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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是自卑不是卑自

    “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你。我们知道你和菲尼克斯之间可能发生了一些……摩擦,我们很清楚让你回忆过去是种冒犯,但我们需要了解事件完整的过程。”

    相较之前,塔露拉看上去平静了一些,但眼神里还是能看出她的倦怠。

    “我明白,我会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交代清楚。”

    塔露拉的声音很平静,也很疲惫。

    ……

    三个小时后,博士看着PRTS整理出来的这份报告,久久没回过神来。

    他们已经从文月、霜星还有菲尼克斯等人嘴里,或是主动与他们讲述事件梗概,或是用计谋撬出只言片语,总之,博士已经从海量的信息中大致拼凑出此次事件的全部过程。

    但是从另一个当事人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塔露拉补充了在整合运动初期和中期发展的诸多细节,这些是菲尼克斯和霜星都不愿意提及的部分。

    PRTS忠实的记录了这场谈话的每一个字节,后人在复盘整合运动从兴起到衰落的全过程,无一不啧啧出声,暗叹有好多出生,就是这些出生平白生出好多事端。

    塔露拉在某些方面是受害者,但从那些真正的受害者视角来看,她也是施暴者。

    对于塔露拉的惩罚已经进行了一部分:整合运动基本崩盘,信任她的人相继离去,她本人目前也变得一无所有。

    对于剩下的惩罚,则是要交给时间。

    那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汹涌的河水冲刷大堤,堤坝摇摇欲坠,谁都不知道它会不会在下一个浪头到来时崩出一个口子。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凯尔希冷脸,收拾好桌上的资料。

    “塔露拉,我需要再次向你强调,请谨记你的身份与责任,但罗德岛是一家恪守人道主义精神的医疗公司,如果你有任何在合理范围内的诉求,也请尽快说明。”

    “我确实,有个请求。”

    “请讲。”

    “菲尼克斯他……唉,我做错了很多事,辜负了很多人的期望,但最对不起的,大概就是菲尼克斯和博卓卡斯替。”

    “如果可以,我想见一见爱国者和叶莲娜。并且菲尼克斯也跟我约好了,我们明天能再见一次……”

    塔露拉原本平静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挚的语调。

    “我能……我能再看看菲尼吗?”

    “嘶——”

    凯尔希挺直腰背,战术后仰。博士抽了一口凉气,感觉这个会议室里的磁场都变重了。

    这这这,他记得塔露拉刚被收押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菲尼克斯那半个小时里到底跟她聊了点啥,把塔露拉调成这德行了。

    反倒是阿米娅,在凯尔希和博士都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略表赞许地点了点头。

    她很理解这种心情,当初去切尔诺伯格营救博士的时候,她比现在的塔露拉要急迫多了。

    “可以么?”

    博士和凯尔希嘀嘀咕咕商量片刻,随后对塔露拉点头,表示应允。

    “嗯……如果你们二位都有这个意向,并且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自然是可以的。”

    “谢谢……”

    塔露拉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感谢你们的体谅。其实,我还要另一个请求,可能稍微有点过分……”

    “但说无妨。”

    “菲尼如今行动不便,而他的伤势我要承担一大半的责任……我想请求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能去照顾菲尼的日常生活……这说到底是我的过错,在这方面再浪费罗德岛的人力资源属实不应该。”

    “放心,我不会逾矩,不会再给罗德岛,给其他人增添麻烦的。你们可以随时监督我的行为,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尽力平复我内心的不安。”

    “如果菲尼认为我所犯下的罪过理应处死,我会遵从他的心愿,但是……但是至少等到他伤愈之后。我不想看到他因为我的缘故,在今后的正常生活中无法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除了赎罪以外,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如果到那时候,菲尼依旧坚持认为我应当用死亡才能请求那些冤死者的谅解……我仍会照做。”

    “我还是希望他能得到幸福,这是我欠他的那一份……”

    凯尔希:……

    博士:?

    阿米娅:ദ്ദി˶><)✧

    阿米娅:我懂你,姐们

    “但是你自己身上也有伤啊,你在日常生活中也不怎么方便吧,怎么会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菲尼克斯呢?”

    “我就是……想多看看他……请你们放心,和菲尼比起来,我身上的伤势实在算不上严重,很快就能恢复。”

    “所以……你们算是同意这个请求了吗?”

    凯尔希和博士疯狂互丢眼神,都不想替对方回答这个问题。

    原来更重的还埋在这里啊……

    “呼——”

    博士扯开兜帽的口子,让空调的凉风赶紧灌进来,给脑袋降降温。

    口瓜,看来这姐弟俩谁也别怪谁,重力是相互作用的。

    “这个请求,可以吗?”

    塔露拉再次问道。

    “可以。”

    这次回答她的是阿米娅,她的声音清脆且坚定。

    博士和凯尔希双双一惊,瞪大眼睛,扭过头去看她。

    阿米娅小脸一红,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好像把内心的想法也在这个回答中显露出一部分。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和菲尼克斯先生当面谈一下,如果他能接受你的提议,那就……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阿米娅急忙替自己挽尊,但声音却越说越小。

    凯尔希和博士也认为把皮球重新踢给菲尼克斯,让他做决定,是个不错的方法。

    “等到明天,你自己去跟他说清楚这件事吧。如果他也同意了,我们可以尽快拟定一份方案。”

    “好的,再次感谢罗德岛的慷慨与体谅。”

    ……

    这一夜,很多人都睡得不怎么安稳。

    菲尼克斯撑在ACe给他布置的那张小桌子前,仔仔细细地给W的教学大纲查缺补漏。他写着写着,偶尔会停下来,看着自己笔下的某一个字儿或者某一段话发呆。片刻后自嘲一笑,觉得自己真是矫情。

    难道我真的到了年纪了?也学会感时伤怀了?

    不是哥们,我还有几个月才到二十六岁吧,怎么现在就跟道格拉斯那个臭老头一样了……

    菲尼克斯随后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因为他看见病房门外的感应灯亮了起来,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映在他房门的磨砂玻璃上。

    SCOUt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看见他还没睡,顿时惊喜不已。

    “菲尼亦未寝,来,上号!”

    W一个人跑到甲板上吹风看星星,结果吃了一嘴的风沙,还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

    “呸!”

    魔族佬淬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回寝室了。

    伊芙躺在床上,捧着终端傻乐。

    她跟霜星加上了好友,霜星给她讲了几个小时菲尼克斯在整合运动时期的糗事,她到了半夜,困的迷迷瞪瞪的,终端掉了下来,砸到鼻梁上,痛的她眼泪都流出来。

    两人聊到深夜,霜星把菲尼克斯的生辰八字外加星座都给扒出来了,实在没聊的了,伊芙就开始吐槽洛根卡然两人。

    于是后半夜就这么过去了。

    同龄女孩之间的友谊建立的很快。爱国者如果知道了,想必会是很开心的。

    棘刺把极境从训练场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折腾到脱力了。

    “还串不?”

    棘刺问他。

    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的大帅哥眼神一凛,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串!不让我串我还不如死了,那我为什么不死在当串子的路上。”

    棘刺也被他这种舍身取义的精神所感动。

    “跟了!带我一个!咱们连夜串他!”

    两人神神秘秘地登录罗德岛论坛,一个发帖,一个跑到别人的帖子下面乱串。

    这俩人串起来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各种金句如有神助。

    也是让他们赶上大环境了。昨天阿米娅让可露希尔封禁一下论坛上诋毁过菲尼克斯的账号,结果可露希尔发现她要封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账号,她的十几个号也难逃一劫。

    于是此事就以技术问题为由,不了了之。

    罗德岛掌舵的三人依旧忙碌,熬到半夜才歇下。

    博士抽空问了问阿米娅,为什么对待塔露拉地请求,会是那个态度。

    阿米娅说她能理解塔露拉。

    理解什么?阿米娅用源石技艺去查看塔露拉的想法啦?

    博士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继续埋身于案牍。

    早露失眠中,翻来覆去睡不着。熊团的其余人倒是没什么烦心事,在温暖的床褥里睡得蛮香的,就是古米有时候会说梦话,不过情况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塔露拉根本就没尝试进入睡眠,她一直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舰体的窗台上,静静地等待着天明。

    机械师还在捣鼓SCOUt交代给他,让他搞出来的小玩意。

    还有很多人,在睡前想起白天菲尼克斯拄着剑,划着轮椅在走廊里大闹的事,觉得有些滑稽,会心一笑;也有很多人,想到霜星提起的他们在冻原上的经历,暗骂一句乌萨斯的贵族没几个好东西……

    夜晚就这么过去了,时间就是如此,除非你拥有支配它的伟力,否则它不会为任何普通人停下脚步。

    ……

    第二天一早,W没有敲门,就推开了菲尼克斯的房门。

    她本来以为自己来的已经足够早了,但没想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W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眼前的场景可谓荒诞至极,菲尼克斯正和SCOUt抢夺一部终端,ACe面对这种状况根本不敢随意下手帮忙,只能在一旁无助地喊道:

    “你们不要再打了!”

    “给我看!”

    菲尼克斯气呼呼地朝SCOUt吹气瞪眼。SCOUt根本不敢使太大力气,身为萨卡兹的他生怕自己把还没好利索的菲尼克斯给弄碎了,只能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个你真不能看。”

    “为什么?你刚才笑得那么大声,为什么我不能看?”

    “这个视频,包括评论区,全是串你的……”

    “……没事,我已经有抗体了,我要挑战我自己的极限。”

    “不,菲尼,你不会想知道。”

    “你信我,我已经百毒不侵了!”

    SCOUt没招了,只好依他。

    ACe躲在SCOUt身后,探出脑袋,心想着这回怎么也怪不到我的头上了。

    菲尼克斯抢过终端,发现果然是那个罗德岛最i菲的论坛。

    而这个视频的内容……竟然是他和塔露拉决战紫荆之巅的AI二创,还加了很多鬼迷日眼的特效!

    AI视频的质量确实挺不错的,但题材内容看的菲尼克斯差点破防。

    菲尼克斯一看作者,名字叫使用至高之术的海胆。

    他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抱着肃穆的心态点进评论区。

    热评第一是一个叫“熊大”的账号发表的评论:

    ——视频作者与AI的关系堪比之前的菲尼克斯与塔露拉。

    这条评论底下的回复很统一,清一色的“别这么说”。

    “这是大熊的账号……”

    SCOUt在一旁幽幽补充道。

    菲尼克斯:?

    现在连雪怪小队都亲自下场串我了?

    热评第二叫“去舰桥整点薯条”,他的评论菲尼克斯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

    ——知道你菲大哥为什么有这实力,却一直在隐藏吗?他不是卑自,他只是谦虚。

    第一条回复是他自己回复自己的,“打错了,是自卑,不是卑自(捂脸哭笑)”

    跟在这条评论后面的回复都是些“懂你意思”,“并非打错”,“释放催泪瓦斯”……

    ……

    博士,您的文章

    已经全部处理完了。

    现在可以休息了哦。

    /)/)ノ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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