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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天仙渡?

    回程的路上,战船破开界海上的薄雾,稳稳朝前驶去。

    方游坐在舱中,想起方才陈野提过魔修的事,便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陈野兄,方才你说碰上过魔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魔修扯上关系?”

    陈野一听这话,脸色沉了沉,把前因后果从头讲了一遍。

    自己怎么在千帆群岛碰上裂穹殿的长老,对方怎么认出他身上霜天白虺的气息,怎么许下替他拍下铸币的承诺,又怎么在战船上翻脸,取出噬灵蛇往他心口按。

    他讲得不算快,有些地方说到一半还要停下来喘口气,尤其是讲到那黑袍老者把光团按进他心口的那一刻,身体不自觉抖了抖。

    方游和石日天对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一个散修拿得出数百万极品灵石,原来是裂穹殿在背后撑腰。

    “裂穹殿……”

    方游皱起眉,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名字得让师尊知道。”

    他抬手从袖中摸出一根细软的狐狸毛,两指一捏,灵力渡进去。

    那狐狸毛无风自燃般亮起一层柔光,光晕在半空缓缓凝聚,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涂山玄的虚影浮在舱中,华服齐整,鬓角银丝纹丝不乱,就是神色有些懒,显然正忙着什么事被打断了。

    他抬眼扫了扫方游和石日天,又瞥见旁边坐着的陌生年轻人:“小游,什么事?”

    方游把陈野的遭遇简要说了,重点落在裂穹殿和魔族上。

    涂山玄听着,脸上那点懒散一点点收了起来,目光转到陈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阵,忽然点了点头,眼底透出几分认可的意思。

    这小辈从魔族手里逃出来,还能闯过四星试炼,倒是个可造之材。

    随即他捻着鬓角,沉吟起来:“裂穹殿……居然是魔族么?”

    他想了片刻,语气放缓,“此事我知晓了。你们几个小心些,莫要轻举妄动。”

    “是。”

    方游和石日天齐齐应声。

    虚影随即散去。

    而此时的涂山玄,人正在轮回岛上。

    他收拢狐狸毛,转身便往岛内行去,脚步比方才快了不少。

    谢孤舟正叼着根草茎斜靠在廊柱上,姜忘坐在石桌边翻着什么册子,见涂山玄这副神情过来,两人都抬了头。

    “出事了?”

    谢孤舟把草茎从嘴里取下来。

    涂山玄把方才方游传回来的消息讲了一遍,末了道:“魔修。界海才停息不过一年多,居然这么快就冒出来了。”

    谢孤舟和姜忘同时一惊。

    谢孤舟坐直了身子:“魔修?中州那边咱们就撞上过几回,没想到这么快就在界海冒头了?”

    姜忘合上手里的册子,眉头拧起来:“不对劲。界海风暴平息至今才多久,魔族不该这么快就铺开人手。”

    他起身走到桌前,摊开一张界海舆图,指尖顺着密密麻麻的岛群与航路划过,最后停在一处标着天仙渡的位置。

    “裂穹殿,在这里。”

    谢孤舟凑过去看了一眼,正要说话,姜忘自己先愣了一下,盯着那个地名,缓缓道:“有点熟悉啊……天仙渡?”

    他眯起眼想了想,忽然一拍桌沿,“柳三!柳三那小子不就在那儿么!”

    谢孤舟一愣:“柳三?他跑去哪里干什么?”

    姜忘点头,缓缓解释道:“他前阵子好像接了个任务,是关于九天之上的。”

    “你们也知道,九天十地被分割开来,九天悬于上界,十地修士想要登天,就得走仙渡,踏上仙路。”

    他抬手在舆图上画了条线,从十地一路引向九天。

    “据望舒仙龙所述,数十万年前的界海,原本存在着九座仙渡。可如今,只剩下这一座还能用,就是天仙渡。只不过眼下封存着,没开。”

    谢孤舟听到这里,脸色有些不自然:“也就是说,咱们要打上九天,就必须依靠这座仙渡?”

    “没错。”

    姜忘抬眼看他,“如果我没猜错,柳三这趟就是去打探渡口的。”

    谢孤舟咂了咂嘴:“那你的意思是……天仙渡,已经被天魔侵进去了?”

    姜忘点头,语气很平:“很有可能。”

    他背着手踱了两步,缓缓道:

    “老夫轮回万世,怎么也算个老资历,多少了解一些。”

    “按望舒所言,先前那八座渡口,都是被魔修所毁。如今这最后一个……他们难道还想再毁一次?”

    涂山玄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皱起眉:“摧毁所有仙路?”

    他捋着鬓角,语气里带着疑惑,“这岂不是把自己的仙道也一并断了?魔族图什么?”

    姜忘没有回答,摇了摇头,盯着舆图上那个孤零零的天仙渡,眉头紧锁。

    辰北一直没开口,这时才缓缓放下茶盏,娓娓道来:“你们想岔了方向。魔族封禁仙路,图的不是仙道。”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过去。

    辰北抬眼,语气依旧平缓:“九天修士最看不起的,就是魔修,其次,才是下界生灵。”

    “无论下界出了多强的修士,顺着仙路踏进九天,最后无非两个下场,为奴,或者为婢,无一例外,这便是九天独有的傲慢。”

    他顿了顿,指尖在舆图边缘轻轻一点:

    “对魔族,九天更是厌恶,将魔流放下界,见一个灭一个,从不手软。”

    姜忘眉头一动:“所以魔族封仙路,是怕被上界灭杀?”

    “宁肯断绝仙道,也不愿被上界找上门来。”

    辰北点头,“这一封,顺带把下界也彻底隔绝了。往后下界修士出不去,魔族却能在下界为所欲为。”

    “要么把下界修士当成食粮,当成一座圈起来的培养皿,要么干脆拿整个下界活祭。”

    “真让他们做成,魔族便能完全占住下界,甚至反过头来打上九天。”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当然,这只是猜测。那群魔物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很难说清。”

    姜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看来魔族确实难缠。”

    他站直身子,看向谢孤舟,“既然如此,让柳三那边小心些。”

    谢孤舟倒是先笑了,把草茎往嘴里一叼,懒洋洋摆手:“担心他?不用不用,那小子怕死得很!”

    他嘿嘿一乐,“这任务够艰巨,他去之前可是刮了不少好东西带着。”

    “再说方才万古大陆那边也有动静,估摸着望舒也过去帮忙了。咱们就安安稳稳等好消息,等他们把仙路一开,咱们打上九天去!”

    说到这儿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声:“不说了。老夫这三个月可是拼了老命,是时候冲半仙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晃出了门槛,几个起落就没了影,闭关去了。

    剩下的人也陆续散了。

    涂山玄立在原地,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捋了捋鬓角,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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