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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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想了想:“男孩女孩都喜欢。”
甄嬛看他:“真的?”
皇帝笑道:“朕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
皇帝看着她的脸:“若是个皇子,朕自然更加高兴。”
甄嬛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她将手抽出来:“原来皇上还是更喜欢皇子。”
“怎么了?”
甄嬛别过脸:“没怎么。”
皇帝失笑:“还说没怎么?脸都变了。”
甄嬛道:“臣妾只是替还没出生的孩子委屈,若她是个公主,一出生便发现自己的皇阿玛更想要皇子,岂不是可怜?”
皇帝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说,甄嬛平日里聪慧温柔,即便偶尔同他玩笑,也很少真的使小性子。
如今有了身孕,倒像一下多了些娇气。偏偏皇帝非但不烦,反而觉得新鲜,甚至觉得这样的甄嬛更加可爱。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好了,别生气。”
甄嬛挣了一下,没挣开。
皇帝低声道:“太医才刚说孕中不宜多思多怒。你今日才诊出有孕,现在就为了这个同朕生气?”
甄嬛道:“臣妾才没有生气。”
“好,没生气。”皇帝顺着她,“是朕说错了。”
“不论皇子还是公主,都是你和朕的孩子,朕自然喜欢。”
甄嬛还没完全满意:“那若真是公主呢?”
“公主怎么了?”皇帝道,“若是公主,朕一样疼她。吃的、穿的、用的,都不会比阿哥差。”
甄嬛看他:“真的?”
“真的。”皇帝低头看她,“朕会给她和阿哥一样的待遇,这样可满意了?”
甄嬛这才笑出来:“这还差不多。”
皇帝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胆子越来越大,连朕都敢审问了。”
甄嬛靠在他怀里:“臣妾是替孩子问的。”
皇帝笑了一声:“孩子才一个多月,倒先会使唤额娘了。”
甄嬛低头,手掌重新落在小腹上:“臣妾只是希望不管他是男是女,都能平平安安。”
皇帝神色也柔下来:“会的。”
甄嬛安静片刻,忽然想到今日六阿哥发热的事情:“六阿哥那边真的没有大碍?”
皇帝道:“已经退热了,温实初也说只是普通风寒。”
甄嬛这才放心:“那便好。”
皇帝看她:“你倒很惦记弘耀。”
甄嬛道:“六阿哥年纪小,生病总让人担心。何况……”
“华贵妃才刚从时疫里好起来。若六阿哥再出什么事,只怕她受不住。”
皇帝想到年世兰今日守在弘耀床边的样子,眼神也有些复杂:“她瘦了许多。病这一场,倒像换了个人。”
甄嬛轻声道:“人大病一场,难免会想明白许多事情。”
皇帝看她:“你也是?”
甄嬛笑了笑:“臣妾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从前计较的很多东西,如今想来,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能活着,能看见皇上,如今又有了孩子,已经很好。”
皇帝闻言,心里越发柔软。他握紧甄嬛的手:“以后都会好的。”
甄嬛点头:“臣妾信皇上。”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夜也越来越深。甄嬛到底才病愈,没多久便有些困了。
皇帝见她眼皮发沉,道:“睡吧。”
甄嬛轻声嗯了一下,两人躺下。窗外雨声连绵,屋里却很暖。
半夜,一道雷声忽然响起。
甄嬛身体轻轻一颤,眉头皱起来。
皇帝本来已经睡着,察觉到身边动静,很快睁开眼:“莞莞?”
甄嬛没有醒,却睡得明显不安稳,手指抓着被角,呼吸也有些乱。
皇帝侧过身,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
甄嬛像是听见了,眉头慢慢舒展开。
皇帝又拍了几下:“朕在。”
甄嬛无意识往他怀里靠近,不一会,呼吸重新平稳。
皇帝低头看了她一眼,最后也闭上眼。外头雷声一阵阵,碎玉轩里却很安静。
甄嬛靠在皇帝怀里,这一夜后半夜再没有惊醒。
景仁宫。
同一场雨,却是另一番光景。
皇后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外面正好又响起一道雷声。皇后下意识攥紧被子,眼泪已经从眼角滑下来。她刚才又梦见弘晖了。
那个孩子躺在她怀里,一开始只是发热,后来脸色越来越白。她不停叫人,梦里的宫女来来回回,每次带回来的消息都一样。
大夫还没有来,她只能抱着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叫弘晖的名字。到最后,怀里的身体一点点凉了。
皇后低头,看见弘晖睁着眼睛,轻轻问她:“额娘。为什么没有人救我?”
皇后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她想抱紧孩子,弘晖却忽然从她怀里消失。再出现时,竟变成了弘耀。
弘耀同样浑身滚烫,同样躺在她怀里。可下一刻,华贵妃来了,一把将孩子从她怀里抱走。
弘耀转头,叫了一声:“额娘。”
却不是在叫她。
皇后就是在那一瞬间醒来的,她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
剪秋听见动静,连忙进来:“娘娘?娘娘怎么了?”
皇后没有回答。
剪秋点灯,看到皇后脸上的泪,立刻明白:“娘娘可是做噩梦了?”
皇后缓了一会:“水。”
剪秋赶紧倒水,皇后接过喝了一口,手还有些发抖。
剪秋坐在床边:“娘娘梦见什么了?”
皇后低头:“弘晖。”
剪秋神色一顿:“娘娘……”
皇后没有再说,只是紧紧握着茶杯。过了很久才低声道:“本宫又梦见那一夜了。”
剪秋心里发酸:“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皇后抬眼:“真的过去了吗?”
剪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皇后靠在床头。听着雨声越来越大,她忽然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剪秋道:“刚过子时。”
皇后淡淡嗯了一声:“皇上呢?”
剪秋犹豫片刻,还是道:“应该还在碎玉轩。”
皇后的眼神骤然冷下来:“还在那里?”
“是。”剪秋解释,“莞嫔今日才刚诊出有孕,外头又下了这样大的雨,皇上想必便留宿了。”
皇后没说话。她当然知道甄嬛如今有孕,皇上会高兴,也会留下陪她。很正常。
可偏偏是今日,偏偏是这个雨夜。
她从梦里惊醒,梦见自己死去的儿子。而甄嬛却正躺在皇帝身边,腹中还怀着一个新的孩子。
凭什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怎么都压不下去。
皇后攥紧被角,甄嬛,又是甄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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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看他:“真的?”
皇帝笑道:“朕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
皇帝看着她的脸:“若是个皇子,朕自然更加高兴。”
甄嬛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她将手抽出来:“原来皇上还是更喜欢皇子。”
“怎么了?”
甄嬛别过脸:“没怎么。”
皇帝失笑:“还说没怎么?脸都变了。”
甄嬛道:“臣妾只是替还没出生的孩子委屈,若她是个公主,一出生便发现自己的皇阿玛更想要皇子,岂不是可怜?”
皇帝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说,甄嬛平日里聪慧温柔,即便偶尔同他玩笑,也很少真的使小性子。
如今有了身孕,倒像一下多了些娇气。偏偏皇帝非但不烦,反而觉得新鲜,甚至觉得这样的甄嬛更加可爱。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好了,别生气。”
甄嬛挣了一下,没挣开。
皇帝低声道:“太医才刚说孕中不宜多思多怒。你今日才诊出有孕,现在就为了这个同朕生气?”
甄嬛道:“臣妾才没有生气。”
“好,没生气。”皇帝顺着她,“是朕说错了。”
“不论皇子还是公主,都是你和朕的孩子,朕自然喜欢。”
甄嬛还没完全满意:“那若真是公主呢?”
“公主怎么了?”皇帝道,“若是公主,朕一样疼她。吃的、穿的、用的,都不会比阿哥差。”
甄嬛看他:“真的?”
“真的。”皇帝低头看她,“朕会给她和阿哥一样的待遇,这样可满意了?”
甄嬛这才笑出来:“这还差不多。”
皇帝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胆子越来越大,连朕都敢审问了。”
甄嬛靠在他怀里:“臣妾是替孩子问的。”
皇帝笑了一声:“孩子才一个多月,倒先会使唤额娘了。”
甄嬛低头,手掌重新落在小腹上:“臣妾只是希望不管他是男是女,都能平平安安。”
皇帝神色也柔下来:“会的。”
甄嬛安静片刻,忽然想到今日六阿哥发热的事情:“六阿哥那边真的没有大碍?”
皇帝道:“已经退热了,温实初也说只是普通风寒。”
甄嬛这才放心:“那便好。”
皇帝看她:“你倒很惦记弘耀。”
甄嬛道:“六阿哥年纪小,生病总让人担心。何况……”
“华贵妃才刚从时疫里好起来。若六阿哥再出什么事,只怕她受不住。”
皇帝想到年世兰今日守在弘耀床边的样子,眼神也有些复杂:“她瘦了许多。病这一场,倒像换了个人。”
甄嬛轻声道:“人大病一场,难免会想明白许多事情。”
皇帝看她:“你也是?”
甄嬛笑了笑:“臣妾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从前计较的很多东西,如今想来,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能活着,能看见皇上,如今又有了孩子,已经很好。”
皇帝闻言,心里越发柔软。他握紧甄嬛的手:“以后都会好的。”
甄嬛点头:“臣妾信皇上。”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夜也越来越深。甄嬛到底才病愈,没多久便有些困了。
皇帝见她眼皮发沉,道:“睡吧。”
甄嬛轻声嗯了一下,两人躺下。窗外雨声连绵,屋里却很暖。
半夜,一道雷声忽然响起。
甄嬛身体轻轻一颤,眉头皱起来。
皇帝本来已经睡着,察觉到身边动静,很快睁开眼:“莞莞?”
甄嬛没有醒,却睡得明显不安稳,手指抓着被角,呼吸也有些乱。
皇帝侧过身,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
甄嬛像是听见了,眉头慢慢舒展开。
皇帝又拍了几下:“朕在。”
甄嬛无意识往他怀里靠近,不一会,呼吸重新平稳。
皇帝低头看了她一眼,最后也闭上眼。外头雷声一阵阵,碎玉轩里却很安静。
甄嬛靠在皇帝怀里,这一夜后半夜再没有惊醒。
景仁宫。
同一场雨,却是另一番光景。
皇后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外面正好又响起一道雷声。皇后下意识攥紧被子,眼泪已经从眼角滑下来。她刚才又梦见弘晖了。
那个孩子躺在她怀里,一开始只是发热,后来脸色越来越白。她不停叫人,梦里的宫女来来回回,每次带回来的消息都一样。
大夫还没有来,她只能抱着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叫弘晖的名字。到最后,怀里的身体一点点凉了。
皇后低头,看见弘晖睁着眼睛,轻轻问她:“额娘。为什么没有人救我?”
皇后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她想抱紧孩子,弘晖却忽然从她怀里消失。再出现时,竟变成了弘耀。
弘耀同样浑身滚烫,同样躺在她怀里。可下一刻,华贵妃来了,一把将孩子从她怀里抱走。
弘耀转头,叫了一声:“额娘。”
却不是在叫她。
皇后就是在那一瞬间醒来的,她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
剪秋听见动静,连忙进来:“娘娘?娘娘怎么了?”
皇后没有回答。
剪秋点灯,看到皇后脸上的泪,立刻明白:“娘娘可是做噩梦了?”
皇后缓了一会:“水。”
剪秋赶紧倒水,皇后接过喝了一口,手还有些发抖。
剪秋坐在床边:“娘娘梦见什么了?”
皇后低头:“弘晖。”
剪秋神色一顿:“娘娘……”
皇后没有再说,只是紧紧握着茶杯。过了很久才低声道:“本宫又梦见那一夜了。”
剪秋心里发酸:“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皇后抬眼:“真的过去了吗?”
剪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皇后靠在床头。听着雨声越来越大,她忽然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剪秋道:“刚过子时。”
皇后淡淡嗯了一声:“皇上呢?”
剪秋犹豫片刻,还是道:“应该还在碎玉轩。”
皇后的眼神骤然冷下来:“还在那里?”
“是。”剪秋解释,“莞嫔今日才刚诊出有孕,外头又下了这样大的雨,皇上想必便留宿了。”
皇后没说话。她当然知道甄嬛如今有孕,皇上会高兴,也会留下陪她。很正常。
可偏偏是今日,偏偏是这个雨夜。
她从梦里惊醒,梦见自己死去的儿子。而甄嬛却正躺在皇帝身边,腹中还怀着一个新的孩子。
凭什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怎么都压不下去。
皇后攥紧被角,甄嬛,又是甄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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