还回去?
皇后垂下眼:“臣妾现在也没有想过要抱养谁。”
太后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那六阿哥呢?”
皇后抬眼:“臣妾是皇后,本就是他的皇额娘,何谈抱养?”
太后一时无言,这话从礼法上竟也挑不出错。天下所有阿哥公主,名义上都要称皇后一声皇额娘。可这和真正养在膝下完全不是一回事。
太后叹了口气:“宜修,你聪明。有些事情不需要哀家说得太明白,六阿哥身份特殊,年家如今又是这个局面,你最好不要把自己牵扯得太深。”
皇后眼神微动:“臣妾只是在照顾一个孩子,没有别的心思。”
太后看着她,显然不信。可她也知道宜修一旦认准一件事,别人很难劝动,这些年都是如此。
太后只能道:“你要记住你首先是皇后,凡事要为皇上着想嘛,也要为皇嗣着想。”
皇后低头:“臣妾明白。”
“最好是真的明白。”
皇后没有再说,很快便起身告退。
走出寿康宫,剪秋迎上来:“娘娘,太后娘娘同您说什么了?”
皇后淡淡道:“无非是让本宫想清楚。”
剪秋很快反应过来:“是六阿哥?”
“嗯。”皇后脸上的神情已经没有方才在太后面前那么温和,“华贵妃还没彻底好,一个两个倒已经开始替她想着怎么把孩子要回去了。”
剪秋低声道:“太后到底还是顾忌年家。”
皇后冷笑:“年羹尧,年羹尧。这些年宫里宫外,谁都要顾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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