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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姜念倾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紧张,只是很轻很轻地回答。

    “你确定吗?”她的语气似乎隐隐约约透出一点轻蔑。

    怎么听起来,就好像是我在吊着陆凝依,玩弄她的感情似的。

    “我和陆凝依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啦,只是可能因为关系太好了,让你产生了一点误会。”

    “是吗?那你能够接受她忽然有天告诉你,她和别人恋爱了吗?”

    我的心底咯噔了一下。

    这就是我讨厌苏尧尧的地方,她太聪明,并且总是看穿本质,一针见血,转瞬间撕破我的防御,让我像一条野狗一样喘不过气。

    我猜想我好像确实接受不了这样的画面出现,但转瞬间我又回答,“这也很正常吧?因为被分走了属于自己友谊的一部分而已,就好像我也会因为陆凝依和你成为了好朋友,偶尔也会感到吃醋一样……或许是我的占有欲太奇怪了。”

    “不不不,恰恰相反,你的占有欲体现在期待别人对你有占有欲……如果谁真的想通过冷落你,来试探你忠诚度,你反倒会直接不要了才对。”

    我好像能隔着屏幕看见苏尧尧那张欠打的笑脸,她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自以为收集够了信息,就能够预测所有人的行动。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就没有想过……陆凝依会嫉妒我,分走了原本只属于她的你……这种可能吗?”

    “我倒是觉得应该不会吧,她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倒是觉得是好事。”

    “是吗?看来你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呢……”苏尧尧的声音隐隐约约变得有些阴冷,“我倒是觉得,陆凝依是最期待我死掉的那个人。”

    “你不能把她想的那么坏,她绝不是这样的人。”

    “这倒并不是说她坏啦……哼……只是你从来都看不清呢……”苏尧尧的话语云里雾里,可我并不想去深究她话语里的含义。其实她不够了解我和陆凝依……毕竟我和陆凝依已经认识了那么多年,而她不过和陆凝依刚刚认识两年罢了,她才没资格对我们的关系指指点点。

    “你准备几点睡呢?”我忽然问她。

    “唔,满足了就睡吧。”她的语调慵懒轻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啊?我喘给你听?”

    “不打扰了,你好好睡,晚安。”我挂断了电话。

    …………………………………

    凌晨两点,我躺在了床上,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我的本意只是想通过和苏尧尧的对话,能够旁敲侧击到一些我需要的信息,可我却好像因为苏尧尧的话语而感到心乱。这是否说明其实她猜到了我的用意,所以蜷缩起柔软的身躯,露出刺猬的壳。

    我开始翻来覆去的失眠。

    ………………………………

    早上九点,我被电话声吵醒。

    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给我打电话的,我除却陆凝依和苏尧尧以外,近乎没什么朋友。而她们和我一样,都是那种绝不会随便打电话打扰别人的人,一般都会先发消息确认存在,再问询是否合适打电话,虽然这好像也算是边界感过于重了。

    我迷迷糊糊地接过电话,那头传来叔叔的声音。

    “小榆啊,你醒了吗?早上吃过饭了吗?”

    “刚醒一会儿,正准备吃,怎么了叔叔?”我的语调顷刻间变得乖巧且顺从。

    “念念从昨天下午就有点发烧不舒服,吃了退烧药一直也没好,我和你婶婶今天忙得走不开,就想着问问你方不方便陪她去趟医院,看看是不是流感什么的……”

    “啊,好,她现在在家吗?我马上过去。”

    “嗯,在家……没事儿,你先吃早饭也成。”

    “我路上买两个包子就是。”我匆忙从床上翻了起来,即刻去了洗手间洗脸刷牙,随后随手穿了件外套,戴了个鸭舌帽就出了门。

    叔叔家住在老城区那边,倒也算不得多远,打车二十分钟就到了。我当然没路上再吃个早饭,没必要。清晨的风里还稍稍透着些许雾气,我打开了窗户,窗外的凉风吹过来,很快就让我恢复清醒。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和叔叔联系了。

    我觉得这倒也不算我狼心狗肺,我每个月都会往叔叔那寄点钱,叔叔每每都竭力推辞,最终拗不过我说帮我攒着以后娶媳妇儿,我心想那就攒着吧,反正我这种人结婚应该是下辈子的事了。

    但好像确实我离开家这两年来,除了过年回去吃过年夜饭,近乎都没怎么和他们联系过,我总是不擅长主动联系别人,但既然叔叔有要我帮忙的事,我当然很乐意帮忙。

    念念的全名是姜念倾,是叔叔的女儿,比我小六个月。

    小时候我们一起长大,我们以兄妹相称。她从小就体弱多病,特别乖巧懂事,好像从小到大她都没和我吵过架,也从来没嫌弃或者嫉妒过我抢走了本该是她父母的一份爱,在我面前总是软软糯糯的。

    她学习一直都很好,喜欢看书,总是很安静,沾她的光家里从小就买了很多很多书,我可以陪着她一起看,或许这也是我现在勉强成了全职写手的契机之一。

    二十分钟后后,我爬上三楼,回到了家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随后便在客厅里开口,“是我,念念?”

    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却又好像透出些许惊喜的声音,“哥?”

    我来到她的房间门口,刚打算伸出手敲了敲门,却听见屋内她微微颤抖的声音,“等,等下……哥……我没穿衣服……”

    还好我习惯敲门了。

    自从年纪稍稍大些以后,我和姜念倾自然而然地就有了些青春期兄妹之间该有边界感,这倒才正常吧,更何况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虽然我依稀记得过去有回周末在房间里奖励自己被她撞破的时候,那一瞬间我想了一百种自杀的方法。还好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为什么我要再度想起这种想死的事。

    “发烧好些了吗?叔叔打电话给我了,穿好衣服我带你去医院吧?”

    “我没事啦……吃点药就好啦……我感觉我已经好很多了……”她小声嘟囔着。

    “打点滴不疼的,没关系啦,乖。”我用哄小孩子的语调说话。

    姜念倾特别吃这套哄小孩子的语气,我很清楚,从小到大她都总是很乖。她是本性乖巧,而我只是习惯性扮演的乖巧听话。

    等待了好一会儿以后,我听见房间里怯怯的声音,“我穿好衣服了。”

    我打开门,屋内的少女穿好了白色的卡通T恤,宽松的浅蓝色牛仔长裤,漆黑的发丝披散在肩膀前,脸颊兼具些许病态的苍白和晕红,嘴唇血色有些缺失。

    姜念倾是那种小小的女孩子,脸颊小小的,身材小小的,我依稀记得她总为她的身高发愁,因为好像时至今日十八岁的她仍旧也只有一米五几……我总是宽慰她也许只是发育期比别人晚一些。

    “走吧。”

    “还没穿袜子……”她小声嘟囔。

    我从她的衣柜里翻来袜子,随便挑选了一双白色纯棉的短袜,坐在了床边给她穿好。或许给陆凝依穿鞋子的时候会有稍稍有些别扭的尴尬感,可面前的是姜念倾倒是完全无所谓了,毕竟……她是我妹妹嘛。

    她的指尖抓着床单,在怯怯地看着我,一小会儿以后,她的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好久没见到你了呢,哥。”

    “啊?很久吗?”

    “上次见面是三个月前呢……而且哥你从来都不会给我发消息的……而且……给你发消息……你就只会回猫猫表情包……”她的手指在我的后背很轻很轻地戳了一下,我感到有些尴尬,见鬼,难道我真是如此情感漠视的人?

    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不断回复猫猫表情包,我给她去取来了运动鞋,替她穿好以后,她小声嘟囔,“还没刷牙……洗脸……”

    我去洗手间给她挤好牙膏,她跟着我接过来,在镜子前有些虚弱地刷了牙,随后我拧好温热的毛巾,她乖乖闭上眼睛,等待我给她洗脸。

    “腿好软……”她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搀着你啦,走了。”

    ……………………………………

    我一直都很讨厌医院。

    小时候来过一次,期待着抢救的人还有的救,但遗憾的是,幻想没有成为现实。我讨厌这里的消毒水味,讨厌冷冰冰的墙壁,来之前我在便利店给我和她都买了口罩,陪她一起去挂了急诊。

    “还要抽血……”她委屈地看我。

    “因为最近病毒性感冒很流行啦,万一是呢……抽一点点啦,不疼的,晚点请你去吃冰淇淋。”

    姜念倾的小手轻轻抓住了我的手腕,用一种稍稍带着幽怨的语调小声嘟囔,“哥。”

    “嗯?”

    “你好像还是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呢……”

    “哈?有吗?”

    “我已经不是一个冰淇淋就可以轻松哄好的小女孩了……”

    “那一会儿带你去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我伸出手揉揉她脑袋。

    “才不要呢……你去年才给我买了最新款……”她轻轻攥着我的手臂,眼巴巴地看着我,“抽血好痛的。”

    “那要怎么才肯乖乖听话呢?”

    “我想去玩密室逃脱。”她满怀期待地看我。

    “病好了就陪你去啦。”

    “耶。”她一下子笑起来,虚弱的小脸仿佛变得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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