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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提前交卷的考题

    晚上安排了电话时间。

    大家挨个被带进独立的小房间。

    房间内架设着摄像机,进入房间后会把自己的手机送到手中,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打给自己最想联系的人。

    金圣镜坐到椅子上,先扫了一眼镜头的位置,随后她轻轻拨开额前的碎发,保证能露出自己的眼睛,拿起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圣镜啊?”

    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她心口骤然一紧。

    “哦妈。”她尽量让语气听上去轻松,“我刚刚结束初舞台哦,表现得很好,宿舍也分配好了。”

    “录制到这么晚,吃饭了吗?冷不冷?给你带的感冒药放在行李箱外层,记得拿出来。”

    相比于舞台,母亲显然更关心女儿的身体,一句接着一句,仿佛生怕少叮嘱一些,自己的孩子在节目组就照顾不好自己。

    金圣镜听着,鼻尖微微发酸。

    她其实很不习惯这样被人惦念。

    前世她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生活了,家人这个词对她来说曾经非常遥远。

    而金圣镜的母亲,哪怕女儿已经做了许多年练习生,依旧会因为她离家参加节目而辗转难眠。

    “我会记得的,哦妈放心吧。”她轻声说道。

    父亲接过了电话。

    他的嗓音比母亲沉稳不少:“合约那边我已经核对完毕,节目组也答复了我们的几个疑问,你在里面要是感到任何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工作人员,初舞台我们到时候都会看直播的。”

    “嗯。”

    “听到你说你的表现很好,啊爸和哦妈都为你感到骄傲,如果出现什么问题的话,一定不要忍耐。”

    金圣镜低下头,她明白父亲这句话并非随口一说。

    他隐约察觉到女儿性情的变化,却无从知晓缘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反复提醒。

    “我知道。”她说,“哦爸,我会小心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随即传来妹妹的声音。

    “欧尼!”

    另一个妹妹也抢过听筒高声喊道:“欧尼一定要赢啊!”

    两个孩子的声音挤在听筒之中,奶声奶气,吵闹却无比真挚。

    “欧尼要好好吃饭!”

    “欧尼上电视的时候,我们一定会给你应援!”

    “欧尼是最漂亮的!”

    “欧尼冲呀!!”

    镜头后方的工作人员也被逗笑了。

    金圣镜握着听筒,眼眶慢慢泛红。

    这一刻,她没能完全稳住心绪。

    两个妹妹不了解那些自己现在的处境,更不知道姐姐早已判若两人。

    她们只知道姐姐要去参加一项很重要的比赛,于是隔着电话拼尽全力为她加油。

    金圣镜垂下眼帘,嗓音微微沙哑:“我会努力的。”

    妹妹立刻接话:“欧尼怀挺!”

    她的眼眶依旧泛红,却露出了她参加节目以来,最发自内心的一次笑容。

    这段拍摄素材十分纯粹,只有一名年纪尚小、没有经纪公司做背景的个人练习生,坐在狭小房间里,听着电话那头家人一遍遍呼唤自己的名字。

    通话结束前,母亲又反复叮嘱了好几句,金圣镜一一应下。

    挂断电话,工作人员轻声提醒:“可以了。”

    她点点头,站起来之前,用手背轻轻碰了碰眼角。

    走出小房间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电话时段结束后,手机并不会交还到练习生个人手中,节目组仅允许遇到特殊状况的练习生,在工作人员的监督之下查看必要信息。

    金圣镜自然没有提出申请,现在还不到时机。

    ——————————

    入夜,宿舍关掉照明灯,房间里依旧传来细碎的交谈声。

    宫崎美穗正和另一位日本成员讨论主题曲;崔叡娜躺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还在反复练习主题曲副歌的手势。

    金圣镜靠在床头,闭着双眼,耳畔回响的是节拍器的声响。

    哒,哒,哒,127BPM。慢慢进入了梦乡。

    ——————————

    主题曲任务正式开启之后,A班的氛围明显紧绷起来,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绝非普通的日常练习,它将决定谁能够站上主题曲的中心位,拿到第一次大规模曝光的机会。

    短短三天时间,不仅要记住这首歌全套的舞蹈动作,还要记住韩文和日文歌词。

    有人拼命抠动作细节,有人死记歌词,有人练到嗓子干涩,有人对着镜子一遍一遍调整面部表情。

    金圣镜同样投入练习,她和其他人一样反复核对动作,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出错之后也会低头致歉。

    只不过,她的练习侧重点和旁人有所区别。

    其他人大多在抓紧时间熟悉动作,而她在打磨自己每一个动作的完成度——如果不能拿到C位,那要保证自己的直拍一定要足够出彩。

    她比其他人要更熟知这首歌,更清楚这项任务的整套运作逻辑。

    这便是来自未来的信息差真正的价值所在: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实会提前告知她,哪些地方值得倾注心力。

    几周之前,她还在租赁的狭小练习室里,跟着节拍器反复练习,练到膝盖酸痛。

    那时候她没有原版音源,只有记忆里模糊的旋律框架,以及精准到近乎苛刻的节拍,127BPM。

    她把手机搁在地面,开启节拍器。

    哒,哒,哒...

    最开始,她跳得一塌糊涂。

    脱离音乐,只剩冰冷机械的节拍,每一个动作都剥离了情绪,表情和动作完全脱节。

    她录下练习视频,回看的时候,自己都想直接删掉——效果糟糕,简直辜负原主留下的舞蹈底子。

    她把这些不够完美的版本留存下来,一遍遍地复盘观看,再写下笔记。

    【第八拍眼神太僵硬了。】

    【第二组动作完成转身之后,核心一定要收紧。】

    【结尾前两拍,预留给到镜头。】

    她做不到像李彩演那样,身体本能地与音乐融为一体;也不像宫胁咲良,拥有长年剧场演出沉淀下来的舞台经验。

    她能做的,就是把每一拍全部拆解,把每一个会被镜头捕捉到的瞬间提前打磨到位

    先知优势,不代表可以减少练习,恰恰相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些画面会被放大,所以更不能放过这些细节。

    镜头切回当下。

    A班练习室,主题曲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金圣镜跟随音乐完成一整轮表演,呼吸略显急促。

    崔叡娜在一旁看了她许久。

    “圣镜啊,你的卡点怎么这么准?”

    金圣镜眨了眨眼,露出些许局促的神态:“我……比较习惯数拍子。”

    “光数拍子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崔叡娜明显并不相信。

    金圣镜只是笑了笑,她不过是比所有人更早拿到考题,笨拙地提前演练了无数遍答案。

    练习中途,工作人员叫走了几名练习生,需要确认家人传来的消息或是资料问题。

    金圣镜也被叫出去一次,因为父亲通过节目组递交了未成年人资料的补充说明,工作人员让她短暂查阅确认。

    手机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递到她手上,可用时间很短。

    她先确认父亲发来的文件备注,快速回复:【我看到了,没问题,谢谢哦爸。】

    趁着工作人员低头核对表格的短短几秒,她迅速点开云端。

    “舞台保险”文件夹状态正常,不存在异常登录记录,备份文件完整。

    只匆匆扫过一眼,便立刻退出页面,随后手机很快就被收回。

    金圣镜回到练习室,节拍器的回响仿佛还残留在脑海。

    音乐再度响起,她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尚且稚嫩的脸庞,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前,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她一定要赢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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